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嚇鬼


  「餓死鬼」喜歡吃,吃任何東西都是狼吞虎咽,恨不得都吞進肚子裡。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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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這些行為從來只有挨過餓的人才會這樣。

  「餓死鬼」沒有挨過餓,挨過餓的是他的母親。

  那時若不是他的母親把唯一的口糧給了他,他就真的餓死了。

  儘管他沒有挨過餓,卻深切的感受過挨餓的人是什麼滋味。

  好在他活的很頑強,也很幸運。

  幸運的遇到了他的第一位師傅,這位師傅教了他做菜。

  他做的菜很好吃,因為他知道食物的珍貴,為了不讓點菜的人浪費一丁點食物,他在做菜上更下功夫。

  每一才他都在想,若是他的母親能夠活著該多好,那時就可以嘗嘗他做出來的菜,是怎麼樣的滋味。

  只可惜。

  人在紅塵中,就是江湖內。

  飯菜做的好了也是會惹來殺身之禍的。

  為了一次口舌之爭。

  那是真的口舌之爭。

  只因當年的皇子微服私訪,吃過了他做的菜,落了一聲「好」字,就和一些人結下了愁怨。

  結仇太簡單了,不過是意氣之爭,名聲之爭。

  他是不在意的,可有人在意。

  御膳房的廚子,廚藝沒有他高明,但權勢絕對在他之上。

  所以他倒霉了,連帶著他做菜的酒樓掌柜的一家也跟著倒霉了。

  行刑是不可能的,只是把他關在了一個暗無天日的大牢里。

  大牢里不但有他,還有酒樓的掌柜們。

  酒樓本就不大,也是幾代人積累起來的名聲,贊起來的家業。

  老實本分,卻是做菜地道。

  可老實人啊,有怎麼可能不在旁人手中吃虧呢?

  剛好御廚想要他的命,而也有人想要掌柜的酒樓。

  於是就全部關了進來。

  老實人只是老實並不是蠢,而他雖然只是埋頭做菜,可也從廚房內看過了滾滾紅塵,見到過了骯髒和污垢。

  他只是沉默,卻從來不說。

  可沒想過的是,他的不說,就被人認為是笨,是蠢。

  於是在他倒霉的時候,看熱鬧的多,卻也一樣像他一樣沒有誰開口說一說道義,談一談正氣。

  一路被押往大牢的路上他聽的最多的是「活該」,「看著老師原來一點都不老實。」

  那一刻他很迷茫,難道老實也是錯?

  知道他在大佬內遇到了他的第二位師傅,那是個秀才,教他識字,教他學文。

  那時從只聽過,卻從來都沒有見過的書本上才知道。

  「哦,原來人家只是為了利益,和老不老實一點關係都沒有。」

  有人為了利益就要他的命,不管他爭與不爭。

  也有人為了利益要掌柜的一家性命,可不管他們實在不實在,口碑好不好。

  秀才只和他們待了一個多月,聽外門的獄卒說,已經被菜市場斬首了。

  說到秀才的名字時,還頗為惋惜的搖頭嘆氣「可惜了。」

  可他卻怎麼也在獄卒的臉上找不到「可惜了」這三個字的任何一點表情,反而更多的是幸災樂禍。

  於是也就明白了口是心非的人才是常有的,看熱鬧的人也尤其多。

  一個月很長也很短,學了知識,就容易胡思亂想,就容易大逆不道。

  於是第二個悲劇就開始了。

  他只是在大牢里發了一句牢騷話,說:「天子無德,讓虎狼當道。」

  接著他就被判了死刑,一種很殘忍也很冷酷的死刑。

  因為他是廚子,就想著讓他餓死。

  事實很明顯,廚子又怎麼可能餓死呢?

  他可是廚子啊,沒有了吃食,也可以做出吃食來。

  滿牢房的人不都是食物嗎?

  血腥且殘忍,但神奇的是他真的活了下來,不但活了下來,還因此而逃了出去。

  因為他吃的是同類,而嚇得剛剛打開牢門,看他死了沒死的獄卒屁滾尿流。

  也是這一刻,他才發現,「哦,原來吃同類這麼可怕?只有別人怕自己,自己才能很好的活下來。」

  很神奇的想法,卻也不能算錯。

  他不但活了下來,也畫的很好。

  如今他不但有了一身的好武藝,也吃掉了以前的御廚,和誣陷掌柜的一家那個有權有勢的富貴人家。

  他實際上呢?

