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血汗工廠在今天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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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攻擊無效化，自我恢復，完全鎖定，還有大量腐朽的生命氣息……」
如數家珍般將身後圍困自己的骷髏特性一個接一個報出來，逐漸陷入包圍網的凱伊博雷·范·科隆冷靜地揮起鎬子，將其當作劍刃使用，乾脆利落地又敲碎了一個骷髏的腦袋。
在魔術鏡片的加持下，他現在能夠清晰地看到空氣中所蔓延的全部的以太流動，包括骷髏們身上的魔力在內，一覽無遺。
散發在外的魔力，會隨著人的動作而產生變化。
即便是死物，只要身上仍留存於魔力的因素——無論那是來自誰的，只要被依附者有所行動，以太的流動都會被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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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只要能夠對這一瞬間產生的波動進行解析，很輕易地便能判斷對方當下的狀態如何，是否要發動攻擊。
憑藉著這一手，凱伊才能在骷髏群之中立於不敗之地，輾轉騰挪，並順手敲碎幾個人的腦殼子。
「這麼濃郁的能量，應該是龍沒錯了。」嘟嘟囔囔地架住左右兩邊打來的鏽劍，凱伊百思不得其解：「但是這麼個破地方，怎麼會有龍呢？以前的卷宗上也沒有相應的記載啊。而且最後一條龍在外邊出現也是好幾百年前的事情了……」
「還有之前達爾克頓說的那個什麼影響，嘿。」放棄似的搖了搖頭，男人往骷髏之間隔開的縫隙衝去，擺開身後一串哀嚎：「本來還以為就是來這裡打個工，沒想到事情越來越有意思了。」
抽空回頭向著阿尼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發現壯漢已經不在原處撒粉了。
推斷著其應該是去拿火把準備進行最後一道工序了，凱伊掐著時間甩開纏鬥的骷髏，往距離自己最近的高處跑去，並將魔杖捏在身後。
轟！！
洪水爆發的聲音如期傳來。
而後方傳來的推力，亦強大無比。
就在男人即將被水淹沒，打至深底時，他念道：【啟動】
剎那間，一把魔杖滋出的水與三十把魔杖同時滋出的水開始對沖。
嘩啦啦！！
凱伊開始不斷釋放【爆水】。
頓時，一個小小的真空地帶便形成了。
隱約地露出一絲微笑，趁著魔術對沖所造成的短暫的正面真空地帶，他踏著從兩邊瘋狂湧來的水，收下身上的全部裝備，朝著某個燈光最亮的建築急速前進。
……………………………………
「到底怎麼搞的？剛剛才是大火，現在居然又是洪水？！」
位於哨塔上方作俯瞰之勢的克羅克爾崩潰了。
「火還能解釋，這水又是從哪兒來的……？真是夠了！難道這也是那幫混帳魔術師在做什麼試驗的時候殘留下來的後遺症嗎？！」
「啊，啊啊！我的辦公室！一區，三區！還有倉庫也——」拖長了聲音發出各種悲痛的慘叫，見著平日裡辛苦所建立的一切被一場場意外接連毀去，地精感覺自己的心臟已經超載了：「不，不要啊——那裡是——等、等等！至少，至少給我留一點——！！」
最後，在他絕望的注視下，克羅克爾某個極為珍視、存放了他許多寶貝的建築，也被洪水衝垮了。
廢墟之上，斷瓦殘垣的景象遍地皆是。
零散的工具，白骨的骷髏，奔命的員工四散各處，無力地跌坐在地上，目前掌管著這個礦場的統領雙眼無神：「完了，全完了。變成這樣，我該怎麼向上頭交代？」
一旁，巡邏員迪迪斯卡見著自家老大露出這副模樣，不忍地搖晃著他的肩膀，安慰道：「克羅克爾大哥，振作一點。」
「不就是場子沒了嗎？場子沒了，咱們還可以再讓下邊的人建嘛。」
「可是您不能露出這幅樣子啊！再過一會兒憲兵隊的人就要來了，您這樣，會給別人看笑話的！到時候……」
「看就看了。」厭煩地推開他的手，克羅克爾的臉上顯出一絲鬱悶：「反正他們也沒少看咱們的笑話。習慣了。」
「再說了，等今天的事情捅到上邊去以後，你以為我還會安然無恙嗎？」
「這可是重大安全事故，這起事件，甚至會在整個坎倫亞地區報導。真到了那時，上面的人為了保全名譽，就會讓所有的罪過讓我們來承擔。壁虎斷尾以求逃生，這是天經地義。」
「之後，你說，咱們會變得怎麼樣？誰都逃不掉的。」
