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噩耗來襲


  透過火光,子衿這才看清那人身著紫皮甲冑,頭戴玄鐵銀盔,足蹬上方的馬背上斜挎著一把紅色的長劍,儼然是一副大將軍的模樣。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那人眉宇之間竟與微醺頗有幾分相似,若不是略顯老態,眼角下的皺紋已經漫上太陽穴,子衿甚至會以為此人與微醺是龍鳳同胞。

  子衿看得有些出神,一時間竟忘了回答那人的問話,一旁的雅魚輕輕扯了一下他的衣角,他這才突圍出了想像的識海。

  「哦,見過城主 !」子衿立刻拱手道:「我與城主的女兒微醺是好朋友。」

  「哦?」城主妙手把身子往前傾了一下,然後看向子衿,問道:「你是終南山派的人?」

  「額!」子衿愣怔了一下,他的視線忽然下移落到了那花馬上,迴避性地回道:「不是,我與微醺是皇城裡相識的。」

  「皇城?」妙手的臉上竟露出了同樣疑惑的神色。

  「嗯!」子衿想了想,便又接著說道:「那日微醺好像是與終南山派的弟子到皇城歷練,無意中我們便結識了。」

  

  一向誠實善良的子衿,突然撒了這麼一個謊,心裡自是有些不自在的,他的眼神始終不敢上移,因為現在他是以死人的身份活著,自然是暴露的。

  「哦,原來是這樣啊!」妙手這才打消疑慮,回敬道:「敢問這位少俠怎麼稱呼?」

  子衿微微抬了一下眼皮,輕聲道:「城主請叫我子衿就行了。」

  「嗯。」妙手隨意瞟了一眼子衿身旁的殺手,自是一眼便認出了這些殺手都是鏈刀門的人,隨後他便看向子衿同雅魚,問道:「子衿少俠為何會與鏈刀門的人有過節呢?」

  「因為……」子衿顯得有些猶豫了,他不知該從何說起。

  然而,一旁的鏈刀門血徒卻依舊鎮定自若,面對身後的千軍萬馬,既沒有逃跑也沒有妥協的意思,就連眼皮兒都不眨一下。

  鏈刀門在寶雞城也諸多據點,做為江湖大幫派,朝廷都拿他們沒有辦法,不敢輕易對他們妄動干戈,只得默認他們的存在。因此他們自然不會害怕一個小小寶雞城的兵馬。

  子衿支支吾吾著,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時,雅魚上前兩步搶先道:「城主,我們這裡有商洛城城主回春暗通樓煩,意圖謀反的證據,他們想殺人滅口。」她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種堅定。

  此言一出,妙手以及他的兵馬皆大為震撼,一陣唏噓聲霎時把控了街道的主流,城主騎著的那匹花馬反響最大,竟不停地眨巴著眼睛,蹄子踏在那浸透歲月的青磚之上,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而那一向雷打不動的鏈刀門血徒,此刻也顯得尤為不鎮定。

  謀反,那可是滅門的死罪呀 ! 它鏈刀門再怎麼拽到天上去,終究只是大周朝一粒分量稍重的沙子,涉及到朝廷的大事,同樣灰飛煙滅。

  或許是害怕殃及池魚,為首的鏈刀門血徒,竟開始在慌亂中尋找突圍的缺口,他那被低沉歲月侵蝕得毫無活性的眸子,變成了四下打量的夜明珠。

  先前他們並不知道這件事,只是舵主收了錢派他們來完成這個殺人的任務。

  謀反這個詞之於城主這個職銜來說,那就是天塌下來的事,處理不慎可不僅僅是烏紗帽不保的問題,而是九族人的性命。

  片刻之後,妙手看向了雅魚,確認性地問道:「你又是誰呀?當真?」他的靴子明顯在馬蹬上輕微地抖動,那飽經風霜的眸子也毫無目的的打著轉兒。

  「我叫雅魚,是子衿的朋友。」雅魚直言不諱道:「城主,我們這有回春給那樓煩王子的信件。」說著便伸手示意子衿把那信件拿出來。

  子衿抬起袖子輕輕抖了一下,那泛著金色光芒的信筒,便從鼓起的秀袍里滑落到手心,子衿怯怯地把那信筒遞了上去。

  倒也不是畏懼城主,而是他不確定眼前這個城主是否靠得實?

  妙手接過信筒,一旁的侍衛立即將火把舉得靠近些。此刻,那帛紙上的字在這飄忽不定的火光上,竟憑空產生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妙手昂著頭仔細瞅了瞅,不由得心裡一驚,額頭上早已爬滿了細密的汗珠。再抬頭時,脖頸的衣領竟濕漉一片。

  不過,他的臉色卻表現得極為鎮定。

  沉默了片刻之後,他突然道:「這封信件上的字並非我大周朝的文字,目前不能妄下定論,得帶回去找專人研究一番方可定奪。」

  霎時,在場的所有人皆陷入了沉默,黑夜的街道上更顯寂靜。

  忽然,一道聲音打破了寂靜,「來人啦!把他們統統拿下!待事情水落石出之後再說。」

  妙手的命令一出,他的身後便湧出數十名禁軍,朝著子衿等人逼近。

  子衿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雅魚卻給他使了一個不要輕舉妄動的眼神,子衿這才鬆開了那捏得鐵青的拳頭,任其用鐵鏈拷住手腳。

