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沒了，又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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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適地喘出一口氣，許久未曾感受過的、魔力迴蕩的滿足感令凱伊忍不住呻吟出聲。
時隔多年，他終於又感受到了那從左手掌心不斷湧出的「萬能感」。
雖然扎耶本身的魔力質量不高，從他身體中奪取的魔力也遠遠未到能夠讓男人滿足的地步，但——用，終歸還是能勉強用一下的。
湊合著調和魔力迴廊中四散的能量，並將其合理的分配避免流失浪費，有了補給，重新回到二階魔術師等級的男人關心地扶住雙腿發軟的扎耶，問道：「你還好嗎？」
「承、承蒙您的關心……」
哆哆嗦嗦地嗡動嘴唇將零散的字符拼成語句，由於魔力短時間內大量流逝，從外表上來看，詩人現在的樣子悲慘極了。
宛若被抽乾了的乾枯樹枝般，扎耶的嘴唇失去血色，雙頰鐵青發黑，一對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更是誇張的內凹，骨骼在肌膚的緊貼下，暴露出死去多年的、風化屍體的質感。
下意識看了一眼身旁的達爾克頓，有一瞬間，凱伊真的以為他被死靈魔術師施了什麼魔術，從而變為了對方的眷屬。
刻意地迴避了關乎於自身的話題，男人對於自己的魔力是怎麼來的絕口不提：「你該去補充點營養，這樣會好受些。」
「只、只是魔力的流失罷了。」強撐著按住膝蓋，並挺直身軀，扎耶噴出一口血：「若是這能讓您感到歡愉，無論多少——」
撲通。
伴隨著暗紅色的液體在地面擴散，詩人的左臉染上駭人的印記。
魔力是由人體的精力、氣血、體力，以及其餘大同生命能量一起轉化的。
除開普通人另說，一名魔術師要是魔力損耗過大，且沒有及時得到補充，由於魔力缺乏所引起的症狀很容易會危及魔術師的性命。
能量的轉化不可避免，在這樣的情況下——即生命力缺失的情況下，就算是普通人，也難免會因為氣力的缺失而倒下。
只不過普通人在暈倒或者休克以後，他們身體內的能量轉化便會受到自身求生意識的遏制，大幅度降低轉化的頻率，為基體保留能夠自我修復的生命力。
可是魔術師不同，魔術迴廊的存在，使得他們就算陷入昏迷狀態，自身能量也會第一時間向「魔力」轉變，而不會為自己留下足夠多的生命力……
總而言之，扎耶現在的狀態用簡單的語言概括一下，就是快死了。
死亡已經在河岸的彼岸向他快樂地招手，而詩人只要踏上渡往對岸的船，便能一去不回，再也不用遭受生活的折磨。
「壞了。」無法接受剛騙來的打手這就要離開自己，凱伊咬緊牙關，快速地搜羅了一遍扎耶全身的口袋，確定他再沒有留下任何補給品後，非常後悔地將手放回到了他的胸口：「早知道就少抽一點……」
心疼地將身體中的魔力一點一點送回詩人的身體中，男人苦悶地不斷嘆息。
其言語之中表現出來的哀怨，就算是早已失去了共情能力的達爾克頓都有所感知，他忍不住安慰道：「摯友，沒關係。」
「我可以將我的魔力轉化後傳輸給你。」
「你？」歪著腦袋瞅了他一眼，用【魔術】視覺，上上下下將骷髏整個看光的凱伊遺憾地搖了搖頭：「你不行。」
「扎耶，估計也不行，只剩下剛剛那一次了。」
清晰地觀察著自身魔術迴廊的慢慢閉合，凱伊的語氣中透出滿滿的煩悶：「果然，那次事情以後留下的『規則』，還有我身上的傷都沒有消失。」
「普通的手段已經完全沒法激活我體內的魔術迴廊了。方才我能夠重新使用魔術，大抵也是因為突然受到了大量生命能量的衝擊，使得舊傷開始癒合——」
「可是現在，我的身體，以及身體內的束縛，都已經適應了這股能量的振幅。簡而言之，如果沒有更強的刺激，我體內的魔術迴廊還是無法開闊，也無法儲存魔力。」
「吸入多少，便流出多少。就像是打開的水龍頭，不等我將水接起來，它們便都統統流走……」
「摯友，汝以前究竟遭遇了什麼？」
問到這時，凱伊沒有立馬作出回復。
而達爾克頓也保持著耐心，並未去驚擾他的思路。
待兩人身下的扎耶清淺的呼吸變得粗重，臉上也逐漸有了血色時，男人才惆悵地念叨道：「一次不算失敗的失敗。」
「我付出了一切，也得到了成功，但是失敗，也同時如影隨形。」
寂寥地笑了笑，當全部魔力都流走時，凱伊抬起頭來，不知望向礦坑內何處：「失約……呵，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一直在失約。最後失去了全部。」
「抱歉。」
「沒關係。」不以為然地聳了聳肩，男人故作輕鬆：「啊~結果說到底，還是要找魔具工匠，我可真不想跟那個傢伙打交道。」
「切，本來以為有了扎耶的魔力就不用操心這個了呢……」無情地踢了一腳詩人，凱伊將還在半昏迷狀態的扎耶搖醒：「喂，醒醒，醒醒，到你發揮作用的時候了，你還想睡到什麼時候去？」
「年輕人，剛剛不是還說要為我奉獻一切嗎？請拿出你的誠意給我看，至少睜開眼睛給我看看好嗎？」
強硬地將對方的眼皮睜開，迫使其直視自己，凱伊放緩語氣：「你這個年齡，我都不理解，你怎麼睡得著覺？」
「萬分抱歉，凱伊大人！」惶恐地抱住了男人的手臂，扎耶貪戀地嗅著他身上的味道：「請不要走，不要離開我，我有什麼能為您效勞的嗎？」
快速地認定了此人之後一定會成為一位非常好用、勤勞肯吃苦的工具人，凱伊交代道：「等會兒吉斯特雷醒來以後，你去安撫一下他的情緒。」
「我現在還有點事情要辦，需要出去，等晚上我們再集合。在此之前，你聽從阿……這位骷髏的指令，不要四處走動，不要被外面的人發現了你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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