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三章 李郭二賊將反目
昔日董卓倒行逆施,作下的惡事罄竹難書,其中最嚴重的罪名之一就是夜宿皇宮,肆意凌辱後宮儐妃和宮人。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董卓的前車之鑑不遠,繼承了西涼軍的李傕郭汜儘管囂張跋扈,在朝堂上肆意妄為,但是卻不敢像他們的老恩主董卓當年那樣yin.亂宮廷,他們帶著各自的部下分別占據了長安城東和城西的大片地盤。不過為了更好的控制天子和群臣,二人都帶著大隊親信居住皇宮附近的大宅子裡,一旦有事就能迅速前去奪取皇宮。
城北樊稠軍營內的喧譁聲傳來的時候,住在城東的郭汜猛然從夢中醒過來,一把推開身旁的兩個美人,抓起衣服跳下床,一邊穿衣服一邊驚惶地詢問外面的護衛發生了何事。郭汜雖然權傾朝野,對文武百官生殺予奪,但是卻時刻提心弔膽,既擔心李傕忽然和自己火併,又擔心群臣中有人效仿當年的王允,睡覺的時候十分警醒,稍有動靜就會驚醒過來。
「啟稟將軍,城北樊將軍的軍營似乎發生了什麼大事!」
郭汜輕輕吐了口氣,只要自己的部下們沒事就好,不過他隨即就大驚失色,最近樊稠和他走得很近,莫非李傕那廝想先發制人幹掉樊稠,以便削弱自己的力量?想到這裡他不敢怠慢,立即派人前去打探究竟,同時派出親信將領去集結隊伍,自己則帶著數百名親信策馬趕往皇宮。
李傕和郭汜幾乎同時驚醒過來,他懷疑郭汜和樊稠準備聯手對付自己,於是立即帶著大群護衛趕往自己的軍營。他的實力本來就強於郭汜,不管發生了何事,只要兵權在手,就算郭汜和樊稠當真已經聯手也不必懼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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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整座長安城都被驚動了,普通百姓們趕緊用各種東西抵住門窗,戰戰兢兢待在家裡不敢動彈。
豪門大族則迅速召集看家護院,嚴守各處門戶,忐忑不安的等待局勢的明朗。
文武眾臣大多待在家中不敢輕舉妄動,幾位重臣如太尉楊彪、太僕韓融、大司空張喜、大司農朱儁、衛尉士孫瑞以及其他一些忠於漢室的大臣們則各自帶著護衛趕往皇宮,試圖在城中大亂的時候拱衛天子。
郭汜自城東趕過來,繞到皇宮正門的時候,一眾驚惶不安的大臣正在和拱衛皇宮的車騎將軍董承爭吵不休——後者以天子的安危為理由,拒絕打開宮門讓眾臣去見天子。
董承比這些大臣們更加恐懼不安,他的女兒如今是天子面前得寵的貴人,自然而然要親近天子,近來為了維護天子和李傕郭汜都發生過口角,隨即就被二人聯手剝奪了他在西涼軍中的軍權,顯然已經不再把他看做西涼軍的一份子。而且因為西涼軍的背景,董承也不被朝中大臣們所信任,如今他唯一的依仗就是當今天子,因此在情況不明之下,他是絕對不敢打開宮門的。
見到郭汜過來,眾大臣立即放棄了董承,紛紛圍住郭汜七嘴八舌的質詢。
老太尉楊彪更是揪住郭汜的衣袖,令其當眾發誓務必護的天子周全。
楊彪出自名震天下的弘農楊氏,其曾祖父、祖父和父親都擔任過太尉,又都以忠直嚴明聞名於世,因此楊氏一族幾乎就是忠臣的代名詞。楊彪和其父祖一樣忠君體國,名聲早已響徹朝野,素來德高望重,郭汜也不敢小覷對方,再則此時情況不明,他很需要大臣們的支持——哪怕是表面上的,於是依照楊彪所說當眾發了毒誓,還信誓旦旦的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城北軍營到底出了何事。
眾臣見郭汜當眾發誓會護衛天子,而且看上去確實不知道城北的情況,也就消除了對其的懷疑。
大司農朱儁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宮牆上的董承,沉聲道:「還請郭將軍速速叫開宮門,老夫等人要去拱衛天子!」
郭汜也想把天子牢牢掌控在手中,當下仰頭對著董承叫道:「繼成(董承字),開門,吾等要去見天子!」
董承暗自思忖:『郭阿多(郭汜小名)既然當眾發了誓,又有眾位大臣在場,應該不會對天子不利,此人脾性暴虐,和楊彪那些老匹夫不同,若是惹惱了他,率軍強行攻打宮門,某肯定抵擋不住,反而會撕破臉,不如開門算了!』
這時楊彪等人跟著大叫起來:「開門!快開門!吾等要去護衛天子!若是天子有個什麼閃失,汝有幾個腦袋承擔得起!」
