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屋漏偏逢連夜雨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一個宗門有一個宗門的秩序。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就連乞丐討飯也是有依稀規矩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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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規矩太多,也太大,就像日升日落,月圓月缺。

  誰能制定規矩,誰就站在了規矩之外,除非有人打到了制定規矩者,從新劃定自己的規矩。

  老人的規矩,就是他手邊的尺子。

  他之所以講規矩,就是因為他的尺子能打人,更能殺人,而操縱生死,就是在操縱對人來說最大的規矩。

  王予也很遵守規矩,他一向對講規矩的人都有種特別的厚愛。

  對老人更是如此。

  五月的風,五月的太陽在王予手按著劍柄的時候,仿佛帶來了深沉的死寂。

  風不再柔和,寒的滲人骨髓。

  陽光也不再溫暖,就像那掛在天上的是地獄的冥日。

  老人穿的很講究,一雙手修飾的也很漂亮,但在這一刻似乎才發現,他來錯了地方。

  在大街上這個少年的話沒有錯,錯的是他成名的時間太久了,總以為任何一個後起之秀,見到他都要給他點面子。

  若不然就是不守規矩。

  木尺還在手邊,只要他肯,就一定拿的到。

  但就一伸手的事情,他卻不敢有一點想要拿到的傾向,只因他的只覺告訴他,拿到了木尺,就是他的死期。

  只覺很奇怪,老人卻很相信,每一次有這種只覺得時候,都在不知不覺中救了他一命。

  「老夫本名已經忘了,江湖人都稱呼我私塾先生。」老人睜開眼睛瞧著王予,做著自我介紹。

  王予一言不發,眼帘低垂,看著腳尖。

  「這次來此,只是為了還一個朋友的人情。」私塾先生繼續說道。

  此時王予還是一言不發,卻已經抬頭看著他了,看得位置正是老人的脖子。

  不知是為了順手,還是因為習慣,王予對脖子,眉心這些致命的地方情有獨鍾。

  私塾先生只覺脖子一涼,眼中有了苦澀,他一直在教別人講規矩,不聽就打,旁人勸他更是變本加厲。

  有的人還說:聽人勸立刻。

  這些他都當做了耳旁風,武功的高強帶來的就是人的自負,而自負的盡頭是什麼下場,已經有很多前輩給出了血的教訓。

  他從書上看到過,別人的口中也聽到過,但從未被放在心上過。

  這是這一次想要放在心上的時候,已經有人不允許了。

  「罷了,是老夫錯了,錯了就要認。」

  私塾先生一收苦澀的眼神,瞬間把木尺拿到了手中。

  忽地天地一靜,風聲止,日無光。

  已有一抹暗淡的劍芒划過,不是弧線,劍走中宮,只一點寒芒透進了皮膚。

  劍很快,私塾先生手中的木尺,已經畫不出自己的規矩。

  「咣當」

  木尺掉在了地上,砸的石磚脆響。

  私塾先生安詳的躺在了躺椅上,再也無法起身。

  王予殺人已經很有經驗,他的劍慢慢地從脖子上抽出,才抽劍的同時還體貼的用內力化成寒冰凍結傷口。

  一丁點的血跡都沒有滲透出來。

  「沒本事,還學人裝大尾巴狼。」

  「裝就裝了,看到別人比自己厲害就要認慫?」

  「可你認慫也得有點認慫的樣子,求饒的話都不會說,半輩子活到狗身上了」

  殺完人,王予才憤憤不平的道,反派死於話多,他一直都記得,幹掉了對手,怎麼辱罵都沒事。

