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小丑竟是大聰明
「你這渾蛋……」咬牙切齒地摁住對方的肩膀，洛克額頭上的青莖暴起，幾乎要擰成一個十字：「我最討厭人前一套，背後一套！」
「你明知道的，你明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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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洛克。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深情地用手挽住對方的手，克羅克爾看著對方的雙眼：「我沒想過會變成這樣。」
「只是，我跟你說過的，這件事情要做得乾脆利落，最好還不會被人任何發現。所以……」
為難地停頓了半瞬，地精以懇求的眼神盯住他：「我已經把事情都安排好了——這也是為了大家好，你能理解我嗎？」
什麼？居然都已經安排好了？
頓時，洛克如遭晴天霹靂。
跌跌撞撞地退後兩步，他難以置信地說道：「竟然，竟然這麼快？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地了？！」
「是的，已經沒事了。」克羅克爾進行安撫：「你不必再擔憂。」
「只要時間到了，齒輪便會照著原有的軌跡繼續轉動，不會再出現半分偏差。」
「洛克，保持耐心，現在只需要等待便可。」
「……！！」
剎那間，男人的臉色變得極度恐怖。
細密的汗珠不斷從他的背後滲出，勉強保持著臉上的微笑，洛克並不想讓克羅克爾看出自己的怯來：「是、是嗎？呵、呵呵……你現在進行到哪一步了？」
如今，在地精的話語「威脅」下，他已經全然沒有了方才闖來時那番怒氣沖沖的自信。
天知道對方在背地裡都使了哪些手段，一種缺失的安全感驀然侵襲了男人的全身，令他在毛骨悚然的同時背脊發涼。
這傢伙，克羅克爾這傢伙……！！
何等狡詐、何等卑鄙——
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唾沫，極度緊張之下，人總是對周遭的一切保持著全然的警惕。
繃緊了身體隨時準備奪門而出，洛克朝著不遠處的莫默爾打了個眼神，希望他能夠領會自己的意圖。
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莫默爾連半點注意力都沒分給自己。
在被男人狠狠地甩開遞出的善意後，獸人便陷入了一種類似於「自閉」的狀態，額頭緊挨著牆角，開始思考起今生所有的關聯。
不明白原本和諧的關係究竟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他渾身上下都被陰雲都遮蔽，看不見來自未來的半分光芒。
莫默爾！！
洛克的眼神沉痛。
沒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招攬而來的戰友這麼輕易便放棄了逃脫與反抗的打算，他由衷地為自己的有眼無珠感到悲哀。
這時，克羅克爾緩緩開口道：「人，已經準備好了。痕跡，也處理掉了。只等城防隊和憲兵隊的人來進行最後確認，總部派來的人完成交接即可。」
「一、一個早上就能做成這樣？」男人瞪大了眼，口舌乾燥。
「怎麼可能？從三天前就開始了。你不是一直看著我做的麼？」忽地露出了滿臉輕鬆，地精蹲坐下來，絲毫不顧及形象的雙手向後撐地：「你呀，情緒管理方面的能力還是要再加強一點。」
「作為奇美拉礦場的二把手，總是這麼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作為領導者，你應該時刻保持冷靜與冷酷，在選擇得失之間作出最好的處置——該放棄的就迅速放棄，不要有半點優柔寡斷，明白嗎？」
他這是在嘲諷我！
不甘地咽下失敗者的反駁，洛克突然發現自己的笑聲是那麼乾燥：「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打算與我撕破臉皮的？」
「啊？」克羅克爾傻了眼，問：「撕破什麼臉皮？」
「還在給老子裝……」宛若是剛從深淵中爬出來的惡鬼，洛克失魂落魄地站起身來，「tnnd，直接來吧！」
猛地爆發出一股強大的力量推開擋在身前的克羅克爾，男人向著辦公桌的方向衝去。
執念令他目標明確，待其掀翻了桌子上所有的文件，令掩蓋在莎草紙下的某個裝置露出時，克羅克爾驚慌地大叫：「洛克，你想幹什麼？！」
「我想幹什麼？」失去理智地大吼回去，洛克兩眼赤紅，語調震顫：「都是你逼我的！既然你這麼想要我死，那你也別想活著！」
