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差異、衝突、割裂感
冷卻下來的氣氛,在不知不覺間再度火熱。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當歐克心正面肯定了凱伊的計劃後,兩人的關係也終于堅硬得如鐵一般,被綁上了同一條崎嶇的跑道。
惺惺相惜地互相摟住對方的肩膀,由後者帶著,他們準備回到礦坑內部的集合點。
工匠已經答應為他鑄造礦鎬。
接下來,只要將其生產的工具與達爾克頓所操縱的亡靈大軍進行結合,凱伊很容易便能做出一條用以開採魔礦的自動化流水線。
此刻,堆積的金山已經近在眼前。
能不能將其把握,便只看將巨龍征討之人究竟有多貪婪。
輕哼著歡快的小調踏著步子走在路上,男人向前踏出的步子都隱隱比平常快了兩分。
同時,剛走出鍋爐區,凱伊便遠遠地望見阿尼帶著范提斯洛與迪迪斯卡向這個方向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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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步履匆匆,臉色焦急,似乎正在找些什麼。
以為對方是迫不及待想要與自己分享事成之後的喜悅了,凱伊便用力地揮起手,以手臂作為標識,幫助其找出方便辨認的位置。
果不其然,一見到舞動的手臂,阿尼便立刻調轉了偏移的方向,以直線向著男人走來。
邊走,他還邊氣喘吁吁地喊道:「凱伊大哥,不好了!檢查、憲兵隊與城防隊的檢查要提前了!」
「三天,還有三天,迪迪斯卡說他們就會全部到位。到時候,檢查會直接開始……!」
急促的喘息聲加上凌亂的語句,頓時讓晴好的白天蒙上一層烏雲。
才揚起的笑容瞬間凝固在嘴角,有那麼一瞬間,凱伊以為自己的耳朵出現了什麼問題:「你說什麼?」
與預想不符的事情發生時,總是會讓人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黑。
頗為痛苦地扶住額頭,距離勝利只有一步之遙的男人咬緊了後槽牙,沉悶地說道:「確定嗎?阿尼。那幫殺千刀的這麼快就要來檢查來了?」
「確定。」未等阿尼回話,巡邏員迪迪斯卡便先一步給出了答覆:「我們剛從克羅克爾的辦公處出來,在門外的時候,我確實有聽到他這麼說。」
「原因呢?知不知道原因是什麼?」
「這個……」與范提斯洛交換了一下眼神,迪迪斯卡不安地搖了搖頭:「不知道。但是從他說話時的語調來分析,當時,克羅克爾非常生氣。應該是被人惹毛了。」
「凱伊哥哥,我們該怎麼辦?」一旁的范提斯洛接上巡邏員的話。
「呼……」重重地做了個深呼吸,凱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總之,先回去——你們也一起過來。先跟我來。」
「可不能就以這個狀態讓他們來檢查,」暫時顧不上去懷疑兩人的忠誠性,他打算將他們也一同帶回礦坑去:「我們得先做點準備。」
……………………………………
焦躁是會傳染的。
無論是誰,都免不了受到情緒的支配。
尤其是對於洛克這樣智力不高,又極易衝動,目無遠見的傢伙來說,只要他心急了,那麼理智什麼的,都會被其統統丟到腦後。
此刻,讓我們將時間撥回至當日中午。
「莫默爾,都發生了這種事情了,你自己居然一點印象都沒有嗎?!」
用力搖晃著眼前獸人的肩膀,瘦小的人類很想將對方的腦袋剖開,看看裡面是否都存滿了積水,將他那小小的腦仁兒給淹沒了。
「啊?」被其粗魯的動作惹得有些不滿,被敲了一磚頭(自己沒知覺),本就暈乎乎的莫默爾煩躁地甩開他的手:「發生了什麼事?你在說什麼?」
「你被人打了啊!」洛克震聲提醒。
「被誰?」斜著眼睛瞥了他一眼,對此沒有半點印象的莫默爾理直氣壯地說道:「我現在可是感覺好極了,沒有半點痛感。」
「洛克,太陽還沒下山呢。」盯著對方的眼神中忽然藏了些同情,獸人嘆息著對友人說道:「我知道你最近工作累、煩,因此也積累了不少壓力。」
「但是我們都在這裡這麼多年了,你也該學會調節情緒了。」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莫默爾想要拿一根煙出來:「來,跟我抽一口,我們好好……嗯?」
沒有找到口袋中的煙的獸人動作一僵。
猛然慌亂地左翻右找,將整件衣服都要幾乎扒下來,抖了一遍的莫默爾顫抖著喃喃道:「我煙呢?」
隨後,他緊盯身前的洛克,再度重複一遍:「我煙呢,洛克?」
