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宛城歲月之十二：內鄉（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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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強師在這裡安置了五百戶船匠，若是加上加入進來的老營鐵匠、木匠、漆匠等，總人數超過了一千戶。
龍十三，準備要大幹一場了。
王自奇，這位前黃河河盜，目前正是船坊的總管。
雖然是前黃河河盜，不過在更以前, 他可是潼關衛麾下負責風陵渡渡口往來潼關的渡船的世代軍戶，他雖然不懂建造，但對於船隻的認識遠比一般人強。
否則在後世他就不會被張獻忠任命為水師都督，排位僅次於前後左中右五大都督了。
在龍十三的手裡，管你來自何處，曾經幹過什麼，既然來到了小強師, 那就只能按照小強師的規矩來。
前有李占春、武大定，後有王定國以及王家兄弟, 都是如此，一開始顯然不太適應，但既然得到了龍十三的認可，那說明還是可造之材，否則，他要不不會接納，要不暗地裡將你整死。
前有馬守應、賀一龍等，後有險道神高加計、薛仁貴焦德銘等。
至於袁宗第、白文選、龍小石、俄木布等，投靠龍十三的時候都才十五六歲，也沒有加入到流賊隊伍里（龍小石純屬追王輔臣的星），都是白紙一張，在龍十三手下歷練兩年後，無論是想法還是行事方法都與龍十三差不多了。
再加上本就沒有當過流賊的李信、李仲兄弟，這幾人就是龍十三的基本盤，就算還有流賊出身的人反水，也動搖不了他的根基。
得知自己即將成為小強師下轄水師的指揮使時, 王自奇自然高興得很，眼下，他的緊迫性就更高了。
無他，九條龍劉進福來了。
人家已經有一支經過龍十三改造過的船隊大搖大擺地巡弋在漢水上了，而他號稱「立地太歲」，豈有讓「九條龍」專美的。
於是，讓他來到內鄉縣城監造新式戰船後，他便屁顛屁顛地來了。
此時的大明內河上，跑著的主力戰船是兩百料，能裝兩百根合用的木頭，換算成後世單位，大約三百立方，一百五十噸。
船坊。
一艘這樣的大船正在安裝。
王自奇介紹道：「大當家，前一個多月我等都在準備船材，按照您之前與我等議定的，龍骨選用了一整段杉木，近七丈，因為你看中的櫟木、柞木沒有超過五丈的」
「肋材使用的則是櫟木，船板則是柞木」
「整體長、寬、高分別是二十一尺、十五尺、十二尺, 滿載吃水約四尺五，有兩層......大當家所說的直通甲板, 船幫、船板厚約兩寸，比官軍的戰船厚多了，官軍的只有一寸多，只有海船能達到兩寸......」
說到這裡，王自奇似乎有些疑惑，「大當家，這兩寸的厚度是否有些過了，越是按照在下的意思，一寸半也就行了」
龍十三搖搖頭，「不行，要防患於未然」
王自奇只得點點頭，繼續介紹道：「由於採取了直通......甲板，船隻的表面幾乎是平的，首層甲板安裝了船跺，高約三尺，士卒們可以透過垛口進行火銃、火炮、弓箭的射擊」
「對了，部分垛口低一些，是專門安裝火炮的」
「按照之前所說的，船尾安裝船櫓一座，需要三人合力搖動，船舵一人，使用了大當家與我等想出來的傳動裝置，一人即可輕鬆使用」
「設有兩根桅杆，懸掛一面縱帆，帆布準備採用一層粗布刷上桐油製成的，每面縱帆同樣安排了四人操作」
「首層甲板設有五十斤虎蹲炮六門，兩側各三門，都設有炮輪和軌道，甲板上設有可隨時放入木桿的孔眼，雨天時刻支起雨棚」
「中層甲板設有一百斤虎蹲炮五門，兩側各兩門，首部一門」
「每側設置槳位四個，每個需要兩名槳手搖動，船槳是按照大當家之前所說的那種可由兩人一起使用的，槳位與炮位岔開，另外，每個槳位多備兩人，是為新.....咳咳，那個實習水手準備的，可以根據需要輪換」
「您看，船頭大致呈尖型，不過並非完全是尖型的，採用了橢圓形制式，既滿足了載量，又利於破浪前行」
「計劃在船上另設肉搏兵二十，火銃兵十，鐵匠一名，木匠一名，醫務兵一名，廚子兩人」
「加起來這種船隻最大能容納船員一百名」
「一百料的船隻稍小一些，只有一根桅杆，首層甲板只有四門虎蹲炮，中層有兩門，槳位縮減到每側三個，船員約莫五十人」
