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新的任務


  「丁荒大哥,我正在屋裡讀佛經,忽然心中一動,便知你來了,急忙跑來一看,哈哈,你果然來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陳禕穿了一身短衣, 衣衫不整的在丁荒面前蹦跳,又責備道:「那天晚上,你為何不和我一起回來?我爹設了大筵招待了燕姐姐他們三個,我等了你一個晚上也沒來,氣死我了。」

  「佛祖保佑?」

  丁荒沒有理他的一連串話,嘴裡念叨著,滿眼警惕道:「怎麼兩天不見,你就滿口念佛了?」

  陳禕歪著腦袋,洋洋得意道:「你不知道, 我發現讀佛經的秘訣了。」

  「嘿嘿嘿,只要我心中念著佛祖保佑,我就能過目不忘,把看過一遍的佛經牢牢記住,還能領會其中精髓。」

  

  「我讀過那麼多書,從來沒有像讀佛經這麼輕鬆過,那鵝頭和尚驚的下巴都合不上了,就像被雷驚的呆頭鵝一樣。哈哈哈哈。」

  丁荒卻笑不出來,把他拉到桌前,低聲喝問:「你是不是傻了,還敢接觸佛門那些東西?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

  陳禕皺著臉道:「大哥你的意思我也明白,就是……就是忍不住要去看佛經,覺得佛經好看。感覺自己能從中悟到世間至理,獲得心靈上的力量,四書五經之類的就沒有這種感覺。」

  「完了,這小孩的思想已經被佛法紮根了, 拉不回來了!」

  丁荒無語良久,面色越來越凝重,諄諄勸道:「你意識中的那金蟬羅漢雖然被我封印了,但他的力量依然強大,一旦破出封印,你就會被奪舍,徹底失去自我。」

  「你接觸佛門的東西越多,越有可能喚醒他,你對佛經的喜好,也是他對你的誘惑。而且只是其中一種誘惑而已,以後你會受到越來越多,越來越難以把持的誘惑。」

  「陳禕,你現在面對的,是來自靈魂的考驗,經受不住,就會失去自我。是該做出選擇的時候了,是選擇快活安逸,還是艱苦抗爭,別人不能替你做選擇。」

  他緊盯著陳禕的眼睛,鼓勵對方抵抗誘惑。

  「我……我……「

  陳禕把大拇指放在嘴裡猛啃,表情十分糾結。

  丁荒正要繼續勸說, 忽然看到門外紅影一閃, 急忙打住。

  「你跑這麼快做什麼?我還以為你又要逃出去闖禍呢!」

  燕五出現在門口,氣咻咻的斥責了陳禕一句,抬眼看到丁荒,又擺出官威道:「丁良帥,昨晚我招你前來,你為何不來,而且連個回話都沒有?」

  丁荒把在她爹面前說的藉口又重複了一遍,拱手道:「是我疏忽了,還請燕捕頭大人大量,不要計較。」

  燕五聽完,遲疑了一下,擺手道:「既然如此,那……那就算了,我不怪你了。不過,陳大人昨天說要見你,你沒有回應,太過失禮了。」

  「是太失禮了。」

  丁荒道:「陳大人借了大筆銀錢給我應急,我還沒有當面感謝呢。對了,燕捕頭為我向陳大人提及此事,也要感謝燕捕頭相助。」

  「我只是傳個話而已,不用謝。」

  燕五手扶劍柄走進屋裡,在椅子上坐下,看到他和陳禕的神情似乎在談私密之事,疑道:「你們偷偷摸摸在說什麼?」

  「呵呵,哈哈,沒說什麼、」

  陳禕撓頭笑道:「我就是想出去玩一趟,便問丁大哥他那座破廟歡不歡迎我,然後……呵呵呵。」

