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是誰
聽著男人那輕描淡寫的敘述，阿尼有那麼一瞬間——只有短短的一刻，他很想自信地說：自己已經完全掌握了這個技巧。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然而，在仔細斟酌後，壯漢還是誠實地搖了搖頭。
因為，剛才他除了看見凱伊揮下鎬子把礦石鑿下來以外，其餘什麼都沒看見。
雖然不排除這是男人下手的動作實在太快的緣故，但阿尼還是傾向於是自己太笨了，沒能領會到師傅傳授的要點。
於是，他決定再看著凱伊做一遍。
男人照做。
又挖下一塊成色相當好的魔礦後，凱伊以同樣的姿態說道：「放輕鬆，這是新手也能做的事情。」
「我相信你是個聰明的孩子。告訴我，你現在看明白了嗎？」
阿尼再搖頭，他卑微地請求道：「那個，凱伊大哥，你能不能慢一點？」
「我還是什麼都沒有看到……」
「慢一點？」不滿地皺起眉頭，凱伊嘆息道：「這怎麼能行？開採魔礦，最要緊的就是快准狠。要是慢了哪怕一絲，以太都有可能受驚，然後從裡面衝出來。到時候……」
「算了。」似乎是覺得說的不如做的表現力強，以務實為工作第一標準的男人決定讓青年親自上手試一下：「說不如做，你還是先自己體會一下吧。」
「反正我也在你身邊，阿一在處理完昨天我交代給他的事情後也馬上就會趕到，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
「來，阿尼。照著我剛剛的樣子，對著它來一下。立刻就結束了。」
慌亂地點了點頭，初次上手陌生作業的阿尼有些忐忑的呼吸急促。
來自身後那灼熱的目光令其有些無所適從，被看著的感覺更是讓他整張背都在出汗。
用力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壯漢發出一聲短促的呼吸聲，隨即狠狠地向著面前的礦石揮下鎬子——
咚！
清脆的聲音在礦坑內迴響。
堅固的釘子戶也順利從岩壁上剝落。
成功了？看著滾落至腳邊的礦石，阿尼喜形於色。
正當他轉過身去，準備給對自己寄予厚望的大哥分享一下這滿溢而出的喜悅時，青年卻發現：不知不覺間，凱伊已經捂住了額頭，並且，發出了一聲深沉的嘆息。
頓時，阿尼才展露的笑容凝固在嘴角。
還未等他詢問原因，下一刻，一股來自腳底，從下往上的衝擊力便將阿尼推翻在地。
「啊！」
在其身後，凱伊遺憾地搖了搖頭：「看來你是一點沒學會。明明我都已經講得那麼細了，究竟是為什麼呢？」
見其驚慌到不知所措，他便再次開啟了貼心的解說模式：「之前不是跟你提過魔力的負活性化嗎？這就是它回饋到現實中的具體表現——」
「受到驚嚇的以太從礦物中竄出，使得魔礦失活，變為普通礦石。並且因為能量過於迅猛地融入大氣，大氣中原本的以太結構也形成了一定程度上的改變。」
「改變的過程中，衝擊亦直接牽引了力的作用，導致冗餘的乙太網絡直接向著人體——喏，就是你現在這樣。感覺怎麼樣？」
「呃，呃？有點、悶？」阿尼捂住胸口，喘息急促。
「慶幸你現在身上穿著抗魔斗篷吧。」指著青年身後拖到地上的衣物，凱伊將其扶起來：「不然受到的衝擊會更大的。」
「到時候，就不止是胸悶了。說不定連身體結構都有可能發生改變，然後你就會變成一個相貌可憎的怪物，被人人討伐……」
「嗯，這樣的案例，也是有的。」見阿尼的臉色逐漸變得驚恐，凱伊忍不住笑出了聲：「但不會發生在你身上就是了。別怕，有我呢。」
「重新再嘗試一下吧。避開這些流動的以太光帶，然後——嘿咻！」
咚！
這下，男人直接鑿下了一整塊晶體。
大片的裂紋在原本的岩壁上逐漸顯現，從中掉落的碎渣鋪滿了腳下參差不平的山土：「來，阿尼，試試吧。」
「機會還有很多，這裡也有著數不盡的魔礦供你嘗試——你大可以慢慢來。」
………………………………………………
當生疏的新手逐漸被老手**為技藝精湛、對業務流程熟練的優秀採礦工後，接下來，前者便不剩什麼值得後者擔憂的要素了。
放任阿尼挑選了心儀的礦源進行開採，凱伊稍微估算了一下自己等人進入礦坑的時間後，立刻便發覺夜晚即將結束。
『大概還有……三個小時左右。』看了一眼身後那個堆放得滿滿的木簍，他自滿地笑了一下：『不過有這麼多，也差不多足夠回本了。』
