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香消玉殞,兄弟情深


  莊園內旗幡還在飄動。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園子的主人卻早已換了他人,王予和上官玉正牽著馬走在風雪中。

  風雪很快就遮蔽了視線再也看不到身後的路。

  似乎這樣的大雪能掩蓋住任何一處黑暗,只余潔白,能夠讓每一位還在人間的人看到,世間還很乾淨。

  你看那一片白是不是很高潔?

  「現在你想要去哪了?」風雪太大,王予只能用傳音入密的方式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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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去陳家莊看看。」上官玉剛剛從兄弟情深的美夢中驚醒,驚醒後發現他所謂的兄弟們,一個個的事業乾的有多大。

  就如同很多寫小說的人,一個個都在說自己撲街,後來一個偶然的機會才發現,原來撲街的竟然只有自己。

  「陳家莊?你大哥的莊園?」王予問道。

  「是的。」上官玉道。

  江涵雁影梅花瘦,四無塵,雪飛風起,夜窗如晝。

  兩人到陳家莊園時,已經深夜了。

  瞧著四處慘白一片,如同白晝,心頭卻有種壓抑的說不出來的感覺。

  和彭家莊園一樣,一樣的無人打理,一樣的死寂。

  進了院子,上官玉輕車熟路的走到了一處精緻的房子門口,幾次想要抬手敲門,幾次有放了下來。

  王予看得都很糾結,到底這人現在是什麼樣的心情,才能做出這樣顛三倒四的決定。

  索性伸手一把推開房門,之間屋內整潔,仿佛很久都沒有人住過的樣子。

  銅鏡,梳妝檯,小圓桌,仕女扇,還有一個好看的鏤空喜鵲的屏風,和一個很大的衣櫃。

  「這是一間閨房。」王予道。

  「廢話,我看得出來。」上官玉不客氣的嗆聲道。

  進了屋內隨意的打量了一下,梳妝檯上的胭脂盒子半開著,梳子隨意的放在了桌角,還有一把剪刀。

  上官玉手指在梳妝檯上滑過,淡淡的一層灰塵,粘在指尖。

  「已經有五天時間沒有人住過了。」上官玉吶吶道。

  隨即熟練的打開了梳妝檯上的一個暗門,暗門彈開是一個被絲綢包裹的東西。

  上官玉謹慎的用梳子挑出來一層層的打開。

  「她給我說過,若有一天想她了,就來這裡打開這個機關。」

  那個她是誰,上官玉沒有說,王予也猜的到,不是他大哥的女人,就是妹妹或者姐姐。

  絲綢中包裹的是一本類似帳冊的書本。

  上官玉打開之後第一頁就記載著他和這個女人的第一次見面。

  「那天是我和上官玉第一次見面,果然人如其名,可惜我已經嫁為人婦。」

  ??????

  「陳梁是個混蛋,看起來像個男人,其實禽獸不如,原來他喜歡的不是女人是男人,娶我也只是為了掩人耳目。」

  ??????

  「這天陳梁找到我說,隨便我出去找男人,只要不妨礙他去找男人,並且保護住這個秘密,我想要什麼就給我什麼,那一天我脫口而出說要上官玉。」

  「三天,只用了三天時間,他就結識了上官玉,並且還成了拜把子兄弟。」

  「一開始我只是想,只要看到上官玉就很開心,後來卻越陷越深,我想要了他,就連我也被自己的想法嚇住了。」

  「想念一個人,原來可以吃飯不香,睡覺不眠,我發現我病了,原來相思病真的很頭痛。」

  「這一天我又一次提出了我的想法,陳梁痛快的答應了,哈哈哈,我的小心肝,老娘來了。」

  「這是我作為女人最快活的半個月,原來女人有了男人是這樣的滋味,嗯!值得我記錄下來。」

  「省略若干字,不可描述。」

  「離開了上官玉不久,我似乎有開始想他了,想他寬厚的肩膀,男人般的雄壯,這次我去找陳梁卻發現了他的一個大秘密,這個秘密讓我好幾天都吃飯不香,睡覺也不香,好在以前我也有過這種狀況,並沒有引起他的懷疑。」