董承趕緊順水推舟答應下來,爬下梯子就喝令禁衛們打開宮門。
眾人也不理會郭汜,楊彪和朱儁等人帶著護衛和隨從一哄而入,其餘人緊隨其後,禁衛們不敢阻攔,紛紛讓到一邊。
郭汜在後面急得大叫:「別亂!別亂啊!驚動了天子誰都吃罪不起!繼成,別讓那些護衛和僕從進去!」其實他根本就不關心是否會驚動天子,而是害怕這些大臣們護著天子脫離了他的控制。
董承也和郭汜有著同樣的擔心,立即帶著人上去攔住那些大臣的護衛和隨從,楊彪等人不肯答應,雙方推推搡搡吵鬧不休。
郭汜急忙帶著人上前,準備幫一下董承。
就在這時,幾匹快馬從街北面飛奔而來,馬上騎士遠遠大叫道:「郭將軍!郭將軍!大事不好了!」
『莫非李稚然(李傕字)那廝當真動手了?』郭汜心頭大驚,哪還顧得上其他,轉身就奔到宮門外,不等那幾人奔到面前,就焦急地問道:「到底發生了何事?」
「啟稟將軍,樊將軍死了!」
「什麼!」郭汜震駭莫名,幾個時辰前他還和樊稠見過面,怎麼忽然就死了?他厲聲喝道:「可知道是誰幹的?」
「小的們不知!樊稠將軍的部下正在搜捕兇手,可能稍後就有消息傳來!」
郭汜怒哼一聲,樊稠身處軍營之中,身邊肯定有大批護衛,在這種情況下都丟了性命,長安城內除了自己和李傕之外誰有這個能力?他稍稍思索了一下,大聲命令護衛們集結,自己轉身走向董承,準備逼迫對方同意把天子帶到他的軍營中,有天子這張護身符在手,就不必懼怕眾臣會忽然聯手對付自己。
楊彪等人也聽到了那幾名西涼軍的稟報,也都猜測此事是李傕所為,無不悚然色變,難道李傕準備和郭汜撕破臉了?如此一來,長安城豈不是又要陷入戰火之中!難道當年洛陽發生的慘事又要重現?
朱儁喟然嘆道:「禍亂將至,吾等卻束手無策,甚至無法確保天子的安危,實在是羞愧欲死啊!」
眾臣聞聽無不黯然神傷,看向郭汜的眼神中充滿了痛恨,恨不得立刻天降神雷把李傕郭汜劈死。
梁甫這時匆匆趕了過來,也顧不得寒暄,躬身道:「諸位大人,陛下讓老奴來問問,城中到底發生了何事?」
楊彪嘆了口氣,低聲道:「樊稠死了!」
「什麼!」梁甫瞠目結舌,瞬間明白了這件事的嚴重性,顫聲問道:「太尉大人,老奴該如何向陛下稟報?」
楊彪看了一眼正向董承走去的郭汜,湊到梁甫耳邊,悄聲道:「且先看看郭汜作何打算,然後吾等再做決斷!」
梁甫點了點頭,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起來,一旦李傕郭汜正式開戰,說服天子逃往弘農的最佳人選非楊彪莫屬!說服天子應該不難,難的是如何逃過李傕郭汜的耳目出城,說不得到時候又要鉅子出手相助了!
這時郭汜已經走到董承面前,後者低聲問道:「將軍有事要說?」
郭汜正要開口,宮門外的手下忽然驚慌的大叫起來:「將軍,大事不好!軍營失火了!」
郭汜大驚,急忙轉頭望去,果然見城東自己的軍營內火焰滾滾,頓時氣得暴跳如雷,跺腳怒罵道:「李稚然,你這不得好死的賊廝鳥,安敢如此欺我!走,速速回營!」說罷,也不理會楊彪等人,轉身就向宮門外奔去。
董承心裡鬆了口氣,他一想就知道郭汜剛才準備和他說什麼,答應的話勢必得罪天子和眾臣,不答應又害怕郭汜當場翻臉,現在這廝自己走了最好不過!
不料郭汜走出幾步又返身回來,董承頓時又把心提了起來。
郭汜沉聲道:「繼成,務必要守護好天子,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天子落到李稚然手中!」
董承急忙抱拳道:「末將謹遵將軍之命!將軍儘管放心前去對付李稚然,末將一定會替將軍看守好皇宮,若是李傕敢來,末將誓要將他拒之門外!」
郭汜點點頭道:「如此甚好!繼成,事了之後,本將軍絕對不會虧待你!記住你說的話,若是敢違背承諾,哼!」
董承心頭大喜,畢恭畢敬道:「末將豈敢欺騙將軍?末將在此預祝將軍馬到成功,一舉擊潰李傕!」
郭汜目光在楊彪等人身上掃了一圈,猶豫了一下之後,還是放棄了把這些人擄掠到自己軍營里的打算,此時實在不宜節外生枝!他肅然道:「還望諸位大人好好護衛天子。本將軍平叛去了!」
楊彪等人亦是心頭大喜,這逆賊一走,天子總算能恢復自由了!當下紛紛拱手道:「預祝將軍馬到成功!」
郭汜又警告的看了一眼董承,轉身大步而去。
「快關宮門!」郭汜一行剛剛遠去,楊彪就迫不及待的大喝一聲。
董承親自上前,和禁衛們迅速關上了宮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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