  柳斐劍站在門口嚴肅認真的學著,這可是一位高手的言傳身教。

  剛剛還以為兩人能打上幾個回合呢,原來也是一劍就被滅了的主,就憑王予這殺星,誰管你是來幹嘛的。

  況且還傷了人家幾個護衛,以德報怨這種事,他可沒有在王予身上見到過。

  樂韻上前看了一眼道:「還好,沒有把血跡弄得到處都是。」

  石映雪則道:「不知道以後老柳躺在這個椅子上,是什麼感受。」

  身後的歐陽開來一言不發的瞧了椅子上的屍體一眼,有看向了柳斐劍。

  只見柳斐劍摸著鬍鬚的手一頓,扯下了幾根長須,都沒一點感覺,心裡暗道:估計不會再霸占躺椅了。

  王予屈指一彈,一縷指風分成了七道,瞬間就解了七人的穴道。

  「好好休息養傷,閒暇時,多練練武功,過幾天我給你們弄一本劍陣玩玩,免得每一次都是受傷不輕。」

  王予的話讓護衛們都是一陣激動,『王予出品,必屬精品』這樣的品質已經在靈鷲宮裡豎立起來了。

  只要他傳出的武學,絕對都是一等一的厲害,而且必須是外面沒有的。

  說這話的同時,樂韻和石映雪都感覺哪裡不對勁,就是一時想不起來,直到晚上的時候才明了哪裡出了問題。

  **

  厲家還是被剝奪了劍南的權利,緊接著厲家就遭到了一連串的打擊。

  先是商業上的大幅度衰減,接著就是外出的人員莫名其妙的失蹤。

  到了晚上,更是有黑衣人前來打劫。

  而且似乎商量好的一般,你來我往,把厲家值錢的東西都搬了一乾二淨。

  讓他難受的就是,少了一半的家族武力,竟然擋不住來犯之敵。

  短短三天的時間,一個威名赫赫的大家族,都快要被掃進歷史的塵埃之中。

  厲前行知道來的都是誰,卻沒有一點能夠報復的辦法。

  其中三家他侵占過人家的土地,另外兩家他侵占過人家的武功秘籍,用的方法和對付李有才的一樣。

  還剩下的一家就是純粹的落井下石了。

  這六家不是出手最狠的,出手最狠得就是磨石岩的人。

  第一個向他們厲家下手,搶奪的金銀珠寶和武功秘籍也是最多。

  厲前行剛剛被免去了家主之位,暫時被限制在了書房。

  「哎,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他思前想後,做的最錯的一件事就是任命了蒲山作為劍南樓的掌柜。

  誰能想到一個小小的不作為事件,竟然能引發這麼大的後果。

  蒲山的一家人也跟著下去團聚了,可他厲家是不是也快了呢?

  真想著,外面下起了大雨,先是小雨點,不大一會傾盆而落,雨點砸在屋頂上「啪啪」作響。

  屋檐也立刻把水珠練成了線。

  還沒來得及關好的窗戶,被風一吹,雨霧就飄了進來。

  厲前行喃喃自語道:「好好屋子沒有漏。」

  正說完,關緊了窗戶,回到座位上又發現面前的案桌上,攤著的書冊已經被雨水打濕了。

  抬頭瞧去,發現屋頂上的瓦不知何時碎裂開來,雨中正是從裂縫之中滲透進來的。

  瞬間就有些無語,前幾天的打鬥,是有波及道這個地方,當時沒有細查,一下雨什麼毛病都出來了。

  「厲家要完了嗎?」

  厲前行又自語道,剛說完就趕緊捂住了嘴巴,他忽然察覺到今晚說過的話,似乎都在一一應驗。

  雨聲更急,風聲更大。

  雷聲滾滾,外面幾乎聽不到任何人說話的聲音。

  **

  風雨之中,還有人在為了生活奔波。

  只因他只要停下來,就會被餓死,若是只餓死他一人,倒也無所謂,可家中的老人,妻兒卻要怎麼辦?

  趕路的人沒時間思索這些沉痛的話題,或許偶爾閒下來時,會思考一下,若是當年他沒有成親,也沒有孩子,是不是生活的會好一點?

  而現在的孩子若是長大了,會不會埋怨自己把他帶到這個世界上,除了給人做牛做馬,享受不到一點人間的樂趣,從而恨死了自己?

