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戶計風波
新開墾的土地上,大多陸陸續續地種植上了粟子或豆菽,應季的蔬菜被種植在不成片的小塊兒土地上。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截止年底前,新唐村居住地周圍,已開墾了八千餘畝荒地,其中有兩千餘畝為唐村的村民所開墾,這些土地中有一半將成為村民的私有土地,這都是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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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耕農忙還沒有完全結束,南鄉薔夫劉卓、游檄韓導便陪同南鄉縣丞王群乘坐兩架雙馬軺傳來到了唐村。
里長唐豕將一行上吏客氣地迎入唐家老宅後,便知道了這些官吏的來意:「戶計」。也就是預先估計唐村兒秋後的收穫,以定應繳納賦稅。特別是新唐村的土地與收穫,此為重中之重。
這項工作原本要等秋收後才進行,如此忙慌的開展,一定是南陽鄧氏做的手腳,無非是暗怪唐村沒有儘快安排鄧氏子弟。
釐清了其中的關鍵,唐豕便不著慌了,從容地招呼著一行人清談聊天喝湯飲,對於「戶計」之事,只管推磨閒扯就是不進入正題,反正也不該是現在就辦的事情。交談中唐里長逐漸弄清楚了這期間的來龍去脈。
原來縣丞王群昨日接了南鄉縣令鄧傳喻令,今日便須親自帶領戶曹主事賴彤與五六個主辦農事的小吏,在薔夫劉卓、游檄韓導與三五個下吏的陪同著,前往新唐村丈量新開墾的荒地,並估算秋後收穫。
劉卓在得知差事後,不住地勸阻王群與賴彤:
「縣君啊,唐村開荒此時尚未結束、即便戶計亦該放在秋後,春耕未盡便做戶計完全不合規矩啊」。
年已四旬的王群坐在軺傳中,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其實心中早已呼嘯著狂奔過一萬頭草泥馬:蠢笨如驢的夯貨,若非縣令鄧傳嚴令,誰肯做這無理且得罪人的事?真是不知所謂。
縣丞不吭氣,賴彤也只能做木偶狀。
南鄉到新唐村也就十餘里遠近的距離,不過半個多時辰,一行人便來到新唐村地頭。
荒野里正墾荒或做其他農活的村民們不少,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遠遠地看著一行官吏,已有三四個腿腳便利的孩童,向著遠處淇水邊的軍營跑去。
兩個小吏去村民中尋找主事的人未果,也不再與田中的黔首們囉嗦,一行人懶洋洋地準備著尺規測繩,指手畫腳規劃著名測量的方位,便欲下田丈量。
忽然看見遠處正在修建的兵營中,轟轟隆隆跑出來一隊頂盔貫甲、全副武裝的兵卒。整齊的踏步聲,驚的王群一行人心驚肉跳。
還在稍遠處,劉卓等幾人便已看出,那是唐村兒的兵勇,背上瞬時便出了一層白毛汗,他們不是不知道,目前所作所為是在搶別人碗中飯食。急忙幾步走到縣丞的軺傳前,低聲告知。
那一隊五十餘兵勇不過片刻,便來至近前。只是立定站住,並不打散隊形,領頭的隊率也不上前與官吏們打招呼,一隊兵勇就這麼靜靜地站在田邊的道路中央,再也不見有其他動作。
正欲下田丈量的小吏們早已停住身形動作,皆惶惶地向王群與賴彤望去,等待指令。王群驚疑不定,不知兵勇們意欲何為,心中躊躇卻也不敢輕易指令下一步。
目前這天下,膽敢殺害官吏的,並不只有孫堅孫文台一個。堂堂的大州刺史,都能夠如同草雞一般被宰殺,何況自己一個小小的縣丞?
