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說謊,解脫


  現實往往都是在逼迫著人做出選擇,哪怕前面是萬丈深淵,後面也同樣十死無生。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王予在劍法演化到了這一步,也是要做出選擇的。

  枯葉紛飛,斜陽艷麗。

  他們的一場爭殺,已經從中午,打到了夕陽來臨。

  在黑暗籠罩在大地之前,上天似乎總會給人間恩賜一些更加多彩絢麗的光芒。

  可人生不同,不管是迴光返照,還是將死之人,說得其實都是為了自己。

  為了自己能夠走得安心一些,至於身後事,誰還管得了那麼多。

  關文華在拿起鐵條的時候,是為了自己不在受委屈,不在被人欺負,而王予拿起劍的時候也是在為自己掙出一線生機。

  兩人的選擇大同小異,都是為了生存,可結果是不同的。

  https://sto55.com為您提供最新最快的小說內容

  關文華為劍所控,身不由己,王予雖然沒有為劍所控,可只要人在江湖,就能誰先所欲了?

  每個人都在迫不得已。

  劍光流動,絞碎了方圓一丈的枯葉,也絞碎了斜照在身上的殘陽。

  他們已經看不到周圍的一切,只因在他們的心目中,世上的所有一切都似乎已經不存在了。

  而天地間唯一存在的就是彼此的劍。

  在他們劍光的範圍內,似乎也以容不下除劍之外的任何東西。

  流光不息的劍光,忽然起了一種奇異的變化,變得笨拙而沉重,像是背負者死亡而來,漠視著所有的生命。

  沒了枯葉飛舞,也沒有夕陽能照射進來,此地已經變成了一個只進不出的黑洞,隨時都能吞下範圍內的一切。

  王予的劍不停的震動,除了這一柄劍似乎活了過來之外,天地之間已沒了別的任何生機。

  關文華的臉上忽然露出了恐懼至極的表情。

  他忽然發現自己還是很怕死的,就算被劍控制著,也是在活著,而離開了劍,他還是一個無人問津的小小放牛娃。

  不但他自己在恐懼,他手中的劍似乎也在恐懼,

  因為王予已經做出了選擇,他刺出了第十六劍。

  而只一劍就是「死」。

  當死亡來臨的時候,世上又有什麼力量能夠阻止?

  關文華擋不住,他手中的魔劍也擋不住,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王予的劍鋒穿過他的胸膛,吸食著他的生命。

  然而在生命流逝的是時候,關文華忽然平靜了下來。

  他不在恐懼,似乎整個心神都得到了解脫,王予看得到。

  關文華的眼神忽然變得清澈而空明,這是只有大徹大悟的佛陀身上才有的一種狀態。

  可是他還沒有死,不但沒死,看到王予的時候,還能笑得出來,說的出話。

  「謝謝。」

  「解脫之後其實並不如何美好。」

  「這柄劍也已經快要死了,你若是想要知道我的所有秘密,最好拿著它。」

  「或許而我是在印有你成為第二個我,可你沒有任何拒絕的權利,因為你若是不拿著它,它就會再次再次選擇別人。」

  「當另一個陌生人成長起來的時候,它就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你在成長,他也在成長。」

  ······

  關文華說的很多,王予聽得也很認真。

  然後直到他倒下去,直到他的心跳停止,呼吸停頓,眼中無光,可他手中的劍仿佛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不斷的顫動。

