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黑夜那一鏢


  正午的陽光格外毒辣,光線一點點的偏離預定軌道,城主府的書房位置比較偏西,那該死的燥熱卻與緊張的氣氛水火不容。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兩位城主的目光齊聚那白劍之上 !

  「這……這……」回春顫抖的手指如那輕顫的燭火,在飄忽不定的環境裡再也無法鎮定。

  妙手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努力控制著那顫不成形的雙腳,一步千斤般地往前挪了兩步,接過那柄白劍,他的心裡還暫存著一絲僥倖。

  他仔細端詳著那柄再也熟悉不過的白劍,劍刃上的血跡已經乾涸,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卻如冤魂一般,糾纏著不放。

  「這該作何解釋?」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回春,儘量壓抑著心中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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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春有些心虛了,不過他還是繼續裝傻充愣極力掩飾恐慌,「這我怎麼知道呀!老兄,我冤吶,我是真沒見過令愛。至於這佩劍為何在我府上,我……」

  回春沒有接著往下說,只是擺出一副無辜的樣子。

  妙手有些不耐煩了,他目光如炬緊逼回春,威脅道:「把我女兒交出來,否則我讓你們過不了渭水,我寶雞十萬水師,隨時候命。」

  這可不是妙手隨意性的恐嚇,大周王朝所有邦城裡,水師就數寶雞城最為精銳,南方的羌蠻甘願俯首稱臣,遲遲不敢反,一定程度上是覬覦寶雞城的強大水師。

  普天之下流傳著這樣一句話:地上虎狼看驍騎,水下厲鬼看寶雞。言外之意便是,寶雞城的水師與皇宮的玄甲驍騎,都是大周王朝的門面。

  這也就是妙手接了聖旨,夢語殿下還要派人暗中監視的緣由了。

  可以毫不誇張地說,若是沒有魔界妖人的插手,僅僅是商洛城聯合周邊幾個小國,與朝廷對抗的話,那麼寶雞城就是一個天平,它偏向哪邊,哪邊的勝算就無限偏大。

  面對妙手的咄咄逼人,回春心裡雖感到恐慌,但是他的臉色卻極力壓制,顯得沒有那麼驚慌。

  思忖了片刻之後,回春突然笑道:「妙手老兄莫要動怒,這事兒咱們從長計議嘛,你怎麼能僅憑一把佩劍,就懷疑是我把令愛藏了起來呢?」

  說到這裡,他拍了拍妙手的肩,妙手卻一副極不領情的樣子,竟嫌棄地揩了一遍被回春拍過的地方。

  回春背負雙手,繼續道:「且不說令愛曾經與犬子訂過親,我與妙手老兄是異姓兄弟,情同手足,令愛也是我侄女,她若是到我府上,理應奉為座上賓,難不成我這個做叔叔的,還能把她吃咯不成。」

  回春一邊說著一邊用餘光密切注視著妙手的神色變化,他試圖用講道理的方式瓦解這場危機。

  聞言,妙手緊繃的神色開始有了鬆動。

  「可,這……」妙手指著手裡的白色佩劍,支支吾吾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回春見他放下了警惕,便接著深入心理攻擊,他的語氣極其緩和,「老兄莫急,這佩劍若真是令愛的,我自會派人查清此事,給老兄一個交代好吧?」

  「真真切切,這佩劍就是小女的,還是我送給她的成人禮,我怎會不認得?」妙手的語氣也稍微緩和。

  「咦?」回春裝作一副深入思考的樣子,疑惑道:「莫非是有奸人故意陷害我?」

  「為何?」妙手問道。

  回春不緊不慢地說道:「老兄你想啊,朝廷知道我們要聯手謀反的事,肯定會想方設法的破壞我們兩家的關係,逐步瓦解我們,它們好變被動為主動。」

  此言一出,妙手的憤怒開始漸漸平息。他在心裡思忖道:「若真是這樣,那麼朝廷一定會把微醺扣作人質……也就是說微醺只是被抓了,並無性命之憂。」

  想到這裡,他緊張的情緒慢慢有了鬆動。

  他把白色佩劍別於身後,重新醞釀了一下情緒,略微帶著歉意道:「老弟見諒,方才有失禮儀,實在是小女的事情攪亂了我的心緒,你也知道,我就這麼一個女兒,她就是我的命呀!」

  「理解,理解,念女心切嘛 !」回春握著妙手的手背,安慰道:「老兄請放心,既然這佩劍是在我府上發現的,我一定查個水落石出,把令愛給你找回來。」

  說著做了一個請的動作,妙手無奈只好坐到茶桌前。

  一旁的金甲侍衛顯得有些不知所措,妙手朝他使了一個眼色,他便退了出去。

  與此同時,管家已經上好了茶候在一旁。回春接過那把白色佩劍,遞到管家手裡,吩咐道:「出動府上所有侍衛,滿城搜查,一定要找到這把佩劍的主人。」

  「是,城主,屬下這就去辦 !」管家領命拿著佩劍退卻。

  回春瞥了一眼魂不守舍的妙手,轉而叫住管家,故作強調道:「記住,不管付出什麼樣的代價,一定要儘快找到此人,否則你們統統……明白?」

  說著,他以手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姿勢,眼神里充滿了殺氣。

  管家嚇得渾身一哆嗦,趕忙應承道:「明白,明白,小的這就去辦。」

  妙手當然知道,這是故意做給他看的。只是他此刻的心思完全不在這上面,因此臉色並無明顯的變化。他的心裡只有微醺前天吃飯時,一籌莫展的樣子。

  管家走後,回春坐到妙手對面,禮貌性地指著桌上的茶盞,客氣道:「老兄,先請用茶,不用太過著急,我已經派人去找侄女了,在我商洛城丟的人,愚弟負責到底。」

  妙手卻沒有理會他,目光依舊呆滯,更別說一些「有勞了,費心了……」之類的感激話語。

  微醺母親去世得早,從小就是他一手帶大的,做為父親他確實是很合格的。城主府家大業大,侍女如雲,他卻從不把照顧孩子這樣的重任交給其他人。而是親力親為,又當爹又當媽,把她撫養長大。