「建成後，兩百料戰船底倉可裝載五十石左右的物資，一百料的則可裝載三十石左右，另外，還可分別多裝載另外的乘員一百人、五十人」
「你說的四百料的大船以及六百來料的馬船只能等這一批戰船建造完畢後才能開始......」
龍十三點點頭，「不慌，若是能成功擊退這一次敵人的圍剿，秋收以後就可開始建造了，或許無須建造亦可」
「這......」
「先不說這些了，這些船隻需要多長時間才能建好？」
「大當家，按照我等以前議定的，一支艦隊至少需要十艘戰船，兩艘巡船才行，巡船我等沿用官軍的，但十艘新式戰船無論如何要自己建造」
「眼下我等開設了十座船塢，但謹慎起見，這兩百料、一百料的只能先建造兩艘，試航後才......」
「那需要多長時間？」
「其實一旦船材齊備，建造這些船隻不需要花費太長時間，一個月也就夠了，本月月底這兩艘船隻就能下水試航，試航約莫需要十日時間，若是沒有問題，六月中旬開始就能同時開建另外八艘，到了七月中旬就能下水」
「真正能投入使用恐怕要等到八月份了，還需要兩個多月」
龍十三未置可否，他將視線從船坊移開，看向了遙遠的地方。
「八月份，不沾泥、傅宗龍，還有朱燮元會給自己這個時間嗎？」
不過他也急不得，特別是自己做主改了船首，那種橢圓形結構能否在中國的內河航道上正常使用，這一切都是未知數，必須試航才行，為了儘快出船，他還讓船坊同時開建兩艘，這已經是有些大膽了。
當然了，如果他沒有將船板、船幫設置那麼厚，或許進度會快一些，不過，自從有了水師之後，他心裡突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雖然並不知曉這預感的來源在何處，但他還是未雨綢繆，臨時又將厚度加了一些。
最終，他逐漸理清了思緒。
「眼下是火器時代，小強師善用火器的名聲估計早就傳到大明各地了，在南京，那裡有建造大型戰船的所有設備和人員，再加上大炮，若還是建造以前在漢江上跑的那些薄皮船隻，恐怕會不堪一擊」
「保險起見，還是儘量做好防備吧」
「何況，他的船隻需要大量的虎蹲炮，船隻造好了，若是沒有火炮配置，自己的優勢就體現不出來，敵人若是以蟻附攻船的策略，自己還是會吃不了兜著走的」
回到縣城後，又到了中午時分。
他與龍小石一起吃午飯，飯後他說道：「今日這朱器埈還沒有傳來消息？」
龍小石正要說話，門外傳來了親衛的聲音。
「大當家，內鄉郡王府的教授來了」
明制，親王府設有左右長史以下在朝廷在冊的官員二十四名，但郡王府則只有一名正八品的典膳，一名九品的教授。
龍十三在大殿裡接見了這名教授。
一個年約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不過卻穿著一身鑲藍袍，按照規制，鑲藍袍只能由進士出身的人才能穿戴，難道還有人願意到一個郡王府擔任教授的？
這名年輕人身材瘦小，長得有極為文弱，不過神情卻是不卑不亢。
此人還沒說話，龍十三率先問道：「你是南方人？」
那人先是一愣，接著便答道：「正是，我來自南直隸蘇州府」
「蘇州府？怎會來到這裡？」
「......，咳咳，我與王府如夫人是親戚，如夫人也是來自蘇州，故此......」
「你是賜進士出身？」
「......是的」
龍十三點點頭，暗忖：「此人多半是花錢買來的進士身份，此時朝廷除了遼餉、剿餉、練餉，便是納捐了，這人多半是通過朱器埈小妾花錢買來的」
「咳咳，學生此來，是為了向大當家回稟昨日之事」
「哦？」
「大當家，請見諒，郡王回府之後，突然感染了風寒而病倒了，於是......」
龍十三見狀，便認為朱器埈在拖延，想了想，也沒有怪罪他，而是問道：「我一直有一個疑問，別的人家在我部進入後，幕僚、奴僕都是跑的跑，反的反，為何郡王府的人卻很少有這種情況？」
那人答道：「郡王雖然年幼，但尋常都是憐貧惜老的，眾人也不忍陡然離去，故此......」
「嗯，你叫什麼名字？」
「回稟大當家，我姓黃，名機」
龍十三也沒有在意，與他略略聊了一會兒便讓其離開了。
等他回到大殿，才突然想起來一事。
黃機，不是明末那位有名的大戲劇家洪升的外祖父嘛，難道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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