  似乎想要再次活過來。

  夕陽將消未消,有晚風吹拂,揚起一片細碎的粉末,那都是被劍氣磨滅了的枯枝敗葉。

  王予沒有走,再一次一個難解的抉擇放在了他的眼前。

  這柄魔劍他是拿著,還是等待下一個宿主。

  王予忽然發現他討厭抉擇,每一次抉擇都是會讓人痛苦,這一次很可能會要了他的命。

  另一個更要命的問題就是,他的這一劍,殺死了關文華,似乎也激起了心中毀滅和殺戮的欲望。

  而這種欲望,卻偏偏也不容易控制。

  只要他再次拿起劍,在此殺了人,這種欲望就會無休止的膨脹,直到燒掉他自己為止。

  現在這種欲望正在推動者他的境界,不停的上升,而他自己卻反而在拼勁全力的壓抑。

  直到再也壓抑不住,突然爆發,吞沒自己。

  世間本無雙全法,王予卻要在其中找出一條屬於自己的法。

  很難,卻必須去做。

  他抬頭看了以前遠方,那裡應該有他喜歡的四個女孩,他能隱隱約約的感知到一點波動,那裡也在戰鬥。

  為了自己,也我了甘心跟著他的女人,他也必須找出一條道路。

  **

  山林里不但王予在戰鬥,酒鬼和燕子也在戰鬥。

  酒鬼與「平天將軍」的對戰最是壯觀,每一招每一式,都是有巨大炫彩的光影效果。

  但剝開這些光影,就能看出他們兩人對戰的技巧和街上的混混大家差不多。

  你一拳,我一退。

  只是威力極大,速度也極快而已。

  「轟隆轟隆」的從東打到西,從南打到北,雷聲滾滾,仿佛天上的神人在敲打著震天的鼓聲。

  兩人都是腳不沾地的在天航,底下的樹木長得高一些的。全部被從中折斷。

  那些低矮的反而沒有受到任何的摧殘。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其實有時候,也會被人伐之。

  誰讓它們長得太高了呢。

  「妖僧」的武功也一樣大開大合,他已經放棄了和燕子比拼變化了。

  只因他無論怎麼變化,都會被準確的算計到,從而輕易的破解。

  曾經幾十年的了解,武功之中最根本的東西,可是從來都不會變的。

  而燕子則是飛來飛去,歡快的不行,對付多人她的算計可能力有未逮,但面對一個對手,就從容了很多。

  以前在無相宗,酒鬼敗在了《大無相功》的弘大之中,而她則敗在了《小無相功》的精微之上。

  無相宗的老祖是個天才,可惜的是徒子徒孫混蛋的可以。

  好好的絕世武功,竟然練成了一個四不像,威力不顯,還只會在內部勾心鬥角。

  到了酒鬼和燕子的手中,那就真的而成了另外一門神功了。

  酒鬼是越戰越勇,恢弘大氣一舉一動都仿佛天地都在加持己身。

  燕子則是於無聲處聽驚雷,在細微處見真章。

  她的殺傷力不一定是最厲害的,但在單打獨鬥之中,卻一定會是最持久的一位,只要不超出她境界太多,都能維持一個平手。

  熱烈的打鬥,終因一聲垂死的劍鳴而雙雙停下。

  四人的目光穿過了重重疊疊的山林,落在了王予那個方向。

  「好厲害的劍道。」「妖僧」橙光動容道。

  其他三人俱都默然不語,酒鬼和燕子的臉上都顯示出了驚疑不定的表情。

  這是能威脅到他們生死的劍道,和劍宗等其它門派的都不是一條路,會是誰發出來的呢?

  「你們不想去看看?」「平天將軍」目光閃動,出聲問道。

  見幾人都有些意動,酒鬼不爽的道:「這次算個平手,下次咱們在重新來過。」

  沒有人敢不同意,四人都想著前去一觀無上的見到,還給自己找一條通往上層的康莊大道。

  熱鬧的山裡,立刻變得寧靜,此地不但沒有鳥獸,也沒了人。

  四人的速度很快,武功到了他們這個境界,似乎已經不需要專門去連細哪一種流派的輕功了。

  殘影在山林中穿梭,常人的目光根本就看不到。

  而距離似乎也在他們的雙腳之間,沒了意義。

  很快,真的很快,一百多里地的山路,他們只用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

  然後他們就看到了王予。

  王予還沒有走。

  他甚至連動都沒有動。

  只是他的身上有兩柄劍,一柄是他的「長虹貫日」,另一柄是關文華的,只有拿到後才知道叫「十丈軟紅」。

  紅塵六欲,自然是最大的污垢,也是殺人最兇狠的利器。

  它無影無形,總是在人心的縫隙之中穿梭,勾起人的各種欲望,然後自己把自己殺死。

  而現在這柄劍就背在他的背上。

  他身上的殺意,劍意和劍氣再次沉寂,就連臉上的汗珠,都已經乾涸掉,只留下淺淺的一道痕跡。

  關文華已經解脫了,他什麼時候解脫呢?

