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八章 子民巧言說張繡
清澈的小溪邊上,張繡的隨從們正在處理獵物,公孫續的隨從們則四處收集柴禾,點燃篝火做好燒烤的準備。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稍遠點的大石頭邊上,公孫續和張繡在翠綠的草地上相對而坐,二人都沒說話,神色看起來很輕鬆。
張繡右手輕輕敲著自己的膝蓋,心裡其實很不平靜,公孫續忽然出現在此地,他絕不相信這是巧合,對方肯定別有意圖!他思來想去,最大的可能就是公孫續試圖對弘農下手,然而他自己都不是很信服這個理由——袁曹劉三方已經締結同盟,公孫續不是愚蠢之人,不可能在沒有解決南面巨大壓力的情況下轉而東進,給幽州增加一個新的敵人。但是除了這個理由,張繡實在想不到還有別的可能性,不過為了不露怯,他並不準備開口詢問,而是想等公孫續主動開口。
公孫續見張繡沉穩如山,暗自點了點頭,微笑道:「素聞張公子喜好美酒,某有一袋上等美酒,公子可願嘗嘗?」
「哦?」張繡稍稍一愣,點頭笑道:「將軍都說是美酒,那肯定極為不凡,某豈有錯過之理?」
張繡並不擔心公孫續在酒裡面做什麼手腳,對方的名聲很不錯,不會玩這種下作手段,而且又剛剛敗了自己,完全不必這麼做。
「好!公子果然豪氣!」公孫續豎了個大拇指,對看守戰馬的護衛做了個手勢。
那護衛立即從公孫續的馬背上取來一個酒囊和兩個犀角杯,走過來躬身放在公孫續面前。
公孫續拔下酒囊的塞子,緩緩向酒杯里倒酒。
張繡抽了抽鼻子,脫口贊道:「好酒!」
公孫續笑而不語,把酒杯遞給了張繡。
「多謝將軍!」張繡道了聲謝,接過酒杯酒一飲而盡,一張臉頓時變得通紅,過了好一會兒才吐出一口長長的酒氣,讚嘆道:「某還是第一次喝到這麼烈的酒!將軍,不知此酒何名?出自何處?」
公孫續一邊給張繡續上酒,一邊笑道:「此酒是某特意令人釀造的,只是自用,故而並無名字。」
張繡瞪大眼:「將軍竟然連釀酒都懂?不置可否教……咳咳……好酒!」他確實喜好美酒,不過卻從未見過這種入口就像一團火一般的烈酒,一時失態就想詢問釀造方法,好在及時醒悟過來,且不說雙方目前似敵非友,這麼珍貴的美酒釀造方法,又豈能厚著臉皮索要,因此趕緊打住了話頭。
公孫續放下酒囊,自己也滿飲了一杯,亮了亮杯底,淡然道:「此酒的釀造方法很繁瑣,公子若是想聽,某告訴你也無妨。」
張繡趕緊雙手推辭:「不可!剛才某隻是胡言亂語罷了,將軍不必放在心上!」
公孫續也不勉強,又給兩個杯子裡滿上了酒,做了個請的手勢。為了節省糧食,這種高度的蒸餾酒數量並不多,而且大部分都多次蒸餾提純之後作為醫用,儘管無法和後世的酒精相比,其消毒作用也遠遠好於此時的草藥,就連華佗都讚不絕口。
張繡道了聲謝,卻並未端起酒杯,而是肅然問道:「敢問將軍為何來此?」
公孫續收起笑容,不答反問:「據聞平陽侯已經和李傕郭汜二賊劃分了界限,不知是真是假?」
張繡心生警覺,略微猶豫了一下,緩緩點頭道:「不滿將軍,家叔和郭李二人確實已經失和。」
「公子果然如傳言一般坦蕩!」公孫續贊了一聲,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遞了過去,「此乃故人之信件,請公子看看。」
故人?張繡心裡一跳,馬上就猜到這封信十有八.九是趙雲所寫,莫非公孫續想勸說叔叔投靠幽州,這才讓那個從未謀面的師弟寫了這封信?他雙手接過信件,迅速拆開看了起來,看完後臉色有些古怪,這確實是趙雲的信,只不過信的內容和他猜測的完全不同,信中除了問候之外只說了一件事,趙雲說失去師父的行蹤好幾年了,問他知不知道師傅的去向。
收好信件之後,張繡皺眉道:「某並不知道師傅的動向,原本還想向子龍打聽,沒想到他也不知道!將軍,不知子龍現在何處?」
公孫續並未隱瞞,淡淡道:「子龍現在博陵。」
張繡哦了一聲,他並不知道博陵現在正處於劍拔弩張的境地,因此並沒把這句話放在心上,他迫切想知道的就是公孫續為何出現在弘農。
公孫續笑道:「某若是說只是偶然路過,不知公子信還是不信?」
「將軍說笑了!」張繡當然不信這種解釋。
「好吧……」公孫續嘆了口氣,沉聲道:「今日和公子相遇確實並非偶然,某的暗探早就把公子近來的行蹤加以相告,某這菜得以見到公子。」
張繡一愣,隨即沉著臉道:「將軍怎能行此鬼祟之事?」
「某並無惡意!」公孫續擺了擺手,解釋道:「只是不想引起誤會罷了!」
「誤會?將軍到底是什麼意思?」張繡大惑不解,臉上怒氣未消。
公孫續肅然道:「公子想必早已得知,某在并州布下了重兵,某若是心懷惡意,貴軍只怕是守不住弘農的!」
張繡怒道:「將軍是在威脅某嗎?」
「威脅?不!某隻是闡明一個事實,那就是某對貴軍並無惡意,唯有讓公子相信這一點,某才好說出來意!」公孫續並不把張繡的怒氣放在眼裡,語氣淡然的做出了回答。
張繡一怔,對方這話雖然很不客氣,但是卻是句實話,當下按捺住怒氣,沉聲道:「願聞其詳!」
公孫續看著張繡,語氣誠懇道:「就在近幾日,某要借道弘農,還請平陽侯不要誤會。」
「什麼?」張繡大吃一驚,立即問道:「莫非將軍又要和袁曹劉三家聯盟開戰了?」在他看來肯定是冀州那邊又起了波瀾,公孫續所謂的借道肯定是讓并州軍從弘農一線經過,然後忽然襲擊袁曹劉三家的聯軍。
公孫續笑而不答,張繡顯然是誤會了,不過也沒有做出解釋的必要,只要對方回去說服張濟不要節外生枝即可。
張繡還以為公孫續是默認了自己的猜測,緊繃的一顆心勉強鬆懈了一些,只要幽州軍不是圖謀弘農就好,哪怕公孫續和袁曹劉三家殺得血流成河也不關弘農軍的事。不過他隨即又緊張起來,萬一公孫續借道是假,真實意圖是攻打弘農,豈不糟糕?
