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章 劉玄德抵達江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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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五尺寬的棧橋直通江邊,盡頭用木頭搭建了一座八角亭。
劉琦坐在亭子裡,面前擺放著一根釣竿,不過他並未看浮漂,而是眺望著前方的江面,臉色看上去十分茫然。
他是荊州牧劉表的長子,和劉表相貌十分相似,因此深受劉表的寵愛。他的生母去世之後,劉表續弦荊州望族蔡氏女,生一子琮。自那之後,他就備受冷遇,甚至遭遇過幾次暗算,若非運氣夠好,只怕已經成了冢中枯骨。
數日前,劉琦和劉琮發生了幾句口角,結果劉表不由分說將他痛罵一番,期間還拿起硯台砸了過來,幸好他躲避的快,否則當場就要頭破血流。事後蔡氏又屢屢冷嘲熱諷,劉琦忍無可忍,給劉表留書一封之後,帶上十幾個隨從離開荊州城,乘船順江而下到了江夏,準備在這裡待幾天——江夏太守黃祖出自江夏名門黃氏一族,黃氏和蔡氏歷來不睦,因此黃祖對劉琦一直很親善,因此在無處可去的情況下,劉琦選擇了到江夏散散心。
劉琦來到江夏已經四天了,劉表卻不聞不問,這讓他心灰意冷,對將來充滿了迷茫,若是劉琮繼承了荊州牧的位置,自己能保住性命嗎?
一陣沉悶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踩得棧橋咯吱作響。
劉琦回頭一看,只見一個矮小魁梧的漢子正大步而來。
來人穿著一身紫色錦袍,方臉,濃眉,虬髯,走起路來虎虎生風,正是江夏太守黃祖。
四年前,袁術派遣孫堅征討荊州,黃祖在樊城與其惡戰,不敵之後敗走,孫堅圍困襄陽。不久之後黃祖率眾歸來,再次和孫堅大戰,結果又一次敗走,孫堅從後窮追不捨,結果被黃祖的部下亂箭射殺,其部眾也被袁術所吞併。因為這次大功,黃祖被劉表委任為江夏太守,手頭掌管著數萬精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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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琦站起身來,上前拱手道:「叔父怎麼來了?」
黃祖抱拳還了一禮,低聲道:「剛剛得到的消息,劉玄德率領殘部已經到了二十里開外,老夫認為大公子應該去迎接一下。」
「劉玄德?」劉琦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震驚的叫道:「他怎麼會來江夏?莫非徐州失守了?」
黃祖嘆道:「看來多半如此!旬月前三家聯軍慘敗的消息傳來之後,老夫就斷定徐州遲早不保,只是沒想到竟然這麼快!大公子,劉玄德慘敗之後必定實力大損,不過其畢竟也是漢室宗親,在主公面前應該能說得上話,若是他能幫著說幾句好話,大公子的處境肯定會有所好轉。」
劉琦後退兩步,躬身一揖到底,輕聲道:「叔父愛護之心,琦永世不忘!將來若是不死,定有厚報!」
黃祖雙手扶起劉琦,笑道:「大公子不必如此,主公只是一時被奸佞蒙蔽,遲早會明白過來!走吧,咱們一起去迎接一下劉玄德。」
二人離開了江邊亭,策馬返回江夏城下,一萬精兵早已等候多時。
黃祖和劉琦並轡而行,帶著隊伍向東而去。
大半個時辰過後,一小隊騎兵出現在前方,為首者青袍長髯,面如紅棗,手持一把大刀,正是關羽關雲長。他面容憔悴,身上沾著厚厚的塵土,袍服和靴子都破了好幾處,有幾處傷口還在向外滲血。看到黃祖的旗號,他立即揮手止住了隊伍。
劉琦低聲道:「叔父,那人似乎就是劉玄德麾下大將關雲長……」
黃祖點了點頭,大聲問道:「閣下可是關雲長關將軍?」
關羽拱手答道:「某正是關羽。可是黃太守當面?」
「某正是黃祖!」黃祖拱了拱手,指了指旁邊的劉琦,「劉琦大公子也在,不知玄德公現在何處?」
關羽聽得黃祖身邊那少年公子是劉表的長子劉琦,心裡不敢怠慢,急忙策馬越眾上前,拱手道:「關羽拜見大公子!」
「關將軍不必多禮!」劉琦虛扶了一把,他早就聽說關羽勇武無雙,此時看到的卻是個潦倒漢子,心裡不禁有些失望。
關羽直起腰來,沉聲道:「我家主公就在後方幾里開外,請大公子和黃太守稍等片刻,某這就去通報一聲。」
