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酒吧
五月，夏天馬路上的窒熱的灰塵，像霧似的凝滯不動。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灰色的街道、灰色的房屋、灰色的車輛、灰色的川流不息的人群--整個城市全籠罩在凝重的使人窒息的灰色中。
「小易，這次的客戶非常重要，關係到我們公司下半年整個業績，今晚你無論如何都要陪好！」車後排西裝革履的老闆發話。
「請領導放心，我一定完成領導交給我的任務！」
副駕駛，一名三十多歲男子點了點頭，略帶討好的表態。男子身材修長，穿著廉價的西服，啤酒肚微微拱起，頭髮還算茂密但有些油膩。鼻子上架起的方塊眼鏡顯得氣質文雅，隱藏在眼鏡後的一雙丹鳳眼，更為其提升了數層魅力，但可惜眼神微微有些黯淡。
「好好好，公司就需要你這樣的員工！這次陪好了，升職、加薪、年終獎什麼的少不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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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似乎很高興，口中印度飛餅一張接一張的許了出去。
「老子信你個鬼，來公司五年了，年年聽你這套鬼話。要不是車貸房貸壓著，老子早就不伺候了！」
劉小川心中吐槽，卻笑呵呵的附和：「謝謝老闆，還是跟著老闆有前途。。。。。。」
「嗯！嗯！嗯！」老闆似乎很滿意，不住的點頭。
夜晚的唐市燈火通明，霓虹燈下的夜總會裡更是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震耳欲聾的音樂聲隨著一扇門的關閉減小了不少，整潔明亮的廁所中，樟腦丸的氣味在四周瀰漫。
「嘔~~~！嘔~~~！」劉小易雙手撐著身體，趴在洗手池忍不住的嘔吐，胃裡的酒水混合物不由自主的沿著咽喉流入池中，同時眼淚也順著好看的丹鳳眼趟了下來。
吐了有一陣，劉小易只覺得天旋地轉，似乎地球沒了引力，整個身體不由自主的東倒西歪。
「果然老了，想當年老子年輕的時候，就這幫傻X客戶，老子喝不死你們！」劉小易嘴裡喃喃：「怎麼越來越暈，臥-槽，不對。。。。。。」
眼前的鏡子中，一個黑點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旋轉著吞向劉小易。眨眼間，黑點與劉小易雙雙不見，廁所歸於平靜，只剩下打開的水龍頭與邊緣殘餘的嘔吐物。。。。。。
「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幹什麼？」
經典的問題迴蕩在劉小易的腦海中，眩暈過後他發現自己仍然在廁所中，只是裝修的比較老土，看向前面的鏡子：
「蒼井、小澤、聖母瑪利亞啊！」
鏡子中的自己個頭高挑，皮膚白皙，尤其一雙狹長的丹鳳眼炯炯有神，破洞的牛仔褲加上白色襯衫，配上亂蓬蓬略長的頭髮，一個氣質頹廢的小鮮肉妥妥的！
「啪！啪！」劉小易狠狠的給了自己兩個嘴巴，紅腫的手印很快就在臉上顯現出來了：「斯~，真疼，喝的太多了，這都醒不了！」
完全無視旁邊人詫異的目光，劉小易捂著臉蛋走了出去，嘴裡嘟囔著。
「小易，你還好吧！」門口一個身材矮胖，皮膚黝黑的人走了過來：「都怪柳依依，哪有這樣打擊人的！初高中一起六年的同學，你是什麼心意大夥誰不明白？不同意就不同意，還害的你當眾下不來台。」
劉小易低頭看了一眼，劉明？這個傢伙不是被分派到阿富汗去做戰地記者了嗎？
「小易，沒有關係，不就是表白被拒嘛，失個戀而已，又不是失-身！」劉明自認為很幽默的笑了：「不行你就復讀一年，聽剛才柳依依的意思，如果你考上和她同樣的大學，她還是可以給你機會的！」
表白？復讀？
如漿糊一樣的思維開始慢慢發散：記得當年高考過後，自己向喜歡多年的女神--柳依依表白，但她拒絕了。
「我現在到大學畢業都不想談戀愛，況且我喜歡的男生是那種成熟穩重的人，擁有豐富的學識，錦繡的前程。」柳依依推掉了劉小易手中的玫瑰花：「以你高考的成績，能保證給我未來嗎？」柳依依面帶不屑，神色清冷。
「如果你真的喜歡我，就回學校復讀一年，你以前成績那麼好，在學校多用用功，考上與我一樣的大學，相信我們還是有機會的！」柳依依嘴角含笑，說話間脖頸高高揚起，像一隻高傲的白天鵝。
有機會，有機會個錘子！
劉小易想起了這段經歷，自己被忽悠的傻乎乎的復讀一年，補上了以前的功課，順利的考上了柳依依所在的大學，新生報到的時候，柳依依手挽著一個大三的學長，嬌滴滴的向介紹這位是自己的男朋友，院學生會主席--張鵬，這TM的叫大學不想談戀愛？
命運同自己開了一個玩笑，自己過去一年所有的堅持與努力，似乎成了別人眼中的笑話！劉小易與柳依依斷了聯繫，他有他的底線與自尊，堅決不做舔狗啊！
自此以後倆人形同陌路，劉小易刪除了柳依依QQ與微信，拉黑了電話。有柳依依參與的同學聚會也從不參加，哪怕校園遇到也扭頭走開，做不成戀人，就是仇人！