  王予心底忽然想起了這個問題,而他站著不動就是在思考這個。

  現在他看到了酒鬼和燕子,也看到了一個僧人和一位穿著龍袍的老人,心底已經有了答案。

  那就是他不需要解脫,他還年輕,還沒有活夠本。

  關文華的屍體正在萎縮,速度不快,燕子他們來的時候剛好能夠看到。

  太陽已經看不到輪盤,但它的餘暉,還在艷紅的照在天邊。

  山林里萬籟俱靜,每一個人的呼吸都很細微。

  良久王予才長長的吐了一口氣道:「我以為你們要打到第二天早上。」

  「妖僧」橙光高懸一句佛號道:「此人就是中年劍客?」

  關文華的屍體,嚴重縮水,已經很難看出原來的宗師一般的氣概。

  王予回頭又看了一眼道:「是的。」

  說完就用雙手,在地上挖坑,一個很大的坑。

  「平天將軍」皺眉道:「你殺了他,所以那一劍是你施展出來的?」

  王予的動作一頓,有再次動了起來,坑還沒有挖好,他不但算起身,但回話也不需要起身。

  「不是。」

  王予乾脆的否認道,他不希望有任何人把那樣的一招絕殺劍招,套在他的頭上,那雖然是榮譽,但也是麻煩,無盡的麻煩。

  「平天將軍」又道:「可是他是死在你的劍下的。」

  屍體上的劍傷,對他們這種有經驗的人,能夠一眼看出出自那裡。

  王予頭也不抬得道:「是他求死,我相信你們也感受到了那一劍的風采,他控制不了那一劍,只能求死。」

  王予越說越順當,順當的連他自己都要信了。

  四人不由的同時點頭,那樣的一劍若是自己的敵人忽然使出來,絕對不會有機會招架,只能乖乖的等死。

  「妖僧」不解的問道:「為什麼?」

  這也是燕子和酒鬼想要知道的,能夠威脅到他們這個層次的武功本就不多。

  「他叫關文華。」

  四人不明白,求死和名字有什麼關係,但還是靜靜的聽了下去。

  「偶然之間得到了一個前輩的傳承,叫他武功的老人,在教完之後就去世了,那是他還是一個放牛娃。」

  「再然後,一個人摸索著成長,一個普通人要是有了武力,總是會最初一些平時不敢做出的決定,所以他殺人了。」

  「殺著殺著,就再也停不下來,而且神奇的是也沒有能殺得了他。」

  「在後來他就厭倦了這種生活,想要找一個能殺得了他的人,最後你們也看到了,他找上了我,不是為了比武,而是為了求死,在死亡的最後一刻,也看到了見劍道的真諦。」

  四人細細的咀嚼著王予的話,每個人品嘗出來的味道都不一樣,卻出奇一致的對這名出身平凡的劍客有了敬意。

  為了追尋劍道的極致而死,是多少人都不敢去輕易嘗試的。

  他們沒想過王予在撒謊,一位都知道以王予的年紀,劍道的修為還達不到那個境界。

  那是需要時間積累的,積累不夠,就算是在天才,也頓悟不出來。

  酒鬼喃喃的道:「那一劍當真是登峰造極,可惜未曾一見,實在可惜。」

  燕子看著關文華的屍體忽然道:「那麼他的屍體為什麼又會成了這個樣子?」

  她說的而這個樣子,就是扔在太陽底下,曬了好幾天的樣子。

  王予道:「無論誰只要能夠發出那樣的一劍,都會被抽乾,更何況他的境界和內力,根本不足以支撐這一劍的威力。」

  王予在用他自己做比較,若是當時那一劍不是刺在關文華的身上,他也一定會被吸乾了精氣神,活不了多久。

  這是個壯烈的故事,充滿了尋道者,對劍道的極致追求。

  四人沉默,不在追問,這是對死者的尊重,也是對劍道的尊重。

  大坑很快就挖好了,大笑剛好能夠埋葬下關文華的屍體。

  片刻之後,此地只有小土丘,沒有墓碑,也沒有人會來此祭奠。

  四人忽然又有了對前路探索的精氣神,連一句告別的話都沒有多說,真的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此時星月在天,萬里無雲。

  酒鬼靠在樹上喝酒,燕子則是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王予在看。

  「你身上有一股死氣。」

  王予目瞪口呆的看著燕子。

  只聽燕子又道:「那一招劍法的劍意已經侵蝕了你的身心,好在會那種劍法的人已經死了,而你也應該離死不遠了,所以他們才會走得爽快。」

  王予一個激靈,他還以為別人看出了他在撒謊,嚇得他都有些瞠目結舌。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