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寶雞水師


  思維似是夜空荒廢,在漆黑之後,光線重新一點點湧入識海,撐開那片已經黑得透底的領域。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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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衿突然眼前一亮,他此刻宛若置身黑暗之中已久,忽然看見一道撕開夜幕的光,將他籠罩在久違的光明里。

  人在最無助的時候是渴望光的,因為光可以撕開黑暗之幕。

  而此刻,子衿的心裡就有一束光,那一束光就像一柄劍,只要握住它,就可以逃出生天。

  終於,那一束光在欲望的唆使下,還是破體而出,好像是自他的頭頂迸出,那光還未落地之時,便已在房間裡爆炸開來。

  那炸開的光極其耀眼,似是瞳孔在太陽耀斑里來回穿梭,目之所及之處皆是刺眼。

  在場的所有人皆下意識地拂袖遮眼。

  就在那片光占領地下城之際,常仙子的聲音再次響起:「僵臥孤村不自哀,尚思為國戍輪台。」

  話音緩緩垂下,落於無痕,似隆冬之夜飄零的雪花,輕盈而優雅。

  嗖 !

  一道道亂石穿空驚濤拍岸的聲音緊隨而至。

  子衿三人瞬間感覺身體好像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托起,懸浮於空中。莫名的失重感容易讓人產生錯覺,此刻三人的錯覺便是身體已經沉溺於水底,呼吸困難。

  在這種陌生而又極度恐懼的情況下,人的能反應都是閉上眼睛,以此減小心理的陰影面積。

  再一睜眼時,子衿三人的身體已經落在了渭水河邊。

  原地,蘇掩父子的眼睛如死寂一般,還停留在屋頂那束亮光消失的地方。

  「可惡!」回春怒不可遏,氣得暴跳如雷。

  蘇掩抱怨道:「爹,我早就說過,此人深不可測詭計多端,要是剛才一刀結果了他,也不至於放虎歸山吶。」

  「唉」回春嘆了一口氣:「可惜此人性子太倔,若是能馴化為我所用,那麼他可是戰場上不可多得的一隻利箭呀!」

  語落,他便轉身拂袖而去。其餘的紅衣殺手也跟了出去。

  回春等人走後,地下城突然顫動了兩下,房梁之間隱有灰塵簌簌落下。這應該是藏在暗中的殺手已撤去。

  蘇掩原地愣了愣,然後走到冰棺前,俯身化掌撩去,那懸停在冰棺之上的霧氣瞬間瀰漫開來,覆蓋住了微醺的屍身。

  地下城的機關竟是以詩句的聯袂為對接口,那句:夜闌臥聽風吹雨,鐵馬冰河入夢來。實際就是幻術,主要是用於干擾人的判斷力,讓人無法集中注意力,找出暗藏殺手的具體位置。

  這也就是為什么子衿三人剛進入房間,蘇掩父子就隨後殺到。說到底就是一個在明處,一個在暗處。

  而那句:僵臥孤村不自哀,尚思為國戍輪台。則是故意倒置過來,讓人誤以為前面兩句就是結尾,常仙子之所以輕易就破了那幻術,就是因為悟透了這一點。

  蘇掩背靠著冰棺蹲了下來,他雙手捂著腦袋,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也不知該責怪自己還是責怪微醺。

  ……

  ……

  子衿三人在渭水河邊發生了爭執,子衿想今夜再次偷偷潛入地下城,帶走微醺的屍體。

  理由很簡單,微醺不僅是他的同門,更是他與尋覓的好朋友,他不希望她死後都不得安寧,躺在那冰冷的地下城。

  但雅魚與高有狐覺得這樣太冒險,能不能破地下城的機關不說,通過上次的貿然闖入,蘇掩父子肯定會有所防備。

  雖然子衿並沒有透露這次闖出來,全是靠常仙子的暗中指點,可雅魚始終覺得倘若再次被抓,就沒那麼好運了。

  爭執了片刻,雅魚突然傷心地坐蹲在河邊暗自哭泣。

  其實她並不覺得她的愛是自私的,而是一種守護。既守護自己也守護她愛的人。

  子衿也並沒有覺得她管得太寬,只是那種與生俱來的情義感,讓他不得不頂撞她。不過看她傷心,他又覺得於心不忍。

  一旁的高有狐拍了拍子衿的肩,示意他去安慰一下雅魚。

  子衿雖有些執拗,不過他還是服了軟。他走到雅魚身旁蹲下撫了一下她的背,感到有些愧疚。

  「好了,別難過了,我不去了還不行嗎?」他的言語裡既是自責也是抱怨。

  雅魚聽了反而覺得更加難過,她推開子衿的手,抹了抹眼淚,神色淡漠地看著他,恨鐵不成鋼道:「你要去你就去吧,幹嘛委屈自己,我不管你了。」

  說著,她便起身賭氣往河岸下游跑去。

  「哎……你」子衿看著雅魚遠去的背影,他的手停留在空氣中,臉上神色僵硬。

  高有狐撫了撫他的肩,沉聲道:「子衿兄弟,快追上去哄哄吧,那地下城殺氣太重,說明藏了不少殺手,還是不要冒險啦,人都已經死了,你把她的屍體帶出來又能怎麼樣呢?」

  子衿頓了頓,語氣和緩道:「有狐大哥,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她是我的朋友,我不能讓她走的不安寧,我能做的就是讓她瞑目。」