  一旁的鏈刀門血徒也沒有做任何反抗,而是乖乖束手就擒。他們心裡清楚,此刻若是還有動作,可能殃及整個鏈刀門,不反抗反而可以判個不知者無罪,回去他們也好交差。

  就這樣,子衿等人便統統被妙手帶回了城主府。

  而那躺在血泊中的冷麵,卻被兩個禁軍像扔死狗般扔到了護城河裡。他的身體已經冰冷異常,嘴角的血液已經凝結成霜,那長槍依舊緊緊地攥在手裡。

  城外的蘇掩在一棵大樹上苦苦煎熬了一夜,直到天亮還不見有人來匯報,他猜想一定是出了事,可又不敢進城去看。

  他在樹上左思右想,突然想到了一個喬裝打扮進城打探消息的辦法。於是他便在官道上抓了一個農夫,強行與那農夫交換衣服悄悄咪咪混進了寶雞城。

  此刻,天已經麻麻亮,雲層下從那縫隙里透出來絲絲亮光,還不足以照亮整個寶雞城,城裡依舊是處在朦朧與白晝交替的結點上。

  街道上人煙稀少,幾乎還沒有人活動的跡象。蘇掩沿著昨晚冷麵戰死的那條街上走去,看到地上凝固的血灘以及破碎的青磚,他猜想昨晚的大戰應該是在這裡發生。

  他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點干硬的血跡,風一吹便成了灰屑散裂一地,並沒有什麼判斷視覺的依據。

  他試圖利用地力回溯查探昨晚這裡發生的事情,可是卻怎麼也靜不下心來。他閉上眼睛剛有一個模糊的畫面時,腦海里卻是一陣波濤洶湧,直接衝散了畫面。

  他接連試了好幾次,卻始終是半途而廢,那畫面除了模糊就是無法串聯。

  良久之後,他忽然起身一直朝著城外走去,那虛晃的背影在朦朧里也變得模糊不清。

  ……

  ……

  城主府,後院書房。

  書房裡的燭光亮了一夜,搖曳的燭火已經慢慢下垂,橘紅色的光暈所能鋪散的範圍越了越小。

  妙手與白髮軍師姜雲子商量了一夜,卻始終沒有統一意見。

  姜雲子主張把信件交給朝廷,免得日後惹火燒身。可妙手卻持反對意見,他與商洛城城主回春本就是兄弟之交,兩家又是姻親,他害怕背上殘害兄弟之邦的罪名。

  爭吵停了大概半個時辰後,白髮蒼蒼的姜雲子突然站起身,走到案桌前敲著桌上的硯台,沉聲道:「城主,你考慮得怎麼樣了?這可是塊燙手的山芋,處理不當我怕會搭上整個寶雞城人的性命啊!」

  妙手默然不語 !

  姜雲子繼續道:「越是這個時候,咱們可越不能意氣用事,關鍵時期非常之事,我們必須要大義滅親,唯有此方能保住祖宗留下來的基業。」

  說到這裡,姜雲子停頓了一下,他放下手裡的硯台,苦口婆心地勸道:「我的城主哎,你怎麼關鍵時刻犯傻呀!平時挺機靈的一個人嘛,怎麼會是非不分呢?難道你真的要與那商洛城一起謀反不成?」

  老人家已經年過花甲,走路都有些吃力,說起話來卻鏗鏘有力抑揚頓挫,吐沫都快要飛到妙手的臉上去了。

  可妙手卻依舊一臉茫然的樣子,好幾次到口中的話卻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心裡自然是不糊塗,如果包庇了回春的罪行,那麼他們起義失敗,皇上秋後算帳第一個要斬殺的人便是他。

  「知情者不報,一律視為同黨。」這在任何一個王朝,任何一個國度都是明碼標價的死罪。

  思慮再三之後,妙手突然嘀咕道:「妙手回春,原本就是一家情同手足。若是回春不在了,妙手焉付?」

  這像是在反問自己,又像是在反駁姜雲子。

  「呸!」姜雲子突然有些憤怒道:「狗屁情同手足,你當他回春是手足兄弟,可他拿你當兄弟了嗎?甚至還想置你於死地呢!」

  「住嘴!」妙手一拍桌子,回懟道:「軍師,這話可不能亂說,回春兄弟一直對咱們寶雞城照顧有加,還多次在皇上面前替我辯護,你怎麼可以說出這樣不仁不義的話呢!」

  「非也!」姜雲子一臉無虞地看向他,嘴角露出了一抹殘笑,義正嚴辭道:「我看當你是手足是假,拉攏你密謀造反才是真。」

  「不可能。」妙手一口回絕道:「回春他不是那樣的人,或許是有人要故意陷害他,偽造的證據呢?」

  「對,一定是這樣!」妙手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一拍桌子道:「這事兒不能草率,我親自去商洛城找回春對質。」

  說著,便要起身往外走,姜雲子卻突然擋住了他,厲聲喝道:「你醒醒吧!你也不好好想想,誰會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偽造這個。」

  「可……」妙手還要說什麼。姜雲子卻打斷了他,沉聲道:「你要是現在去,捅破了這層簍子,你認為他們還會放你走嗎?」

  話音剛落地,門外突然傳來一道急促的聲音,「稟城主,回春城主求見 !」

  聞言,倆人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仿佛是剛剛經歷了一場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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