  從這些角度去想,趕路人內心又是一點悲哀。

  隨即又振作疲憊的精神,打算做完今天的活,攢夠了銀子,給自家的孩子請個先生,交點文字。

  能識字總是好的,說不得以後也能成為一位教書先生呢。

  到那時應該一切都會好起來吧。

  有了希望,趕路人的腳步有快了幾分,他急著回家看看自己的父母妻兒,這樣他的疲累才有價值。

  閃電划過夜空。

  照亮了方圓幾里,趕路人忽然發現,這樣的天氣里,原來還有和他一樣外出幹活的人。

  或許家裡也有老人和妻兒吧。

  畢竟能在這時外出,大多數人的痛苦,都是一致的。

  只是等到下一次閃電划過之後,哪裡還有人在,只當是自己眼花,把樹葉的搖晃看成了人。

  一間小屋內。

  「長壽老人」常百歲聽著外面的雨聲,看著燈花撲閃撲閃的晃動道:「今晚過後,就沒有厲家存在了。」

  屋內一個被火燙傷了半邊臉的人悶聲道:「可惜了厲家歷代以武傳家,到了近兩代人都被榮華富貴迷瞎了眼。」

  另一個獨臂漢子厲聲道:「富貴殺人,能殺了我徐家,怎麼就殺不了他們厲家?」

  對面陰影處的獨眼夫人拿著一把短劍,修剪著指甲問道:「蘭妹子呢?怎麼不見她人?說好了一起像厲家報仇的,只等她一人了。」

  常百歲手中的拐杖一杵地面到:「她另有任務,現在估計快來了。」

  獨眼夫人道:「不會又是去勾引那個男人了吧。」

  常百歲扭頭看向陰影處道:「我勸你不要再說出這種話,也不要不服氣老夫說的這麼嚴重,厲家都被人家弄垮了,你有幾斤幾兩,自己掂量一下。」

  獨眼夫人一噎,女人總是對比她漂亮的另一個女人又很大的敵意,即便當面兩人可以好的蜜裡調油,背後說的什麼其實各自都一清二楚。

  火燙了半邊臉的漢子一怔,悶聲道:「我記下了這份人情,合適的時候,我會還給他。」

  獨臂漢子道:「俺也一樣。」

  「一樣什麼?」

  風雨聲都遮不住這樣嬌俏的聲音,一抹藍色瞬間就到了屋內。

  桌子上的燈花,一陣晃動,又恢復了平靜。

  「沒什麼,咱們該出發了。」常百歲站起身來,往外走去。

  沒有人有異議。

  偷風不偷月,偷雨不偷雪,其實在風雨的大作的時刻,殺人也是極好的。

  五道身影,迅速的消失在了風雨中,出現在了厲家的庭院。

  一路走過,手下從無活口。

  直等到後院時才遇上了阻力。

  可經過了前幾次高手組團的劫掠,厲家高手死的死,傷的傷,又能有多少威懾力呢?

  「厲江,可還記得我。」獨臂漢子,截住一人道。

  「是你?嘿嘿,你的妻子,你的妹妹那滋味挺不錯,可惜就是死的太快。」厲江手持長劍看清了來人,知道今晚厲家已無法倖免,言語之間要多刻薄,就有多刻薄。

  「好好,你受死吧。」獨臂漢子用的也是劍法,他的劍法由於少了一隻手臂,反而減輕了身體的重量,速度奇快。

  瞬間就是幾招拼殺,到了此時兩人都不是惜命的人,身上流出的血跡,立刻就被雨水沖刷乾淨了。

  另一邊常百歲他們也是攔截下了一人,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仇恨,每個人也有每個人的冤屈。

  或許經過了這一夜,都會被雨水沖洗的乾乾淨淨。

  蘭英也在殺人,武功低微的護衛在她的手中無一合之敵,可是尋遍了後院,也沒能找到她的仇人。

  「說,厲前行在什麼地方?」

  「不,不知道。」

  「不知道就去死。」

  「說······」

  ······

  逮到一個問一個。

  「我,我知道,就在書房裡,你······」

  蘭英的短劍已經習慣性的刺入了這人的胸膛,才反應過來這人已經回答了她的問題。

  「你說的太慢了。」

  蘭英留下一句已經匆匆的向書房飛奔而去,在很早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對厲家內部的建築了如指掌,缺的只是打破防禦的手段。

  書房內沒有燈光。

  閃電照亮了厲家的每一個地方,窗戶上也留下了一個人影。

  那是蘭英的影子。

  十幾年的仇恨已經刻在了骨子裡,更已經融入了血肉,蘭英已經亟不可待的希望看到厲前行求饒的嘴臉。

  「啪」的一聲房門被打開。

  屋內「刷」的一下,射出了一排箭矢,每一根箭矢在雷光中都閃著藍幽幽的光芒。

  蘭英一甩衣袖,淋了雨水的衣袖仿佛鐵皮一般的堅韌,利箭及身又齊刷刷的落在了地上。

  雨水一沾箭頭,就冒起的青煙,小小的水窪像煮沸了的湯水。

  「厲前行,給老娘滾出來。」蘭英收起了衝動。

  前輩們的教訓很深刻,她需要時時記得。

  從懷裡拿出一個不怕雨水的火摺子,一晃燃起就扔在最容易燃燒的窗戶上。

  窗戶燃起的很慢,卻也能勉強看強屋內的模樣。

  瞧了一眼沒有進去反而折身回去拿了一具屍體擋在了前面。

  小心的進了屋內,才聽得身後「咣當」一聲,踢破了的門上,又落下了要到鐵柵欄。

  「找到你了。」蘭英一點都不為鐵柵欄的出現有所觸動,觀察良久,忽然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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