「我告訴你，克羅克爾，不是只有你一個人做了準備的！」
咔嗒！
專門用以「緊急聯絡」的魔晶石被男人的大手丟到地上，踩碎。
隨著魔晶石上的紅光一閃而過，一道特殊的「信息」也同步向著某地發出，告知那邊的值班人員此處受襲的消息。
加之裝置已經被毀，此刻，就算地精想要收回這道指令，也沒有辦法，或者說，晚了。
「你都做了些什麼？！」當即便一個大跨步矯健地跳到桌上，用力拽緊洛克的衣領，克羅克爾貼著對方的臉質問道：「你不會不知道這是專門與坎倫亞憲兵隊聯絡的魔晶石！告訴我，你想要做什麼？！」
「嘿、嘿嘿……只是把你想要對我做的還給你而已。」以同樣凶蠻的姿態反拽住克羅克爾的衣領，洛克瘋癲地笑出了聲：「這樣一來，憲兵隊的人就會知道我們這裡『又出事了』。」
「他們會立刻派出騎士前來巡查。在最壞的情況下，甚至城防隊的專項檢查人員也會一同趕來，消除可能存在的隱患——檢查，要提前了，克羅克爾。」
「你應該還有些後手措施沒有徹底做完吧？我知道的，區區一個早上怎麼可能將所有事情都乾脆利落地解決完……你這種話，只能偏偏三歲小孩子。」
「為什麼，你究竟為什麼要這麼做？」地精的臉色有些掛不住了，快速地瞥了一眼不遠處完全呆滯的克羅克爾，他百思不得其解地問道：「你不會不知道現在是危險時期。」
「明明三天前才剛出來那種事，我們必須團結起來，才能……」
「你指的團結就是把老子一個人丟出去背黑鍋嗎？！」
當話說到這份兒上的時候，任何一位有點思考能力的人都知道，接下來無論再怎麼解釋都已經成了徒勞。
將近想都沒想便領悟到了「洛克誤會了自己」這一事實，克羅克爾用一種夾雜著遺憾、哀傷、憤怒情緒的複雜眼神盯著他。
沒錯，他的確還有些事情沒有做完。
檢查的突然提前，也會令他早先的部署受到衝擊。
地精再也沒法保證接下來的局勢會牢牢地被自己掌握在手中了。
「最重要的痕跡，還沒消掉。」疲倦地嘆息了一口氣，克羅克爾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而且，總部來的那幫人不久前向我問了X-3C礦坑的具體位置。」
「雖然我確切地告訴過他們那邊已經被封閉、沒有明顯的指路標識，但以這幫瘋子不到黃河不罷休的性子，恐怕也不會就這麼讓事情過去。」
「日落之前，他們肯定能夠找到那邊。骷髏是由於X-3C的礦坑異變而產生的，絕非任何礦場內人員操作引起的安全隱患——我是這麼向總部上報的。你說，如果他們確實在那個礦坑裡查到了我們不當作業的痕跡，他們會怎麼向總部說？」
以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狠狠咒罵了一句，地精身心俱疲：「本來我已經安排了人在那個礦坑附近待命，只要見到總部的人過去就推下巨石，把他們砸死，然後把這一切的『意外』都歸咎在廢棄的礦坑身上。」
「到時候，就算總部真的想追究，他們沒有證據也做不到，只要認真的檢討兩句，這件事倒也能賴過去……可是現在呢？憲兵隊的人馬上就要來了！你認為以他們的手段，會查不出這是一樁主動殺害？！」
「再不濟，只要他們將這裡的奴隸抓走幾個，再嚴刑拷打，以那幫傢伙的性子，絕對會為了保全自己屈打成招，把我們都供出去！他們可是看我們不爽很久了，這點你也知道。」
「誰都是要吃飯的，洛克。憲兵隊是我們的人沒錯，但總部相對於我們，說出的話分量更重！真到了跟總部的人較勁的時候，他們可巴不得把我們賣了換錢呢！你這麼做，是在踢所有人的飯碗！為什麼，到底為什麼啊？洛克？究竟有什麼話是我們不能好好說的，讓你一定要選擇去這麼做？」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我做了什麼，才能讓你這麼恨我，讓你一定要與我魚死網破？」
迎向克羅克爾不解的目光時，洛克有些不敢抬頭。
當下，就算他再愚鈍，也明白了這次事件關乎到的是「團隊利益」，而非個人就能將關係全部撇清，或者將功勞全部獨攬的。
眨眼間，認識到錯誤的男人便想找個台階下了。
可惜，箭在弓上已經不得不發，緊張的局勢，更是毀掉了任何退路。
再也無法承受這般壓抑的氛圍，當洛克發現自己無論怎樣左顧右盼，都不能找來一個幫助自己的「朋友」後，他採取了某個最輕鬆的措施——
正如先前來時踹門的果決魄力般，男人跑了。
跑的就像一陣風，洛克很快便沒了影兒。
在他身後，只有克羅克爾尖銳的聲音迴蕩：「沒事做就去X-3C礦坑看看，看看還有沒有補救的餘地，洛克！」
「我們必須站在一起，團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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