  長大後的微醺,雖說有時候確實有些任性,可也還算是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

  她說她嚮往無極界終南山派的修仙,她想做一個劍仙,做父親的想都沒想就同意了。

  直到今天,微醺突然離奇失蹤整整兩天,他再三逼問下,才從管家口中得知,原來微醺已經知道商洛城叛變的事兒。

  那日,管家還聽到微醺嘴裡絮絮叨叨的提到蘇掩這個名字,因此他判定以微醺的個性,一定會找蘇掩拼個你死我活,於是他便馬不停蹄地趕到了商洛城。

  沉默了片刻之後,妙手突然道:「對了,令公子呢?我女兒就是來找令公子的呀!我女兒有沒有來過,把他叫出來一問不就知道了嘛!」

  聞聽此言,回春先是一愣心裡一虛,隨後他便很快恢復平靜,故作鎮定道:「嗨呀,還真不巧,犬子被我派去樓煩國商榷軍事去了,這還得好幾天才能回來呢。」

  「哦!」妙手將信將疑道:「那我女兒既然沒有見到令公子,斷然是遭了有心人之手,還請老弟多派些人手,一定要儘快找到她,遲了恐怕就凶多吉少啦!」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眼眶早已濕潤。

  「放寬心。」回春保證似地說道:「正如我所料,兇手應該就是想扣押人質,破壞我們兩家的聯盟,我一定會抓到兇手,救出令愛。」

  說到這裡,他故意瞥了一眼妙手,本想與他商榷一些攻克皇城計策的,但是見他神色依舊淡漠,便話鋒一轉,道:「老兄,著急是沒有用的,先暫且在我府上住下,這一時半會兒也應該找不到,你給我一些時日。」

  「嗯。」妙手只是垂頭喪氣地應了一聲。

  回春起身做了一個請的動作,「老兄請先到客房休息,我再去加派些人手,嚴防各個要塞,儘快給你找到令愛。」

  「唉!」妙手嘆息道:「我現在心亂如麻,哪有心思休息呀!你先去忙你的事兒吧,我還是去城裡找找看。」

  「也好,老兄稍後。」回春客氣道:「容我去換件衣服,陪你去城裡找找看。」

  「不用了,人多眼雜,容易驚動兇手。」妙手道:「你還是去忙你的事兒,我自己去看看吧。」

  語落,他便徑直走出了書房。

  「哎,老兄,記得回來吃晚飯。」回春追到門口喊了一聲。

  「不用了,我可能晚些回來,不用等我。」已經走到院門的妙手,頭也不回地應了一聲。

  妙手與那金甲侍衛的身影消失在院落,回春方才長長舒了一口氣,他撩起衣襟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彼時心裡如釋重負。

  那細密的汗珠剛擦盡,隨即便又冒了出來,如雨後春筍般一發不可收。

  ……

  ……

  妙手與金甲侍衛回到城主府時,已經是晚間了,具體是什麼時辰,他自己也沒有心思去記,只覺得心裡一片漆黑。

  倆人在城裡明查暗訪了一個下午,卻沒有探聽到關於微醺的半點訊息。

  此時月光剛好爬上院牆,把庭院照得一半透明一半黢黑。置地的宮燈到底還是比不上純天然的光,明顯比那月光黯淡了許多。

  管家領著倆人走進客房後,便匆匆退了出去,興許是害怕妙手動怒,他的動作極其猥瑣,畢竟他面對的是一個火燒眉毛的人。

  那管家的腳步聲消失在倆人聽覺範圍之內後,金甲侍衛疾步向前,走到窗子邊眯著眼睛,警覺地探查了一下外面的情況。

  片刻之後,他迴轉身沖妙手微微點頭,示意外面沒有耳朵。

  「你說大小姐為什麼會在院牆外,突然憑空消失了呢?」妙手問道。

  金甲侍衛道:「城主,屬下已經仔細查探過了,撿到大小姐佩劍的地方,根本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

  「哦?」妙手想了想,疑惑道:「你說會不會是他們把大小姐,秘密關押起來了?」

  「完全有可能。」金甲侍衛壓低了聲音,道:「城主,他們有可能把大小姐抓了起來,到時候威脅您出兵助他們攻打皇城。」

  聞言,妙手突然有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他湊到金甲侍衛的耳邊,輕聲道:「你悄悄出去在府上,到處蹲點看看,有沒有什麼異常?」

  「嗯。」金甲侍衛微微一點頭,然後便轉身走出了客房。

  當金甲侍衛走出房門的一瞬間,迎接他的是一隻血紅色的飛鏢,直射他的天靈蓋,用意很明顯,就是要將他一擊斃命。

  千鈞一髮之際,金甲侍衛猛然一偏頭,那飛鏢便擦著他的耳尖釘在了門框上,鏢身全部沒入牆壁,只剩下紅色的尾羽還在微微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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