看著無聲無息紋絲不動的兵勇隊伍,陽光照耀下閃著寒光的幾十條長槍,王群不敢多說什麼,且以嚴厲的眼神制止住幾番急欲開口的戶曹主事賴彤。此時若是有人膽敢無腦地叫囂些不合時宜的話語,抑或是擺出一副官家模樣狐假虎威,便與自尋死路無異。
劉卓與韓導就很乖巧,站立在一旁像兩隻淋了雨的鵪鶉,瑟瑟發抖卻一聲不吭。唐村兒兵勇剿匪和平叛的事情,南鄉與周遭幾座縣寺與十里八鄉俱有耳聞。身上百十多條人命散發出的殺氣,不是常人敢小覷或輕易冒犯的。
就這麼無聲地僵持了片刻,王群無奈地嘆口長氣,揮揮手示意縣中小吏們自行返回南鄉,自己與賴彤、劉卓、韓導調轉車身駛向唐村兒。遠處隱隱約約傳來新唐村農夫與村婦們的歡笑聲。
村中早就考慮到,無主荒地一旦開墾出來,便一定會有相關的勢力前來插手分潤利益,兵營之所以駐紮在這附近,就是為了看護住唐村自己的勞動成果。各種應對方式,已儘可能安排的齊全。
如同今日這般小規模的官吏前來,無需上報請示,兵營中便可直接出動一小隊全副武裝的兵勇出面震懾,無需任何言語已經足夠。事後只需將動兵記錄上報村中備案即可。
唐豕聽了幾人含混不清的描述,當然明白其中的原委。一面打著哈哈應付眾位官吏,另一面卻已將豐盛的宴席安排妥當,順便邀請來了幾位唐村長老,作為陪客參加飲宴,畢竟還些事情需要南鄉縣同意或配合。
縣丞王群在里長唐豕不斷的賠禮後,加之有鄉薔夫劉卓與游檄韓導的勸說,心頭不快已經一掃而空。再嚴整的兵勇士卒隊伍,也不過是一群粗胚而已,不值得自己與他們計較。
況且那隊兵勇也沒有對他做什麼,甚至連一句話都沒有說過,更沒有形成什麼實際傷害。
自己當時只是感覺心頭不順遂,憂心回去不好向縣令鄧傳交代而已,倒也不是什麼大事。他鄧家門第厚重,然我河東王家卻也不輸於他。
初春時節辦理戶計這種事,原本便是無理,即便辦不成,其能奈我何?越是計較,王群心底愈加敞亮,索性放開了心思,開開心心地吃起了酒宴。
今日宴席中以他地位最為尊崇,一干人等少不得要吹捧奉承與他,心思便更加快活起來。
「……以王君才幹,縣令一職便三個指頭捏田螺,穩穩到手。」眾人哈哈大笑表明此言極為符合心意。正是酒酣面熱之際,在唐里長的有意引導之下,在座各位都不吝言語誇獎王縣丞的卓越才幹與高潔德行。
今年是南鄉縣察舉之年,原來縣令鄧傳是否留任?或是提拔下屬縣丞縣尉皆屬莫測,時局變化實在太快,去年還屬於曹孟德下轄的南鄉,如今已歸駐紮新野的劉皇叔掌控,誰也說不好以後會有什變化。
吹捧過縣丞王群,縣衙中的戶曹主事賴彤卻成為唐豕的主攻對象,新唐村開墾的荒地,能否以最小代價變成唐村的固有土地,便全部著落在這個人身上。
經過一系列的吹捧與誇讚,里長唐豕成功地與縣衙戶曹主管賴彤坐在了一張案幾後開懷暢飲。前來陪客的其他唐村長老,此時也在熱情招呼著其餘三位官吏飲宴。
經過深入的溝通,唐豕總算知道了,國朝對開墾荒地原來是有優惠的。無主荒地的開墾經主管郡縣同意後,是可以屬於開墾之人的,然須到縣中備案。因為是生地,三年之內免交賦稅。
唐豕了解清楚之後,心中暗悔自家鄙陋,縣衙中的小吏到新唐村丈量土地,並非完全是壞事,只要操作得當,以最小的代價,獲得諾大的土地,不是不可能。
不知曉墾荒政策其實也怪不得唐豕,唐村附近土地早已被耕種的差不多,離村稍遠的土地不屬於唐村,村民樸實,沒有人敢輕易開墾。故此幾十年都未發生大規模的開墾荒地,自然便無人了解過國朝有關荒地的開墾政策。
時下處於亂世之中,皇室都自身難保,新唐村貿然開墾了荒地,當然必須守護好,以防有人覬覦,郡縣的衙門自然也是重點防範的對象,謹防彼輩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為由侵奪回去。
知曉開墾的荒地,僅只是上報備案,唐豕心中便有了底,且已經籌劃好了該如何去做,再巴結縣衙中的官吏與各曹主事已屬多餘。
在歡樂愉快的氣氛中唐豕安排草草結束了酒宴,客客氣氣地禮送一行四人出村迴轉南鄉,反正他們都坐車來的,即使全都酩酊大醉了也不妨事,僅僅是車中睡覺不甚舒服而已。
【作者題外話】:寫了很多,沒有打賞,也沒有收到稿費,都沒有動力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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