  他真的不喜歡吃同類,可為了能夠好好地活著,又不能不吃。

  可每一次只要一閉上眼睛,就會看到那些被他吃掉的鬼魂,其中還有他的母親。

  他記得那時候身邊有很多人餓死,只要他的母親和他一樣,一定不會死。

  所以他看不起這種抱著餓死,也不學他的人。

  但奇怪的是,時間越久,卻會對他的母親越敬佩,反而他自己就越怕死。

  怕死的人,通常就會拼命地練武。

  到了如今,他已經自信沒有幾個人能夠讓他恐懼了。

  可在面對王予用了兩根指頭,輕輕鬆鬆就接住了他全力一擊的時候,

  再聽到王予各種各樣做菜的方法之後。

  就真的怕了。

  他怕死,所以只能讓別人去死,他怕挨餓,就只能用別人來填飽肚子。

  可輪到他的時候,卻並不會因為他殺過多少人,吃過多少同類,就不再懼怕。

  所以他就開始發抖,武功不行,刀法更不行,他已經找不出有什麼辦法可以打敗這個人了。

  既然打不過,就可以想得到他是如何對付敵人的。

  於是越想越怕,越怕就抖得越厲害。

  王予的動作很快,他沒有心思去想為什麼「餓死鬼」會忽然全身繃緊沒了力氣。

  只是抓住手指上鬆懈的剎那之間,連續點了所有正面的十五處大穴。

  接著「餓死鬼」就咣當一下倒在了地上。

  驚變只在瞬間,「色中餓鬼」嚇得心膽俱裂。

  一位比他武功還要高的人,能夠兩刀把他剁成肉泥的人,居然敗的是如此之快。

  天上的月,透過夜的霧氣,讓眼前的一切似乎都變得不再真實。

  他不知道「餓死鬼」的心路歷程,也不知道王予那兩根指頭的奧妙。

  只知道他現在要逃了。

  若是王予和「餓死鬼」兩敗俱傷,或者只是略勝一頭,他也不會害怕。

  可這種一招分勝負,快的電光石火,他只是剛好站穩腳跟,就已經結束的打鬥,那根本就不是凡人能夠做的到的。

  王予看著「色中惡鬼」後退,只是站著一動不動。

  片刻眼前就只有薄薄的霧氣,和一些月光溫柔的灑下。

  陰森可怖的院子,忽然就有了一點是生氣。

  良久王予才覆審抓起地上倒著的「餓死鬼」進了屋內。

  此時才看清屋內的大鍋煮的是什麼東西。

  「難怪感覺渾身不舒服。」

  喃喃一句,隨即看向還在吹嗩吶漢子和依舊在跳舞的女人。

  慘白的白色燈籠之下,兩人臉色也是蒼白的可怕。

  眼中沒有神采,似乎只是把自己當成了隨時可以下鍋的食材。

  「把屋子裡打掃乾淨,鍋里的東西都找個地方埋了。」

  王予的自語沒有驚醒依舊奏樂,跳舞的兩人,就知道只能用上內力才能喚的兩人回魂。

  他得到過很多音波功夫,現如今已經把這門武功推演到了極致。

  一句很平常的吩咐,都帶著佛家禪唱,道門雷霆。

  跳舞的女人和吹嗩吶的漢子,同時驚醒,齊齊的看向王予,眼珠子落下又看到了死狗一樣的「餓死鬼」。

  忽然同時「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哭聲就像小孩次剛剛從娘胎里出來,看到人間的第一聲。

  說不出的喜悅,說不出的幸運。

  王予把哭聲聽在耳中,臉色動容。

  恐懼人人都有,但能夠把人嚇得如同死去,像行屍走肉一般。

  那就是恐懼到了極限。

  現在王予一聲平淡的話,就是給了他們新生,新生從哭聲中開始,似乎也是也個不錯的好事。

  王予等到哭聲稍歇,才有緩緩地道:「你們還能走路嗎?能的話跟著我,等一會,一起出去。」

  兩人忙不迭的行禮,點頭,似乎說話已經不足以迅速的表達他們的意思。

  王予點頭,轉身像旁邊的屋子走去。

  哪裡才是他要去的地方,也是他生死符給出的方向。

  **

  看不到一點光亮的屋子裡。

  只能聽到外面的一些輕微的動靜。

  嗩吶聲依舊在,腳步聲也沒有停過。

  可突然嗩吶停了,腳步聲也停了。

  公孫淵的身體就縮成了一團。

  知道只要樂聲停下來,就是他最為食材的時候。

  每單剛想到這個,就感覺自己身上的肉,在和他的骨頭分離。

  分離時的聲音,讓他的呼吸忍不住的加重。

  白小婕和蔡文墨更是嚇得不輕。

  她們太過年輕,只睜眼在江湖上剛剛看過繁華,還沒來得及享受一二,就要成為別人的盤中餐。

  怎麼可能不恐懼。

  「百鬼宴」的名聲很響,「餓死鬼」和「色中餓鬼」的名聲更響。

  原本對於自己容貌的自信,自信能夠換個好出身,買個好價錢,現在卻成了催命的符咒。

  人生就是這麼意外,也這麼喜歡和人開玩笑。

  「是不是快要輪到咱們了?」

  白小婕顫抖著的聲音,在黑暗的屋子裡,更顯得恐怖。

  「應該是吧,我想了想,若是我把自己的臉刮花了,是不是就能夠活命?」

  蔡文墨的嘴唇也很顫抖,說話的聲音,也跟著忽高忽低。

  白小婕突然怔怔的看著自己才認識不久,同命相連的朋友,不是任何人都有勇氣,對自己下手的。

  遲疑著道:「或許可以吧?」

  公孫淵哭喪著道:「那樣的話,人家會做水煮肉片,也一樣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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