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新野際遇(一)
「兀那御者,這車中是何方貴人?可方便出來一晤?」外面那領兵的將軍,雖是對著車夫問話,實際上卻是對車中人發出邀請。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此人中氣十足聲若洪鐘,說話好似打雷一般。
潘陽不待護衛回答,緊跟興兒之後,自打開的後門跳下車來。只見牛車前面六七步外,輕鬆地站著那個剛才在窗中見過的白面將軍,右手中馬鞭有節奏地敲擊左手,正在打量著自己。他身後站立著七八個牽馬的士卒,極為雄壯彪悍。
潘陽從容上前幾步,笑容滿面躬身一禮。「不敢勞將軍高看,一教書匠耳,吳郡潘陽潘博彥見過將軍。」
對面的將軍本來大大咧咧站著,頭盔抱在身後士兵懷中。此刻一見潘陽行禮鄭重,忙將馬鞭交予身後士卒,肅容躬身回禮。「燕人張翼德,這廂有禮。」江東潘博彥?從無耳聞。
潘陽好似突然被雷擊中,大腦立時宕機。張飛張翼德啊!三國名將啊!這是真的嗎?不是說張飛豹頭環眼、燕頷虎鬚嗎?眼前這個白面長須的大漢怎麼會是張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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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陽是真的有些凌亂了,這《三國演義》太他媽坑人了。一剎那的愣神後,潘陽決定再次確認一下:「可是與劉皇叔一同大破黃巾的張飛張翼德將軍。」
「不敢當,正是區區。敢問先生有何見教?」對面的張翼德將軍呵呵有聲,卻在暗自腹誹,難道我張翼德還是假冒的不成?
「得見張將軍,真是三生有幸,豈敢唐突。敢問將軍去而復返,可是有以教我?」潘陽激動的心情終於平靜了一些,大腦也回到了正常狀態。
「吾見先生這車造的奇特,心中好奇,欲知是何人所造。」張飛一臉的的好奇。
「將軍見笑了,好教將軍得知,此車為吾村中木匠所造,專用於遠足。」
「吾欲細觀,可得便否?」張飛徵詢道。
「不敢勞動玉趾,且請。」潘陽伸手相邀。
張翼德不再客氣,跟著潘陽來至車前,對車廂的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仔細地觀察。
有別於此時流行的轎廂式車駕,整體轎廂增高不少。緊靠車廂前壁外,為御者及副駕設置了一個前有欄杆、兩側有圍護的座位,頭頂設置一截前探的雨棚。
見張飛對御者座位頗感興趣,潘陽指示御者打開圍欄側門,拉開隱藏在其座下、車廂底板中存放物件的工具箱請他仔細觀看。
張飛眼見到單兵弩和竹甲滕盾後,並沒有表現出別樣的神色。大族子弟出門在外,沒有人不準備好幾樣防禦武器。
敲了敲竹甲和滕盾,伸手拿起了單兵弩,細細細觀看起來。
為了安全起見,每日上路旅行前,護衛都會給弩具上好弦,只是不張臂掛機。此時車旁的御者乃是唐牢,見張飛取出弩具,便欲上前,潘陽以目阻之,示意無妨。
張飛以手拉弦,感覺到臂力強勁。反覆擺弄了幾下摺疊起來的弩托和鉸弦器,轉身問潘陽道:「可做示範?」
唐牢在潘陽示意下,上前接過弩具,打開弩托,用鉸弦器張開弩弦後,比劃了一下弩托的用法,將弩具交至張翼德手中。
反覆比劃了幾下,張飛便明白了鉸弦器及弩托設計之妙,伸手接過潘陽遞交的弩矢,略顯生疏地安放在弩槽中,只看得唐牢一臉緊張,生怕他搞壞了自家的武器。
張飛雙手托著弩具,四處找尋目標。見四十步開外,有三五顆碗口粗細的小樹,仿照唐牢比划過的姿勢,舉起單兵弩扣動懸刀。