  「原來『天誅』是他們兄弟六人合夥做起來的,看來這個沒用的男人,還是很有本事的。」

  「他們要設計除掉一個叫王予的人,這個人阻礙了他們殺手的生意名譽,不過不管我的事,只要我的小玉玉好好地,天塌下來有能怎樣。」

  「他們要利用小玉玉,不行,這樣小玉玉就會有危險,我要去告訴他。」

  上官玉一行行的看完後,愣愣的心頭不知是怎樣的滋味。

  在沒有看到這些文字的時候,他只當這個女人是個人盡可夫的女人,現在一切真相大白,才發現原來不知不覺間,自己已經很難忘記這個女人了。

  他之所以找來此處,是不是內心深處,也藏著這樣一顆想要再續前緣的心思?

  王予沒想到,這個時代也會有人寫日記,最後說是要去找上官玉,顯然人並沒有找到,只是這個女人去哪呢?

  很突兀的王予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而上官玉在此時也似乎想到了什麼,開始翻箱倒櫃的查找一切能夠找到的線索。

  最後不知依靠的是什麼事物,上官玉一路找到了書房,又從書房找到了廚房,最後才在一個角落裡找到了一根被老鼠咬過的骨頭。

  上官玉一把攥在手心,仔細的看了看,雙眼茫然的瞧向了廚房內的大砧板。

  像這樣的砧板已經用壞了三個,而用壞了的就隨意的扔在了廚房的角落裡。

  那一把剁過豬肉的菜刀,上面豁口就有好幾個。

  一陣噁心的想吐的感覺湧上心頭,王予再也支撐不住的往廚房外面走去,剛出了廚房,就聽到風雪之中,一直狗在「汪汪」的叫個不停,拴狗的鐵鏈拉的「嘩嘩」作響。

  王予用了很大的毅力才忍著嘔吐的感覺,找到了這一隻大狗。

  這隻餓瘋了的大狗,紅著眼睛,幾次三番的向王予鋪了過來,卻總被鐵鏈拽回。

  隨即又瞧到了一個食槽,哪裡還能看到碎衣服的布料,王予激靈靈的打了個寒顫,人不知高聲叫了一聲上官玉的名字。

  廚房內的上官玉正在崩潰的邊緣徘徊,聽到有人叫他,才從迷茫之中清醒了幾分。

  沿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呆滯的走去。

  越靠近王予,上官玉的腳步越慢,似乎他已經知道了事實的真相,卻沒有勇氣去面對。

  「你殺還是我殺?」王予緊要牙關,從牙縫中擠出來的聲音問道。

  「我來。」上官玉沙啞著聲音,看向了剛剛還在狂吠的大狗。

  大狗也仿佛感覺到了一股殺氣,「嗯,嗯」的連續低聲的往後縮著身體。

  良山。

  這是彭琪第一次遇到上官玉的地方。

  那時彭琪還很小,上官玉記得那一年他也才十八歲,也正是那一年剛剛走進了江湖,結拜了陳梁為大哥。

  他感受的到彭琪的目光,卻為了不讓大哥難做人,毅然的離開了泰州,去了很遠的離州。

  這裡離陳家莊已經有五六十里路程了,此地有一個天然的山洞,也是彭琪和上官玉渡過十幾天美好歲月的地方。

  那一天上官玉一些還記得他大哥對他的叮囑,讓他好好的牽制住大嫂,只因在他大哥的口中,彭琪就是一個悍婦,不通禮數還嬌生慣養,刁蠻任性。

  事實如何,其實都在旁人的嘴裡,上官玉那時若是聰明一點,或許現在又是另一種可能。

  也是這個地方給他見到了「破爛王」金無用,說是被救也不恰當,只是沒法在進行兩人沒羞沒臊的生活了。

  上官玉沒想過這一別竟然成了永恆。

  現在山洞已經被封住了,裡面就葬著上官玉原來見到就想要逃離,而現在卻永遠也不會忘記的那個女人。

  洞口之外沒有樹碑立傳,上官玉覺得彭琪應該不會喜歡,這個大咧咧潑辣的女人,或許最喜歡的還是他的陪伴。

  命運的變化,實在太過神奇。