公孫續見張繡臉色變幻莫測,知道對方心懷疑慮,當下笑道:「公子可能還不知道,子龍已經率領十幾萬大軍進駐了博陵,公子若是想敘敘同門之誼,不妨去博陵一行。」
「將軍此言當真?」張繡再次大吃一驚,子龍和自己年紀仿佛,竟然成了十幾萬大軍的統帥?公孫續對子龍也太信任了吧!
公孫續重重點頭,正色道:「絕無虛言!」
張繡摸著下巴思索了一會,輕聲問道:「將軍準備讓多少人借道?」
「五千騎兵!」公孫續豎起右掌,接著又補了一句,「某可以對天發誓,他們絕對不會攜帶任何攻城器械!」
張繡暗自點頭,如此看來公孫續確實沒有圖謀弘農的意思,那麼大可不必和對方鬧翻,於是接著問道:「何時?」
公孫續想了想,答道:「三五日之內吧!」
張繡端起酒杯淺酌了一口,沉聲道:「茲事體大,某無法做主,要先和家叔商議一下再給將軍答覆!只是不知如何和將軍聯絡?」
公孫續心頭一喜,張繡在弘農軍中可以當半個家,既然他如此說了,此事多半就能成,他並不怕弘農軍,只是奉迎天子這件事太過重大,能不節外生枝就最好不過。
他笑著答道:「某每天都會派人前來此地等候公子的消息,如此可好?」
張繡點了點頭,目光閃爍問道:「將軍現在……莫非駐紮在上黨?」
「不錯!」公孫續呵呵笑道:「某進駐上黨已有數日時間了。」
張繡心頭一震,暗罵派往北面的那些斥候都是無能之徒,竟然沒發現公孫續就在上黨,還讓對方悄無聲息來到了弘農附近。
這時張繡的一名隨從走過來,躬身問道:「公子,肉烤好了,可要送過來?」
張繡看了看公孫續,見對方沒有反對的意思,於是點了點頭。
那隨從轉身而去,很快就把烤好的獐子抬了過來,上面還插著兩把割肉用的小刀。
張繡此時心情已經完全平復下來,笑著伸手延請:「將軍,請!」
「多謝!」公孫續隨手拿起一把小刀,動作嫻熟的開始割肉,吃了幾口之後連聲稱讚。
張繡得意地笑道:「胡車兒的烤肉堪稱一絕,就連家叔都讚不絕口呢。」
胡車兒?公孫續吃了一驚,據聞此人力大無窮,身高九尺,是張繡麾下第一猛士,原本的時空中正是這個胡車兒偷走了典韋的兵器,這才使得後者戰死在宛城。他頓時來了興趣,向張繡提議見一見胡車兒。
張繡自無不允,對著那邊喊了一聲。
一個身高馬大的壯漢快步過來,單膝跪地向張繡行禮。他袒露上身,發色微黃,雙眼碧綠,一看就是胡人。
公孫續等胡車兒站起來之後,點頭贊道:「果真猛士!能飲酒嗎?」
胡車兒看了看張繡,見後者並無反應,這才語氣生硬的答道:「能!」
公孫續把酒囊丟過去,笑道:「某請你飲酒!」
胡車兒聞到酒氣眼睛一亮,一把抄過酒囊,咕嘟咕嘟就是一口氣,十幾斤烈酒竟然被他一飲而盡。
公孫續目瞪口呆,他也是豪飲之人,但是和胡車兒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張繡也大為驚訝,胡車兒確實海量,但是這可是最上等的烈酒,他竟然一口氣喝了十幾斤?
「當真是海量啊!」公孫續讚嘆一句,對護衛喝道:「再去取一囊酒過來,贈予這位胡……」
噗通!
公孫續一言未了,胡車兒就一個跟頭摔倒在地,旋即鼾聲大作,酒氣四溢。
公孫續楞了一下,哈哈大笑起來。
張繡搖了搖頭,也跟著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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