『再來兩次，收集兩個大背包，那麼連本帶利的八千戈德就能還乾淨，甚至連我的債也……』
於是，稍微做了一下收尾的清點工作，凱伊便招呼著阿尼放下了手頭的活兒，準備休息一會兒：「好了，阿尼。停下吧。今天我們的收穫已經非常多了。」
揮汗如雨，同男人一樣從早到晚沒有休息過的青年抹了一把汗，喘著粗氣問道：「這就可以了嗎？我感覺我還可以再干一會兒。」
「這就可以了，別幹了。」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男人寬慰道：「就算我們現在開採得再多，一時半會兒也沒法賣到黑市去。當然，運出去也是一個大問題。」
「所以，先喘口氣吧。合理地分配精力，才能讓以後的勞動變得更長久。」背起沉重的木簍，他走在前面，慢慢地朝先前達爾克頓為其所規劃出的、用以儲藏的區域前進：「把鎬子收起來。」
「像這種帝國規定的四級標準、二級鋒利度的工具有時候還是蠻危險的，小心點別剮到自己了。不然，在這種沒有工傷補助的鬼地方，醫藥費也是一筆很麻煩的事情。」
「嗯，我明白了。」聽話地將鎬子背到肩上，尖部向後，阿尼稍有些疑惑地問道：「可是凱伊大哥，你之前不是說達爾克頓大哥會過來嗎？我們不等等他一起匯合嗎？」
「如果他想匯合的話，早就過來了。畢竟有傳送魔術在。」稍加思考後，凱伊說道：「現在這種情況，大概是阿一那邊遇到了點麻煩事，所以……」
話音剛落，在兩人的前方，便出現了和昨日一樣的骷髏大軍。
它們死氣沉沉，宛若提線木偶般，做出了各種人類無法做出的動作，關節以極大的弧度扭曲、甩動，正驚悚地向他們靠近。
見狀，凱伊的語氣中多了一絲生氣：「你看，他來了。」
「看來他已經完成了我交代給他的任務……等等，什麼鬼？」向著骷髏們的方向，帶著魔術鏡片的男人忽然發現了一絲不妙，當即狠狠地皺起了眉頭：「顏色，變了？」
「什麼顏色？」同樣帶著鏡片的阿尼問道。
「以太的顏色。」不著痕跡地退後了一步，凱伊的額頭滲出一絲汗水：「阿一的魔力顏色，不是這樣的。昨天我才剛和他共享了魔術視覺確定。他是那種純黑色的。」
「但現在這個顏色，就是那群骷髏背後紅色交雜著綠色還有黑色的，好像什麼不明嘔吐物一樣的噁心顏色，不太對啊……」
「呃，這個意思就是說，現在出現在我們眼前這群骷髏的操縱者，不是達爾克頓大哥的意思嗎……？」前不久才對魔術有了粗淺了解的阿尼眨了眨眼經，一知半解地問道：「那它們的操縱者是誰？不會是……呃！凱伊大哥，它們衝過來了！！我們要像昨天一樣逃跑嗎？」
阿尼慌亂地手舞足蹈。
「先不用。」凱伊則鎮定地站在原地，並用手緊緊捂住背後的木簍：「要是我們就這麼走了，那麼我們的錢可就都沒了。」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雖然之前白天讓你採購裝備的時候，沒讓你順便把驅魔的素材買回來是我的失策，但是，對於現在這種情況，我也不是完全沒有預料。」
迅速地從口袋中摸出一枚打磨規整的紅色晶石，男人露出自信的笑容：「緊急聯絡用的魔術道具，昨天，我也特地讓阿一給我做了！」
「此刻，只要我輕輕把它往地上一扔，那麼阿一就能立刻感知到我們遇到了危險，然後用空間魔術飛過來救我們。」
安撫著身旁的小年輕不要過分慌張，凱伊帥氣地撩起自己的劉海，隨後將手中的晶石往前一拋——
叮！
晶塵四散，流光閃耀。
冥冥中，遠處的黑暗傳來不知何物的囈語，光是聽一聲，都感覺大腦正在顫抖：「@#——（禁止）」
然後，什麼都沒有發生。
無論是本應啟動的達爾克頓的空間魔術，還是晶石中預先設下的定位、通話功能的魔術，統統都沒有出現。
察覺不妙的凱伊皺起眉頭。
見其陷入沉默，阿尼怯怯地問道：「呃，那個，凱伊大哥？這個，我們，成功聯繫到達爾克頓大哥了嗎？」
「……出現了一點意外，有一個小小的失敗。」男人開始笑不出來了。
「誒？！」猛地一口氣沒上來，壯漢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暈倒：「那，那也就是我們現在孤立無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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