「關將軍此言差矣!」劉琦擺了擺手,輕聲道:「玄德公是某的長輩,某正該前去拜見才是,還請關將軍帶路。黃叔父,咱們一起過去吧。」
黃祖點點頭:「正該如此。」
關羽眼中閃過一絲暖意,伸手延請道:「大公子,請!」
「關將軍,請!」
黃祖和劉琦各自帶了十幾名隨從,跟著關羽向前奔去。片刻之後,他們拐過了一片樹林,只見林子邊緣的草地上七零八落坐著數千人,一個個形容枯蒿,精神全無。看到有人策馬過來,大多數人只是淡淡望了一眼,發現不是敵人就繼續躺在地上休息。
黃祖皺了皺眉,看來劉備這次遭遇到了極其慘重的失敗,隊伍的士氣徹底沒了。
劉備和張飛、簡雍等人正在一棵樹下歇息,看到關羽帶著一員黑甲大將和一個黑袍公子過來,還以為是黃祖及其子侄輩,急忙走上前來迎接。
劉琦搶先一步,躬身行禮道:「小侄劉琦,拜見叔父。」
『劉琦為何在此?莫非是劉景升派來迎接我的?』劉備心頭疑惑,上前雙手扶起劉琦,笑道:「原來是景升兄的大公子,老夫早就聽說過你,今日一見果然丰神俊逸,氣度不凡。」
劉琦謙遜道:「叔父謬讚,小侄愧不敢當!」
劉備輕聲問道:「景升兄近來可好?一別經年,某十分想念呢。」
劉琦臉色一僵,勉強笑道:「家父一切都好,若是知道叔父到來,他必定會十分歡喜。」
劉備心頭一沉,他從劉琦這句話里聽出了兩個意思:其一,劉表和劉琦父子之間的關係似乎並不好;其二,劉表並不知道自己的到來,劉琦可能剛好就在江夏,這才和黃祖一起來迎接自己。如此看來,應該和劉琦保持一定的距離,以免莫名其妙陷入荊州內部的爭權奪利之中。雖然心裡提高了警惕,但是他臉色卻沒有半點變化,又和黃祖見過禮,向其介紹了張飛、簡雍和孫乾等人。
簡單寒暄了幾句,黃祖肅然問道:「玄德公,徐州是否已經落到了公孫續手中?」
劉備嘆了口氣,黯然點了點頭。
黃祖有心想問問細節,又有些不好開口。
簡雍沉聲道:「黃太守有所不知,此戰並非某等不盡力,而是那公孫續太奸詐,他明面上擺出一副不會南下的姿態,結果暗地裡卻派遣大軍奪取了山陽、小沛等地。曹孟德全軍覆沒,生死不知,呂布兵鋒直指徐州城下,某等猝不及防,為了避免更大的損失,不得不棄城而走。呂布從後窮追不捨,某等只好從宿遷借道,這才擺脫了呂布的追擊。」
「原來如此!」黃祖點了點頭,總算是明白徐州城為何這麼快就失守。
簡雍接著道:「不出意外的話,幽州軍此時應該已經前去攻打淮南,還請黃太守儘快向劉荊州通報消息,請他儘早做出對策!」
黃祖沉著臉點點頭,公孫續顯然是要平定天下,等到淮南落入其手中,接下來江東或者荊州就會成為其下一個目標。聲勢浩大的袁曹劉三家聯軍都慘敗收場,荊州又有幾分把握能擋住幽州大軍?
劉琦按捺住心頭的惶恐,沉聲道:「叔父遠來勞頓,還請先入城歇息,其他的事情稍後再議。」
黃祖附和道:「大公子所言極是,請玄德公先入城,某立即派人取向主公稟報!」
劉備等人齊齊拱手道:「有勞了!」
張飛走到隊伍前面,大聲吆喝著讓他們起來趕路。
得知前方不遠就是江夏城,這些徐州軍將士頓時來了精神,迅速爬起來快步向前走去。
黃祖和劉琦一左一右陪著劉備,策馬緩緩前行。
片刻之後,黃祖帶來的一萬精兵出現在劉備等人的視線中。
黃祖問道:「玄德公,某的這些部下和幽州軍相比如何?」
劉備仔細打量了一下那一萬精兵,發現他們九成以上都沒穿鎧甲,有的甚至袒露著胸膛,看上去和散兵游勇沒什麼區別。他不想一見面就得罪黃祖,只好違心的贊道:「久聞黃太守擅長練兵,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黃祖哈哈笑道:「玄德公果然好眼力!某這一萬水軍在荊州水師中可是數一數二的,在船上如履平地,在水下能徒手捉魚,水戰時絕對可以一敵二!」
劉備恍然大悟,原來這些都是江夏水軍,難怪看起來有些怪異。
簡雍問道:「黃太守,不知荊州軍中步卒有多少?騎兵又有多少?一旦公孫續當真揮師殺來,僅憑水師只怕是抵擋不住的!」
黃祖笑道:「我荊州軍五萬精銳步卒,騎兵六七千人,水師卻有十三萬大軍!因此憲和先生不必擔心,若是幽州軍殺來,我軍就會全部撤到江南,以水師為主力,依靠長江天險定能將其阻攔在江北。」
簡雍皺眉道:「公孫續也有強大的水師,不知黃太守是否聽說過?」
黃祖只是聽說幽州有水師,具體的情況卻不了解,趕緊向簡雍詢問幽州水師的虛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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