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新野論商


  乘坐牛車旅行,優點是比較穩當,速度似乎永遠都不會快起來,好在比步行還是快許多。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俗話說:不怕慢就怕站。牛車再慢卻一刻不停,總是在不緊不慢地前行著,算起來倒也不慢。

  望著逐漸接近的新野縣城南門,潘陽是真有點舊地重遊之感,雖然離開的時間並不長。從襄陽返回唐村,陸路行程並非必須經過新野縣城。即便水路亦可在襄陽上船,自漢水逆流上朔直達淇水鎮回家。

  路途之中,潘陽就曾告訴眾弟子,要在新野幫劉皇叔修建幾座冶煉用的高爐,並幫劉皇叔掌握冶鐵技術。弟子們不理解潘陽為什麼要這麼做,但是都沒有問其中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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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舊是住在龐德公在新野縣城的別院內。熟門熟路的潘陽及弟子們,很快的就安頓好了行李。估計這一次住的時間會比較長,所以許多原先未取出之物件都卸下車,置於房屋內備用。

  夕食之前,院外來了一個糜家的僕人,送來一封糜竺的名刺,通報導:次日晌午,糜竺將來府上拜訪,眾人安心歇息,一夜無話。

  翌日,糜竺依約前來府上,龐府大開中門,龐山民、潘陽與黃輔修三人齊齊迎出。

  糜竺較三人年長,且有大漢朝欽命之徐州別駕官職在身,目前在劉皇叔麾下,亦有別駕從事之職。為其開中門,降階以迎皆為必須之禮儀。進入宅內,糜竺並不急於進入廳堂中入座,提出要觀瞻一番龐德公別院格局與風貌。

  劉備劉玄德帶兵入駐新野,對縣城的騷擾還是比較小的。一些將領入駐占據的宅院,多是是豪右之家出租或出賣的。幾無強買強賣之宅邸,更無強占之所,此舉將劉皇叔仁義之名遍布荊州。故此,糜竺亦是第一次來龐德公別院。

  糜竺乃大富商賈出身,何等富貴、高雅別致的宅院沒有見過,參觀龐德公別院,其實只為向荊襄名流貴族傳遞一種友好的訊息。這一點龐山民與黃輔修不甚明了,但潘陽卻知之甚詳,糜竺等人處處為劉備考慮,對其之忠心可見一斑。

  一行人參觀到一座偏院,尚未進入月亮門兒,便聽到院內一陣噼里啪啦的珠子撞擊聲。進入院中,只見潘興與三個學子正在院中涼亭內進行珠算練習。行至近前,糜竺未見過算盤,不識此物。但見四人兩具算盤,珠子撥的熟稔,珠子聲響熱鬧,甚是好奇。

  四人見到糜竺一行,停下手中動作齊齊過來見禮。糜竺手指算盤正欲詢問。潘陽拱手施禮:「好教糜公得知,此物為算盤,與算籌同等功用,累萬上億計算,確是要快捷許多,且不易出錯,於糜公處累計巨額錢糧大有裨益。」潘陽取亭中小几上一隻算盤,遞與糜竺面前。

  「原本打算禮送與糜公,只是前次走的慌張,珠算口訣不及相贈,送也無用。故本次前來欲專程奉上此物與口訣,請糜公笑納。」

  糜竺聽罷心中大喜,搖動手中算盤朗聲問道:「可能演示一番?」

  潘陽微笑也不搭話,於小几前跪坐安穩,手中算盤一翻腕,上下兩排珠子整齊分開,甚是瀟灑利落。

  一陣流利的算珠聯響,清脆而富有韻律,直若大珠小珠落玉盤仿佛,片刻之間,一排數字自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變成了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糜竺看的仔細,只是算盤上的珠子,整體向前進了一位。有些疑惑看不明白,探尋地望向潘陽。

  安陽長身而起:「此為珠算中一個小遊戲,一至九累加七次便得此數。」

  「如此說來,博彥於片刻之間便將一至九累加了七次?」糜竺有些不相信,但事實就在眼前,卻勝似雄辯。

  「此等計算已是遲緩,吾一位師兄,可在三十息內,完成適才的演算,無他,唯手熟爾。」潘陽說的輕描淡寫,糜竺聽得目眩神馳,只恨不能立刻身具此術。

  一旁的潘興與三個學子,只聽得雙眼放光,一副有榮與焉的樣子。

  「潘興,爾等四人可將那珠算口訣仔細錄來,勿得錯漏。待糜公離開府邸前獻於案前。」潘陽吩咐道,四人唯唯諾諾,退在一旁。

  回到前院正廳中,四人分賓主落座,踞於四張竹蓆之上,自有龐家僕人送上飲料。

  幾人繼續談論算盤,均認為此物為計算利器,發明此物之人,非天資聰穎者不可得,稱之為天賦之才亦不為過,均是愈加羨慕潘陽師門之博大。

  交談中,潘陽等人得知,劉備劉皇叔帶著趙雲、劉封及孫乾等人,引兵千餘,應劉表之命,與前線的關羽等人匯合北伐南陽,以牽制曹孟德征伐青州袁譚袁熙,此時袁紹是否亡故尚無消息。

  潘陽知道,此戰便是正史中不太出名的「博望之戰」,但卻是對曹操征伐二袁,影響極大,劉備曾一度打到南陽葉縣,兵鋒遙指許昌。

  話題逐漸轉到了商賈貨殖上,糜竺家族畢竟是商業起家,雖已棄商從政,然目前正在為劉皇叔掌管錢糧運轉,對此不得不重視。

  「前番博彥言道『無商不活』,吾極為認可。然新野縣雖人口稠密,但出產鄙陋,為工為商均死氣沉沉。僅靠田地中絲麻糧食產出,劉皇叔欲養出精兵猛將確是難啊。」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糜竺這個後勤大總管,也是一肚子的苦水。

  「人只要有需求,市場便可以培育且壯大。」潘陽淺淺抿口飲子,淡然地說道。

  「願聞其詳。」市場可以培育壯大,糜竺從來沒聽過這種說法,很想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吾且為諸位說一故事。」潘陽略微理一下思路開始講述:

  「有兩個商家,均以製鞋為業。某一日派家中夥計去一海島推銷所製鞋履。海島炎熱,自古以來無人穿鞋。甲商傢伙計見狀,哀嘆曰:『自古以來無人及履,如之奈何?』轉而回家中向掌柜交差,只言海島並無鞋履市場。

  乙商傢伙計在島上亦見此狀,狂喜莫名,仰天長嘯曰:『自古無人及履,此天所以助我。』於是返回家中運來大批量鞋履。」

  「初時並無人購鞋,夥計亦不急,派人四處平白贈送鞋履,不收銀錢。不久,索要鞋履者漸眾,夥計於是乎始得賣鞋,自此島上居民均穿鞋,此所謂培育市場是也。」

  潘陽說完故事,並不加評論。不緊不慢端起席上飲子,微微嘬一小口,靜待眾人反應。

  「此島居於海中何處?」過了半晌,黃輔修驀然冒出這麼一句,潘陽一口飲子強忍著沒有噴將出去。龐山民則是樂不可支,在一旁捂著嘴呼呼直喘粗氣,忍得十分辛苦。只有糜竺麋子仲坐在一旁默不作聲,陷入沉思之中。

  難道是我的表述有問題?這樣的故事發生在海島抑或發生在其它何處並非關鍵,何至於要追究海島在何處?這黃輔修看來是讀書讀傻了,帶他回唐村教授學子,莫不要教出一群書呆子來,潘陽開始有些為唐村的學子們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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