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9章 尾聲（7）
江北，先進位程晶圓製造產業基地。
數千平方米的無塵製造車間之中，排列著數十台高精尖製造機台。
大型真空離子注入機，先進光刻機發出了沉悶的聲音，機械臂在雷射導軌上運轉。
就在兩天之前，海外半導體工業聯盟突然撕毀商業合同，單方面切斷了大夏所有晶片設計軟體的正版授權。
當天上午九點整，大夏上百晶片企業的電腦屏幕之上，同時彈出了紅色的授權終止警告窗口。
許多正在做模擬仿真的技術人員都傻眼了，設計圖紙全部變成了無法編輯的亂碼。
甚至有海外巨頭的高管在財經電視直播之中嘲諷道：「沒有我們的工業設計軟體，大夏人連一塊時鐘電路圖都畫不出來，不出兩天就得求我們授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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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洋人們也沒有想到，陳默早在五年前，布局鴻蒙作業系統的時候，就已經悄悄成立了一支自研工業軟體的攻堅團隊。
無塵車間旁邊的技術攻堅室內，數十台工作站的屏幕上閃爍著清一色的中文界面。
那是默訊全資自研，和大夏底層內核深度打通的大夏首款全流程工業電子設計系統，盤古！
「報告陳總！」
「報告姬總指揮！」
「經過了四十八小時連軸轉的底層格式重構，我們的盤古系統已經完成了兩百億電晶體晶片的物理版圖解析，邏輯時鐘樹仿真的全部！」
王哲這個負責軟體內核攻堅的青年總監激動地從工位上跳了起來，手裡拿著剛剛列印出來的數據報表：「洋人以為斷掉雲端認證，就能讓我們成為睜眼瞎，卻沒有想到，我們全資自研的盤古系統不但是完全兼容國產晶圓代工指令，運算仿真速度比他們那些陳舊臃腫的洋軟體還要快了三成！」
……
「圖紙完全合格！」
「底層代碼完全自主！」
「今天上午，首批兩千片十二英寸晶圓已經完成了光刻！」
一聲歡呼從攻堅室內傳達了出來。
而站在陳默身邊的姬白龍卻並沒有絲毫的鬆懈。
這幾天他跟著工人們吃住在車間之中，身上的白色連體防塵服上都沾滿了機油的印子，兩隻眼睛血絲密布。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畫出圖紙，刻出晶圓，只完成了萬里長征的第一步。
真正決定晶片生死的是接下來最後一道高精密封裝，立體堆疊的工序。
他抹了一把乾澀的臉，拉著陳默穿過了風淋消毒通道，進入了核心立體封裝試驗線。
一條條高壓氣閥的聲音從通道的兩旁傳了出來，氣流吹得人防塵服獵獵作響。
「爸，圖紙雖然通過了，但是在最後的封裝環節上我們遇到了很大的麻煩。」
指著流水線上堆放的一批殘次品晶片，姬白龍沙啞著聲音道：「為了打破海外巨頭對高帶寬內存的壟斷，我們首創了多層垂直穿孔立體堆疊技術，八層極薄的存儲矽片緊密層疊在一起。」
「兩百億個電晶體一旦運轉起來，產生的核心發熱量相當於一個小電爐，熱量被完全憋在了密閉的微小晶片內部發散不出來。」
打開測試台上的電子顯微鏡屏幕，姬白龍指著放大了數千倍的金屬引腳截面：「爸，您看這裡。」
「這八層超薄存儲晶片之間，分布著五萬多個導電微球。」
「在兩百多度的高溫回流爐中，由於不同金屬材料的熱膨脹係數完全不同，晶圓發生了微觀翹曲變形。」
「這個微球被擠壓扁了，而邊緣的引腳卻遭受到強行拉斷。」
一旁負責熱力學設計的年輕博士林曉也紅著眼睛道。
「陳總，我們連續模擬了一百二十多組散熱風道，但是晶片內部的熱量密度比火箭噴口還要集中，在千分之一秒之間，傳導不出去，整個晶片就會立刻報廢。」
姬白龍咬著牙齒，聲音沉重無比：「今天早晨出爐的一批試產晶圓，整體良品率不足百分之二十八。」
「良品率如果只有三成都沒有的話，單片晶片的造價就會攤到幾十萬。」
「根本沒有辦法批量生產，我們的測試集群更是第一槍都打不響。」
頓時，整個攻堅室的氣氛跌落到了最低谷。
幾個年輕的技術骨幹都低下了頭，就剩下冷卻風機單調的聲音。