這是劉小易骨子裡的偏激。
後來的幾年，柳依依託別人聯繫過他，但那時的劉小易經常的逃課、上網、通宵，生活特別的頹廢。日子每天過的雲裡霧裡的，根本沒有心思搭理柳依依。
三年後，柳依依出國了，身邊陪伴著的還有張鵬，自此再無音訊。
又過了一年，劉小易畢業了，由於大學時期的頹廢，根本沒學什麼有用的東西，憑著一本的畢業證在各個公司胡混，雖然餓不死，但生活還是越來越不如意。
又過了幾年，劉小易結婚了，娶了一個踏實但不那麼漂亮的女人，生了兩個可愛的兒子，貸款買了車子房子，從此過上了人到三十所謂踏實的日子。
每日卑微的像狗一樣舔著領導，盼望著老闆口中的升職加薪。現在車貸房貸像兩座大山一樣壓的自己喘不過氣，過些年孩子還要上學，還要結婚！錢錢錢，像磨盤一樣慢慢的碾碎著、蹂-躪著，一點一點壓榨著自己。
有時候他也想：自己死了嗎？或許好多年前就已經死了，死在結婚的時候，死在大學畢業的時候，死在新生報到的時候，死在高三表白失敗的時候。
遺憾嗎？或許在午夜夢回的時候會想起自己的青春，以及生命中的她。
「」小易，別聽他的！」一瓶開封的水遞到他面前，過膝的粉色長裙，上面斑斑點點，齊肩的短髮梳攏到耳後，略有嬰兒肥的小臉蛋，更顯清純：「蒙田說過『發號施令愛情中是行不通的』，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如果她愛你，不管你們是不是分隔兩地，都會有信念在一起。如果不愛，哪怕你完成了她所有的條件也沒用，因為不愛就是不愛！況且復讀不復讀是小易自己的事，她又沒有答應做你女朋友，憑什麼規劃你的人生？好笑！」
劉小易接過唐怡手中的水，一口一口的灌下去，揚起的喉結有規律的一動一動。唐怡側臉瞧著，眼中異彩連連。
「但是我覺得小易復讀一年會更好，畢竟今年他考的不太好，分數線只夠三本。」
劉明依舊辯解道：「而且柳依依不是說能給他機會嘛，所以。。。。。。」
看著唐怡越來越危險的眼神，劉明的聲音越來越小。其實唐怡喜歡劉小易的事情大傢伙都知道，如同劉小易喜歡柳依依一樣，都只是單相思罷了。
劉小易喝完水，將瓶子隨手拋入垃圾桶，低聲向唐怡道了聲謝。唐怡臉上紅紅的，連忙說不用。
「走吧，我們進去吧。」劉小易拍了拍臉，穩定了一下心神。不管這是真實還是夢境，去見一見自己生命中的白月光也好，這麼多年，還是挺想的。
喧鬧的酒吧中，燈光忽明忽暗的閃爍。角落中，臨時拼湊起來不少的座位，圍城一個圓形。座位前放著不少的小桌子，上面擺滿了各類的小吃，飲料以及酒水。約有二三十號人圍坐在一起，嘻嘻哈哈，各說各話。
酒吧舞台上歌手與樂隊似乎起了一些摩擦，沒有唱歌，只是放著一些抒情的音樂，所以即便周遭聲音嘈雜，說話還是能聽清的。
「依依，你就這麼拒絕劉小易，不再考慮考慮？畢竟他挺帥的！」一個圓臉女生問。
「在我的眼中，顏值不是第一位的。一個沒有才華的人，即使再好看，也是一肚子草包。」柳依依抿了一口飲料接著說：「容顏終會老去，才華才是永恆的！」
「那太可惜了，要是劉小易追我，我肯定會接受的！」圓臉女生調笑到。
柳依依眨了眨漂亮的眼睛，揶揄道：「你喜歡？要不我去說說。」
「算了，算了，估計他看不上我。」圓臉女生一臉苦澀。柳依依微微翹起嘴角，給了一個算你有自知之明的意味。
劉小易腳步踉蹌著走向眾人，表白失敗後喝了不少酒，現在身體還不太協調，劉明與唐怡跟在身後。
隨著距離的拉近，眾人的相貌一一展現在眼前。像，太像了，十幾年前塵封的記憶緩緩打開，班長、體委、曾經的要好與不太要好的哥們以及眾人圍在中間一臉驕傲的白天鵝。就像過去的一幅老照片上人們紛紛復活了，那種現代與過去交匯的不真實感抽-插在腦海中，一時間不知多少滋味湧上心頭。
「好、好久不見。」心神不穩，劉小易望著場中一臉驕傲的柳依依，不知怎麼竟然說出了這句話。
「嗯？」柳依依愣了愣，一臉疑惑，聞著後者那滿身的酒氣，不由得更加不喜，呵斥道：「你喝糊塗啦！」
說著，伸出手，指著劉小易：「今晚的事情我可以當作沒有發生過，我希望你能夠仔細規劃你的人生，並不是這種一時的衝動，而是為了目標去拼搏努力。沉溺在情情愛愛中對我們的人生沒有一點好處，如果你真的勇敢，就去面對自己的不足，就去。。。。。。」
劉小易追憶的看著柳依依在那裡說教，初高中六年，沒少被她像訓兒子一樣訓斥，以前自己會覺得她很對，是為自己好，自己很感動。但現在只有說不出的厭煩：你誰呀，真當自己是我媽啦！
某名的感覺到了煩躁，不理會身旁喋喋不休的柳依依，劉小易猛地轉身，順手將自己剛才獻的花拿起，瀟灑的扔進旁邊垃圾桶，不急不緩的向舞台走去。
柳依依一愣，滿腹的大道理竟再也講不下去了，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狠狠的一跺腳：「哼！」
舞台上樂隊成員們似乎還在爭論著什麼。
「對不起，能借我把吉他，唱首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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