  「唉。」高有狐嘆了一口氣:「你還是先去把雅魚追回來吧,這件事咱們從長計議,好吧?」

  子衿低頭沉思了片刻,突然道:「有狐大哥,勞煩你幫我照顧一下雅魚,這事兒我自己去解決。」

  說著,他便轉身頭也不回地就朝著商洛城的方向走去。

  「哎,子衿兄弟,那兒危險,等我陪你一起去呀!」高有狐喊了一聲。

  子衿回了一句:「有狐大哥,我一個人去就行啦,幫我照顧好雅魚,今晚子時我們在這兒遇。」

  話音剛落,子衿便用機關術逃遁了。

  看著子衿原地消失的地方,高有狐嘆了一聲:「你朋友在天之靈,也肯定不希望你這樣冒險啊!」

  猶豫了片刻,高有狐還是沿著渭河下游的方向走去。

  ……

  ……

  商洛城,城主府後花園裡。

  回春立在假山的一塊石板上,身影被光線拉得極長,他的神色有些莊重,宛若一尊石像立在那兒。

  不一會兒,通往地下城的石門響了,蘇掩同樣神色莊重地從裡面走了出來。

  「掩兒。」回春從後面叫住了他。

  「爹?」蘇掩感到很詫異,他以為父親早就回書房,去研究他的排兵布陣了。

  驚訝之餘,他還是怯懦地走了過去,他把頭壓得很低。

  回春躍下石板,語氣比平日裡溫柔了許多,他問道:「掩兒,你會責怪爹爹嗎?」

  蘇掩心裡一陣惶恐,他也不知道父親說得具體是指哪件事。

  不過他還是硬著頭皮,淡聲道:「不會。」

  「那如果謀反失敗,你我皆走上斷頭台呢?」回春又苦笑著問了一句。

  其實,他能隱隱約約感覺到,原本策劃得天衣無縫的事情,正在一步步偏離預定軌道,他甚至感到有些心力交瘁。

  本為庶民,何必天子?

  這句話是回春小時候,老城主告訴他的,時隔多年,這句幾乎已經腐朽變質的話,此刻卻如同悶雷一般,在他的腦海深處乍響。

  面對父親突如其來的這一問,蘇掩並沒有心理準備,他一時也不知該如何作答。他甚至沒有抬頭看父親。

  或許是隱隱約約感覺到了什麼,他也有些力不從心,倒也不完全是因為微醺的事兒,而是一開始他就沒有那麼大的把握。

  「嗐。」沉默了片刻,回春突然道:「想這些幹嘛,我們現在要思考的是,如何攻取皇城 !」

  「嗯。」蘇掩也似是認命,他重重地點了點頭,略帶微笑道:「爹,魔界的二位護法什麼時候到?」

  「後天 !」

  回春正色道:「等二位護法一到,我們便立刻發起進攻,不能再拖了,拖久了可能會夜長夢多。」

  「爹,我們究竟有多大把握取勝?」蘇掩突然問道。

  回春不假思索道:「八成 !」

  「但願吧 !」蘇掩勉強一笑。

  就在這時,一個禁軍突然火急火燎地跑了過來,稟報導:「城主,大事不好啦!寶雞城水師沿著渭河殺過來了。」

  聞言,蘇掩父子倆瞬間神經緊崩。

  不過,回春還是故作鎮定道:「來了多少人?」

  「黑壓壓的一大片。」那個禁軍有些不確定道:「大大小小有百來條戰船,綿延數百里。」

  回春愣了愣,還是道:「掩兒,你帶領商洛水軍去先拖住他,切記,拖住就行,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千萬不要動手。」

  蘇掩不解道:「爹,咱們不是有砂魔豬兵在手嗎?幹嘛不直接滅了他們?省得留有後患。」

  「你以為我不想嗎?」

  回春無奈道:「那寶雞水師是我大周,唯一一支能抵抗羌蠻的,若是滅了它們,羌蠻從我們後背捅刀子怎麼辦?」

  倒也不是回春故意誇大其詞,別看寶雞水師與商洛水軍,只是「師與軍」的一字之差,可這裡面卻是大有文章的。

  打造一支水師所花費的成本,遠遠要超出水軍的數百倍,除了時間就是裝備的燒金,打造水師被稱為是舉國之力,一點兒也不足為過。

  也正是因為耗時耗資,所以即便是強大的大周王朝,也只不過打造了一支寶雞水師,用以抵抗羌蠻侵略。

  砂魔豬兵消滅一支水師,自是不費吹灰之力,畢竟是野獸的化身,在怎麼強大的軍隊,它也不過是肉體凡胎的人呀 !

  但回春放眼的是長遠,即便是拿下皇城,日後沒了魔界的撐腰,羌蠻強大的水師依舊是不可估量的隱患。

  就在蘇掩準備動身時,地下城突然傳來了異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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