就在這時，一個站在機台旁邊，穿著厚重藍色工作服的老技工走了過來。
那是江北晶圓製造基地的特級技師，今年五十八歲的張老壽。
他的手上，是一雙粗糙的老繭，燙傷的痕跡，那是三十年在大夏微電子車間一線摸爬滾打留下的痕跡。
他摘下了口罩，臉上顯現出了老工匠特有的沉穩和倔勁。
走到陳默，姬白龍面前，從自己的工具盒之中小心翼翼取出了一枚薄如蟬翼的紫銅色金屬片：「陳總，姬總指揮，先別發愁。」
「洋人能做成的東西，咱們大夏的工匠只要下死功夫，也絕對能做出來！」
張師傅攤開粗糙的大手，指著那枚極薄的金屬片道：「我和材料研究所的幾個老夥計，連續七天七夜蹲在回流爐旁邊，一點一點調整溫控曲線。」
「咱們放棄了常規的矽膠導熱材料，改用自主研發的微米級液冷均熱板，配合航天級新型納米金剛石導熱膠。」
「我們在回流爐上，加了十二道微區控溫噴口，把受熱溫升速度控制在每分鐘五度之內，消除晶圓的熱衝擊。」
「每一道溫區的精度卡在正負零點一度，絕不給晶片翹曲的機會。」
「同時，在晶片底部墊入超高精度的蜂窩微支撐結構，把受熱膨脹的機械應力在微觀層面上均勻的分散出去。」
張師傅挺起腰板，聲音擲地有聲：「姬總指揮，讓我帶著突擊隊再試最後一次。」
「如果今天良品率還不過關，我老張脫了這身工裝，捲鋪蓋走人！」
看著這位老技師，一雙血絲滿面，但卻堅毅的眼睛，陳默心頭一熱。
上前一步，伸出雙手，握住這個老技師繭子一般的雙手：「張老，大夏工業能有今天，不是靠洋人的施捨，而是靠千千萬萬個像您這樣下苦功夫的匠人。」
「有您這根頂樑柱在，大夏的科技天就不會塌下來。」
「放手去干，一切責任和資金損失，我一個人全部承擔！」
姬白龍用力一揮拳頭，喝道：「開工！」
核心無塵車間之中的指示燈再次亮起，機械臂發出了沉穩有力的蜂鳴。
張師傅帶著幾十位老師傅，青年博士快步走到封裝操作台前，放大鏡，顯微鏡和超微雷射焊接機運轉起來。
老師傅們，憑藉幾十年微裝配練出來的手感，配合年輕博士精密的量子熱力學計算，把納米焊點的對齊誤差硬生生的控制在了微米以內。
整整三十六個小時，沒有一個人合過眼。
困了，抓一把涼水，往臉上狠狠的搓兩把。
餓了，咬一口冷燒餅，繼續盯著屏幕上的引腳公差。
到了第十二個小時，第一批改進樣品送檢，良品率攀升到了百分之六十二。
他顧不上擦汗，拿起了微距鑷子重新校準了點膠噴嘴的壓力。
……
到了第24個小時，良品率漲到了百分之八十一。
眾人都燃起了一團烈火，做最後的溫區精調。
第三天的清晨，第一縷晨光透過窗戶照進了車間。
全自動光學檢測機叮的一聲響，發出了長達數十頁的檢測報告。
主控室大屏幕中央的紅色良品率數字，在眾人屏息以待的目光之下，一路攀升起來。
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七十五！
百分之九十！
最後，綠色的良品率數字停在了中央：「全流程封裝良品率：百分之九十四點六！」
「真成了！」
「九十四點六，咱們的良品率，真正的衝過去了！」
整個安靜的無塵車間之中，立刻變成了一個歡呼的海洋。
老師傅，年輕的博士們激動地擁抱在一起，歡呼聲響徹了整個車間。
全流程工業軟體，自主研發頂住了海外斷供。
立體微堆疊封裝的頑疾被徹底攻克。
大夏第一批擁有完全自主智慧財產權的顯卡和高帶寬堆疊內存，正式走下了生產線。
姬白龍雙手拿著第一批封裝下線，金屬質感的成品顯卡，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測試工作檯前。
一聲伺服器機櫃插槽的咔噠輕響，整個機櫃頂部的數百盞指示燈齊刷刷亮了起來。
與此同時，風扇低沉有力的呼嘯聲響起，測試工作站屏幕立刻刷出了全中文底層自檢日誌。
姬白龍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右手捏緊滑鼠，看著神情冷靜的陳默：「爸！」
「全鏈路自檢通電完畢！」
「現在，立刻載入全球半導體基準測試程序，咱們和海外巨頭掰掰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