第3813章 尾聲（1）
霸國，嘉州，聖金市灣區。
二月的海風帶著微微的寒氣，從聖門大橋上吹拂而過。
在這個號稱全球科技心臟的龜谷，空氣中瀰漫著浮躁，狂熱的氣息。
2017年春，移動網際網路的流量已經到了頂峰，金沙路上的諸多老風投，資本寡頭，如無頭蒼蠅一般尋找下一個暴富的機會。
此時的華爾街，龜谷精英們，瘋狂追捧虛擬貨幣，區塊鏈，元宇宙等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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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打著去中心化旗號的投機團隊，只要準備一份商業計劃書，就能在五星級酒店的酒會上輕鬆騙到數千萬美元的融資。
但是，在遠離金沙路繁華中心的一處舊工業園區之中，卻是一副完全相反的景象。
這裡是一家倒閉的汽車修理廠，紅磚牆斑駁脫落，屋檐下掛著積滿灰塵的電線。
廠房大門上方，歪歪扭扭的掛了一塊鐵皮招牌，上面用噴漆噴著幾個字母：開放智能實驗室。
昏暗潮濕的大平層內，幾十台發出熱氣的老舊伺服器主機在角落裡嗡嗡作響，排風扇發出刺耳的聲音。
幾張摺疊桌拼湊在中央，上面是堆滿了霉變的外賣披薩盒，喝空的速溶咖啡罐，還有密密麻麻寫滿推導公式的草稿紙。
幾個眼窩深陷，鬍子拉碴的白人青年圍坐在一起，神情沮喪，氣氛沉重得可以擰出水來。
為首的那個青年，正是時年三十二歲的山姆·奧特曼，他穿著一件褪色的深灰色連帽衫，眼睛血絲密布，抓著一頭亂髮。
在他身邊坐著一個身材消瘦，戴著金絲眼鏡的捲髮青年，正是日後大名鼎鼎的天才科學家達里奧·阿莫迪。
「山姆，帳上最後的八萬美金，最多只能再撐兩周了。」
「昨晚房東給我們最後通牒，如果周五之前，我們交不出拖欠的六萬廠房租金，就會請警察來查封設備，把我們連同伺服器都丟到大街上。」達里奧揉了揉太陽穴，乾澀的聲音之中含著沙啞。
「金沙路的那些風投合伙人，都是蠢豬！」
另外一名主管算力架構的年輕研究員把滑鼠一摔，「我今天上午，見到了紅杉和基石的投資經理，我說我們用海量數據暴力堆疊神經網絡，訓練一個可以理解人類語言的通用超級大腦，他們居然笑得前仰後合！」
「他們是說，現在連下棋的ai都沒有找到變現的途徑，我們這種不計成本燒電費，算力的傻子項目，一輩子都不會賺到一分錢。」
「那個傲慢的投資經理，甚至在我面前，把我們的商業策劃書，扔進了垃圾桶，然後就和隔壁一個炒作空氣虛擬幣的皮包公司簽訂了三千萬美金的意向書！」
達里奧深呼吸了一口氣，悲涼道：「不光是缺錢。
我們從英偉達訂購的那批用於測試新算法的高性能計算顯卡，因為霸國科技巨頭聯合加價截胡，訂單已經被單方面取消。」
「沒有足夠的計算晶片，沒有海量的高性能電力支撐，我們設計的這套全新的多頭注意力通用架構，就只能永遠停留在草稿紙上。」
「山姆，算了吧，也許華爾街是對的。
我們追求的通用數字生命，在這個時代根本是沒有容身之所的。
都兩個月沒拿工資了，要不……我們散夥吧。」
散夥兩個字一出，整個廠房之中都陷入了死寂。
山姆·奧特曼痛苦地閉上了雙眼，雙拳捏緊。
他不甘心！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人類科技文明的曙光就在那層薄薄的窗戶紙後面，只要有足夠的資金把算力堆上去，這個數字大腦就能誕生出超越人類智力的力量。
但是殘酷的現實，卻是要把他們這些天才凍死在這寒冬之中。
就在這時，突然砰的一聲，鐵皮大門被打開了，隨後兩道修長的身影，迎著聖金市清亮的晨光，走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是一個身材挺拔，身穿一件很好質地的黑色長風衣，眉目如刀，渾身散發出一種睥睨寰宇氣質的男子。
而跟在他後面的是一個抱著一台銀色筆記本電腦，眼神警惕，幹練的人，正是默苑資本的高管陸子昂。
來人不是別人，就是從大洋之中過來的陳默！
「先生，這裡是私人科研基地，不對外開放的。」
廠房之中的幾名年輕研究員看見突然進來的人，猛的站了起來。
……
「如果是推銷虛擬幣的，請出去！」
山姆·奧特曼皺了皺眉頭。