弩弦「翁」的一聲鳴響,弩矢電射而出,擦著樹幹而過,可惜沒有射中。張飛面色中有些訕訕,轉身將弩具遞與唐牢:「可能射否?」
唐牢點頭沒有說話,張弩弦,裝弩矢,調標尺,向前一步立姿瞄準,射擊!一套動作熟練流暢,乾淨利索,弩矢激射而出,正中一顆樹幹。
「此弩射距幾何?」
「最大射程百二十步。有效射距七十步內,」唐牢回答道。
「何處營造?」
「南鄉淇水亭,唐村」潘陽猶豫了片刻,還是給張飛說出詳細的地址。
「哦~~」張飛當然知道南鄉淇水亭。思忖片刻,他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向車廂後部走去。
不斷地開閉內置於車廂壁上,放置小物件的幾個抽屜暗盒。甚至把玩了一陣固定於特製竹木盒子中的茶具,張飛不斷的感嘆:精巧別致自不待言,就是太過精細,以其飲酒也忒不爽利。
張飛還在車上發現了一個從沒有見過的稀奇物件,一個長度兩尺有餘,寬不足一尺的方木框,中間一條橫檔將方框分成上小下大兩個部分,十幾根豎排的竹籤穿過中間橫檔,串著七顆珠子。上部兩顆珠子,下部五個顆珠子。潘陽告知,那物件叫做算盤,做算籌之用,張飛撥拉幾下不感興趣,就不再研究。
俯身蹲下查看車底,張飛對於車子底部的減震裝置特別感興趣,不斷地再三詢問。
大車外輪圈也有所不同。以硬質木料為骨,外覆小拇指粗山藤編織物,顯然是減震、消聲、耐磨的設置。他卻沒有發現車輪轂的不同之處,外表也看不出,估計內部有上油消聲的機構。
三輛牛車一路行來,全都沒有發出刺耳的輪軸摩擦聲,是引他返回觀看的主要原因。
「構思端的巧妙,雖不至於巧奪天工,卻也是耗費不少心思」,仔細觀察完了全車,張飛由衷的讚嘆道。
「不敢當,將軍謬讚了。」禮多人不怪,多多客氣幾句,總歸沒有錯。
「博彥先生這是意欲前往何方攬勝?」
「前往襄陽,拜訪水鏡先生與龐德公。」
「今日天色已晚,某家尚有要事未盡,不能款待先生,實為憾事。若先生明日有遐,請務必於午後來府中一聚,容某家略盡地主之誼。」張飛爽朗地笑著邀請道。
「故所願也,不敢請爾。將軍客氣,多謝厚意,屆時在下自當前往高第拜訪。」潘陽連忙應承下來,這正是巴不得的事情。
「尚有一事叨擾。」張飛有些遲疑地說。
「不必客氣,請明言。」潘陽溫聲言道。
「能否將適才那弩具,借某回府細觀,待明日君來府上,必當奉還。」
……
張飛帶著他的兵走了,臨行前得知潘陽等人不願入駐縣寺亭舍,便指派了一個親兵,要他將潘陽一行帶到城中最好的「悅來旅舍」投宿。順便指認一下張府大門,免得先生明日辛苦尋找。
《三國演義》中粗豪的張飛,在潘陽看來卻是相當的細緻。
他沒有急於上車,而是站在路邊,輕鬆地欣賞著周圍的景色,順便活動一下身子骨,好一會兒才隨著牛車向新野城中走去。這一天裡,他下來活動次數也不在少數。
有張飛的親兵引路,進入城門時,守門的兵卒沒有收一行人的進城費。進入城中,潘陽發現新野縣城不大,只有一個十字大街,主街長度不過兩里。城中人口倒是稠密,顯得熙熙攘攘,熱鬧不已。
沒有轉什麼彎兒就到了「悅來旅舍」,店家見是張飛的親兵指引來的客人,又有三輛豪華的牛車及一匹驢子。直接就把潘陽一行人,引到後邊一個清淨的小院兒中住下。
稍加安頓,潘陽安排興兒,去認認張家府第。
興兒與那親兵分手前,塞給他手中二十枚五銖大錢,相當於市面上二百多個小平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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