  王予正在見證著這一切,隨即又想到了他用不光彩的手段弄到的幾個女人,心裡就是一陣溫暖。

  他見到了人性的醜惡,也看到了一絲人性的光明,這一刻他都有些迫不及待的回去了。

  美人小火爐,下棋喝陳酒。

  又或者給她們畫眉也是一件極好的事情。

  「我有沒有求過你一件事?」上官玉早已哭的夠了,雙手上的泥土還在,洞口卻已經被大雪覆蓋,看不出一點被掩埋過的痕跡,來年春天這裡就會被綠草淹沒。

  王予一怔道:「好像沒有。」

  上官玉道:「我知道你詩詞寫得好,替我寫一個給她的。」

  王予忽然有些頭痛,果然有了感情的人,無論男女都是不可理喻的,悼念亡妻的詩詞很多,但人家不是你老婆好不好,寫出來也不應景。

  當然這些話他不敢說,也不能說。

  上官玉等了半會也沒等到王予蹦出一個字來,疑惑的轉頭看去,只瞧見王予把自己的頭髮都弄亂了。

  「想不出來就算了,我也知道你的水平有限。」上官玉不客氣的說道。

  王予被說的一愣一愣的,道:「不錯,學會開玩笑了,你不知道我都快被你這幾天死人臉鬱悶壞了,我給你說。」

  上官玉似乎一下子又回到了從前的樣子,一振衣袖道:「我要走了。」

  王予道:「去哪裡?」

  上官玉道:「她說這一輩子沒有出過泰州,我想帶著她去看看。」

  王予道:「你是認真的?」

  上官玉笑道:「難道你以為我在騙人?」

  王予道:「好吧,去看看也好,說不定咱們那一天也會在外面相逢呢。」

  上官玉道:「說來奇怪,我在離州第一次遇見你的時候就覺得投緣,沒想到如今要走了只有你一人知道,也只有你一人送行。」

  王予道:「誰不是呢,我以為這一輩子都不會有朋友,誰知多了你一個。」

  上官玉道:「保重。」

  王予道:「保重。」

  風輕了一些,雪也飄得柔順了一些。

  仿佛整個天地都在為兩人的離別祝福。

  一聲聲的「保重」之中,兩人頭也沒回的各分東西。

  上官玉去了遠方,他想要踏遍山河,只為彭琪喜歡。

  王予回到了青石鎮,宅在家裡,有美人相伴,若是江湖一直平靜,波瀾不興,或許他能一直住下去。

  而上官玉和彭琪的故事他只藏在的心裡,誰也沒有告訴。

  大雪之中,除了歸家的人,還有兩個逃亡的人。

  嚴持和錢開來這一對苦命的兄弟,已經被「天誅」追殺了很久了。

  最兇險的那一次,是由紫竹林的少主解決的,而這一次,卻沒有人能給他們分擔一點壓力了。

  「這樣的日子,咱們還能堅持多久?」錢開來身上的衣服造成了乞丐裝,身上的傷口也多的數不清了。

  最新的一道傷口,從左胸膛貼著心口穿透了背心,血痂剛剛結上。

  嚴持的氣質真的如同一柄磨礪出來的寶劍,端正的坐在雪地里,長劍就平放在膝蓋上望著遠處。

  視線所及都是風雪,他卻似乎能看到風雪之後的人,這也是他們能堅持到現在的原因。

  「不用多久了,那人好像退走了。」

  錢開來二話不說,解開身上的包裹,拿出一塊薄餅混著冰雪「咔嚓咔嚓」的吃個不停。

  三兩口就以下肚,此時才遞給了嚴持一個道:「抓緊時間快吃,不然一會他們再追上來,連吃飯的機會都不會給咱們。」

  嚴持一隻手接過咬了一口,干硬沒有一點滋味,卻很能填飽肚子。

  他嚼的仔細,似乎能從其中扎出最後一點養分,若王予見到現在的嚴持,一定會驚訝不已,只因一些傳記之中記載的劍客,似乎都是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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