直視著地精那失去高光的雙眼，迪迪斯卡努力扭動了一下嘴唇，卻發現怎麼也沒法將它張開，更是吐不出半個字。
他顫抖地退後兩步，扶住自己的喉嚨，只覺忽然有天大的壓力降在自己的頭上，把男人壓得不斷彎下膝蓋。
撲通！
終究是沒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迪迪斯卡咳嗽了兩聲，瞪大雙眼，滿面驚恐——他不是個笨蛋，對於之後可能會發生的事情，也並非完全沒有預料。
只是，他不願去承認。
更不想經歷。
「克、克羅克爾老大，我，我，我們真的沒法避免這個情況發生嗎？」
「除非這次事件圓滿解決。」停頓了一下後，克羅克爾說道：「並且，在這個前提下，我們與憲兵隊方面的口供一致。」
「然後，後續的檢查方面，查不出東西……」
「您，您的意思是，意外？」
緊張地蹭了一下背後的牆壁，迪迪斯卡抹了把汗。
「造成現在這樣的局面，除了意外這個解釋以外，我們也看不出什麼東西。不是嗎？」
「都是魔術師們的錯，或者別人，總之不能讓他們察覺出別的東西。明白嗎，迪迪斯卡？」
「……您說的是。」
水流仍在奔騰，沒有半點平息的意思。
目前為止，水已經漲到了將近哨塔第一層的位置，即將沒過下方通行的整張門。
不知這天來狂潮還要繼續多久，克羅克爾由衷地覺得，時間過得真是太慢了。
全身心地期盼著憲兵隊的那幫傢伙趕緊到達，將下邊的鬧劇解決，睡到一半遭遇如此天外來禍的地精早已心力交瘁。
就在他開始默數時間的流逝，掰扯著手指計算數字時，忽然——
咚咚咚咚咚。
叮咚！叮咚！叮咚！
是急促的敲門聲與清脆的鈴聲混合的聲音。
「是憲兵隊的人來了？」聽到這刺激，他立刻跳了起來，拽著身旁的巡邏員就往下走：「快，快去開門，迪迪斯卡！我們的救星來了！」
手忙腳亂地朝下方的房間衝去，快速按了幾個魔術按鈕後，迪迪斯卡朝上大聲喊道：「大人，開了！」
咚！
一聲悶響後，第三者的聲音傳來：「關門！」
下意識地，聽著他的話，巡邏員再次將門關上。
此時，已經有不少水量趁著剛才開門的間隙湧入塔內，地板上都鋪上了一層薄薄的液體。
隨著進來的人踏著水，一路噠噠噠地向上走來，克羅克爾皺起了眉頭。
他忽然發覺剛剛說話的這個人聲音有點耳熟，背後有點發怵。
接著，在清晰地看到了來者的正面後，地精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登時就眼前一黑，身體搖搖晃晃的：「怎，怎麼會是你？三十三號？憲兵隊的人呢？！」
「嗯？工頭，你聯絡憲兵隊了？」笑眯眯地對著克羅克爾打了個招呼，全身濕透的凱伊慢悠悠地來到他身邊坐下：「這感情好啊！他們到了沒有？」
聽著他這嘮家常似的悠閒語氣，克羅克爾不由怒從中來：「都什麼時候了，你怎麼還這麼散漫，一點緊張感都沒有！」
「我剛才不是讓你去找洛克，配合他一起開展防護工作嗎？你怎麼到這兒來了，洛克人呢？！」
「這個啊……」拎起衣服的一角，將其擰成團，用力攪干，凱伊說道：「也許犧牲了吧。」
「他被其中一個骷髏一劍劈中腦袋，當場暈倒。我讓阿尼送他去二礦了。那邊有我們修繕的防禦工事。」
「你說什麼？」聽完，過大的信息量直接沖懵了地精那小小的腦袋。現在，他的眼睛裡透露出大大的智慧：「那其他人呢？都犧牲了？」
「都去二礦我和阿尼修繕的防禦工事避難了。」
「那也就是說，現在下邊一個防禦的人都沒有？」
「發了那麼大的水，也不用防禦了呀。您看，骷髏都被沖得七零八落了。哦，這邊還路過一個呢，您看到了嗎？」
一個骷髏旋轉著飄過瞭望塔。
「沃日……」
徹底放棄了掙扎，克羅克爾猶如一條鹹魚般臥倒在了瞭望塔的地板上，無語得說不出話來。
抱著一種試試看的心態，他問道：「三十三號，你知道是誰發的水不？」
「下邊那群人。」凱伊直截了當地承認。
「嗯？哦……下邊的那群人啊。」品著他話中的那個味兒，地精十分安詳。三秒後，他猶如曬乾的鹹魚，又猛地一下彈起了身子：「等等，你特娘的說什麼？！下面的什麼人？我們自己人嗎？」
「是下邊的骷髏呀，克羅克爾老大。」耐心地解釋了一遍，凱伊說道：「您看不出來嗎？他們人類的形狀。應該是個魔術師。」
「就在剛剛我上來之前，也就是大概五分鐘前，我親眼看到了其中一人手中展開了一個大型的魔術陣——然後，水就從裡邊出來了。」
「我想，大概就是它起的水吧。哦，對了，之前我在沒找到您之前，也看到了一個骷髏用了一個魔術，之後，咱們礦場就爆炸了。還起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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