「怎麼？寫出劃時代注意力架構的天才科學家，現在只會對著天使投資人發脾氣了？」
陳默並沒有說任何晦澀難懂的話，而是用一口流利的外語反問了一句。
「你……你怎麼知道我們研究注意力機制架構？」聽見這句話，達里奧猛的一驚，扶著眼鏡道，「這篇論文，我們在草稿階段，並沒有發表過！」
「嗯？」陳默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了那張垃圾堆滿的摺疊桌子面前，把一張塑料摺疊椅拉過來，坐了下來，雙腿交疊，目光如深沉的古潭，掃射著眼前的這群年輕人。
「這是默訊底層實驗室的參數模型。」陸子昂上前一步，把手中那台頂級電腦輕輕放在了桌子上，電腦一亮，上面顯現出了默訊底層實驗室已經推演出的千億級參數模型仿真圖譜！
看見參數分布，損失函數曲線之後，兩人都如遭雷擊，全身汗毛倒豎！
「天哪……這……這……這是並行運算之後，參數收斂曲線？」
達里奧激動的聲音都變了調，指著屏幕，結結巴巴地道：「你們居然已經推演出了通用模型的尺度定律？
當算力，數據規模突破了臨界點的時候，模型的理解，邏輯推理能力會出現斷崖式的湧現飛躍？！」
而山姆·奧特曼更是如夢初醒，看著陳默，「你……你到底是誰？
全世界怎麼可能有人比我們還要早看清楚這個方向？」
陳默靠在椅子上，嘴角勾起了一絲淡雅的弧度。
「我是誰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們在幹什麼，更知道你們想要什麼。」
陳默的聲音平穩有力，字字直擊：「金沙路那些風投經理都是瞎子。
他們只看到了三個月內能看到廣告收益的垃圾軟體，卻看不懂你們手中握著的是通往人類下一個紀元的鑰匙。」
「他們認為你們是在燒錢搞ai玩具，但是我知道，你們要造的是一個能讀懂全人類文明所有知識，擁有自主邏輯思維的數字造物主！」
「我也知道，你們現在最缺的根本不是信心，而是算力，是成千上萬張被西方巨頭囤積的頂級計算晶片，是數以億度計的電力，以及……」
陳默略微一頓，把手一抬，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隨後，身後的陸子昂從黑色公文包之中拿出了一張支票簿，鋪在了污漬斑斑的桌子上。
陳默拿起了一隻純金鋼筆，在白紙黑字的支票上寫下一串觸目驚心的數字，隨後把支票輕輕推到了山姆·奧特曼，達里奧的面前。
這是大夏跨國離岸清算銀行的現金本票，上面蓋了不可撤銷的最高承兌鋼印。
金額一欄，寫的是：壹拾億美金！
「十……十億美金？」
整個實驗室中的研究員都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神幾乎要從眼眶裡面瞪出來！
山姆呼吸急促，心臟好像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甚至都不敢去碰這張薄薄的紙片。
十億美金現金！
這相當於當時全龜谷所有人工智慧早期創業企業融資總和的十倍以上！
「陳先生……這……這筆錢的代價是什麼？」
山姆咽了一口唾沫，抑制住內心的瘋狂，眩暈，沙啞問道：「你要拿走我們全部的股權，還是要把我們改造成給你賺錢的工具公司？」
陳默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看著眾人，目光好像穿透了時光隧道，直視未來。
「這十億美金，只是給你們換一個像樣的實驗室，把欠下的薪水，房租結清的零花錢。」
「只要你們點頭，未來三年內，我承諾向這個項目無上限注資不少於一百億美金！」
「你們要的頂級算力顯卡，我用大夏的商船整船整船給你們運過來；你們需要的海量訓練語料，清洗標註，我有數萬名頂尖工程師通宵達旦為你們保障！」
「至於股權和控制權，我只要絕對的決策優先權和技術永久授權。
我不會幹涉你們對真理的探索，我要的，是讓大夏與你們並肩，率先推開新文明的大門！」
陳默把手按在山姆·奧特曼的肩膀上，聲音擲地有聲，氣貫長虹：「華爾街不懂你們，但我懂！」
「他們給不了你們的未來，我陳默全給你們！」
「現在，告訴我你們的選擇：是繼續留在這座破廠房裡被房東掃地出門，還是跟我一起，親手重塑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