「你問我?」沒好氣的重複了一遍,洛克有些生氣地扭過頭去:「你不是說你的腦袋很清醒嗎?那你怎麼不想想你的煙去哪兒了?」
「它們可是我的寶貝,除了在你的面前,我從沒有把它們拿出來過!」
一下子便猜到了他所表達的意思,男人鼻子都氣歪了:「你居然懷疑我?」
不由深深地後悔著當初自己居然會和這個蠢蛋結識,並成為最好的朋友,洛克痛心疾首地捂住了嘴:「莫默爾,要是我想抽菸了,我直接找你來拿便是。」
「而且,我的菸癮也沒有大到像你這般地步——沒必要偷你的,你懂我意思麼?」
「你這樣的舉動,真的讓我感到很寒心。我們之間本不該有這種可笑的信任危機……」
「你什麼時候會說這種話了?」莫默爾的眼神愈發透出懷疑。
在他的印象中,洛克可從沒有像如今這般能說會道。
類似「信任危機」這樣高端大氣的詞語,他本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從洛克口中聽到:「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洛克嗎?」
「你他媽的!」暴跳如雷地罵出一句粗口,洛克在原地轉起了圈圈:「你這個笨蛋!為什麼就不想想我剛剛說的可能性?你的腦子都差點被人打爛了!」
「我們已經沒時間猶豫了!咱倆都成了別人網裡的魚了,再不跑,都完蛋了!」
「莫默爾,清醒一點!如果你還把我當朋友——」
具有智慧的生物被逼急時,生存的欲望總是會迫使它們激發出各種埋藏在身體內部、奇奇怪怪的潛能。
比如巧舌如簧,又比如健步如飛……
在一種毫無依據的「被害妄想」之下,洛克目前所擁有的能力,便是一定程度上的「能言善辯」。
幾乎是搜羅了自出生以來所有能夠想到的詞語,男人的大腦以超出往日數十倍的速度高強度運轉,不斷將腦海中蹦出的詞語聯繫在一起。
在這樣的情況下,就算莫默爾再怎麼堅持自己原本的想法,也不由得產生了一絲動搖:他所認識了數十年的朋友變了。
難道,我剛剛真的被人打了?
懷疑地攥緊了胸口處微薄的布料,物理版記憶消除術仍然在發揮著自己強悍到不講道理的作用,使莫默爾的大腦一片空白,想不起方才所發生的任何事情。
嘗試著伸出手開合了一下五指,並未有半點凝滯感的獸人深吸一口氣:「菸草,到底去哪兒了?」
「被三十三號搶走了。」這回,洛克也沒了繼續和他慪氣的想法了。
知道再這麼僵持下去傷害的只有兩人之間純粹的感情,以及浪費時間,他大聲嚷嚷道:「就是三個月來我們礦場的那個懶得要死的工人!記起來沒?」
「是那個長得挺帥的傢伙?」仔細在腦中搜索了一下代號為「三十三」的工人模樣,莫默爾難以置信地說道:「竟然是他?」
「就是他!怎麼樣,你想起來些什麼沒有?」
「沒有。」糾結地搖了搖頭,獸人的語氣中充滿了遺憾:「但是在我的印象里,這傢伙可是相當勤勞、相當善良的好人。他怎麼會來搶我的煙呢?」
「每晚,在日常的工作結束後,他都會來找我,然後關心我……咦?」
空缺的記憶障壁突然裂開了一絲裂縫。
「啊咧……?」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在那之後,莫默爾沒有半點相關記憶:「洛克,你有沒有把我有菸草的事情告訴過別人?」
「沒有,怎麼了?」
「有一次,我在外面看倉庫大門的時候——那已經很晚了。想著不會有人來,所以我就拿出菸草捲起來,稍微抽了兩口——那時候,我感覺到了一股微妙的視線。」
「不過,在那之後,我就……嗯?總之,第二天,我是在桶里醒來的。」
「莫默爾……」震驚得倒吸了一口涼氣,洛克猛然想到了一種恐怖的可能性:「你有多少天是在桶里醒過來的?」
「大概三個月前吧?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幾乎每天……嗯?等等,我為什麼會在桶里醒來?」
驀然,獸人自己將自己給問住了。
隨著他開始認真地思考,他的臉色也變得越來越難看。
最後,他顫抖著問道:「洛克,剛剛你是從桶里把我挖出來的吧?上面是不是有很多茅草蓋著?」
「是啊——是三十三號把你打暈了丟進去,然後埋起來的。我全都看見了。」
「雖然我不知道他對你做了什麼,讓你把這些事情全都忘掉了,但是,我確實看見了!」
以一種恐怖的語氣搭配上拉長的面頰,洛克指了指莫默爾的後腦勺:「不信的話,你摸一下那裡,那裡還有灰殘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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