  「哼,想找打你就跑。」

  燕五冷哼道:「你父親禁足你一個月,你再敢跑,信不信他會用竹鞭打爛你的屁股,再把你鎖到鐵籠子裡去!」

  「鐵籠子?」

  陳禕面露懼色,嘴角抽了抽,憤怒尖道:「怎麼能把自己兒子關鐵籠子?我又不是禽獸?他這樣做,簡直……簡直有辱斯文!」

  「哈哈哈,你活該!」

  燕五歡快大笑,給自己倒一杯酒,邊喝邊道:「你才來幾天,就給你父親添了多少麻煩?還敢跑出去闖禍,不用鐵籠子,怎麼關的住你?」

  丁荒不想再聽婦孺鬥嘴,大聲說道:「燕捕頭,陳刺史現在可有空閒,我去當面致謝。」

  「刺史大人正在後院和鐵鵝法師座談,我帶你去。」

  燕五痛快答應,起身正要離開,忽然回身問道:「我爹呢?」

  又看著桌上地上的酒罈,皺眉道:「是不是又喝醉了?」

  丁荒點點頭,指著後屋道:「燕大俠說他施法被雷光之力反饋,身體不舒服,要喝酒才能好受些。那晚一場大戰,就讓他多喝點吧。」

  「這些事情他怎麼從來都不跟我說?我要問問他!」

  燕五越想越氣,一把推開門,見自己老爹正躺在床上打呼嚕,猶豫了一下,還是關上了門,轉身離開了捕快房。

  丁荒跟在後面,陳禕走在最後,緊貼著他悄聲說道:「丁大哥,我剛才想了想,覺得你說的不對。」

  「那個傢伙一直存在,就會一直影響我,不管我是接觸還是牴觸,都不能改變這個事實。與其封堵,不如疏導。」

  「我學佛法,就是利用他的力量迅速強大自身,等到某天他甦醒了,我也有抵抗之力。只有佛法才能讓我做到這一點,其他修行之術都不可能。」

  「而且他並不是那傢伙的本體,只是魂魄分身而已。我相信,憑我的天賦,只要我努力,一定可以消滅他!即便不敵,也不能什麼都不做,坐以待斃吧?」

  丁荒被說的無言以對,仔細思索了一下,也覺得此子所言並非沒有道理。與其體內埋下一個不知何時爆炸的炸彈,不如主動出手將之拆掉。雖然風險很大,也比等死好。

  「那你就試試吧。」

  他輕聲說道:「記住謹守本心,切不可被欲望迷住了眼。」

  「嗯,我知道。」

  陳禕高興起來,忍不住又念了一聲佛祖保佑。

  「不准再念!」

  丁荒一聽就來了火氣,斥道:「佛門專以崇拜偶像欺騙世人,吸收信仰之力,使人靈魂虛弱。你這個樣子,我對你沒有信心!」

  「啊!」

  陳禕悚然一驚,頭上冒出了豆大的冷汗,呆了半晌,心有餘悸道:「幸虧大哥當頭棒喝,再晚些時候,我會陷入其中無法自拔!」

  「喂,你們兩個又在竊竊私語什麼?」

  燕五見自己父親瞞著自己,陳禕也瞞著自己,很是憤怒,停了下來,叉腰叫道:「我很生氣你,你們不要瞞我聽到了沒有?」

  陳禕還沉浸在思考中,低頭不語。

  丁荒坦然說道:「禕兒最近在佛學上頗有心得,向我炫耀所學。我則提醒他,要謹守本心,不要崇拜偶像,迷失自我。他聽了很是心驚。」

  「就這些?」

  燕五瞅了瞅陳禕,疑道:「說這些話,就把他嚇成這個樣子?」

  「燕赤霞沒看錯,這女人果然是個麻瓜,沒有一點修行天賦!」

  丁荒心中暗暗吐槽,解說道:「佛門講求開悟,禕兒是百年不遇的學術天才,從我的話中,也悟到了許多。」

  燕五點頭道:「讀書方面,他的確有很高的智慧,鐵鵝法師也不停的誇他,就是太不安分了,老想著往外跑,哪有讀書人到處亂跑的?」

  她不再多疑,引著丁荒到了後院,一進門便見陳光蕊和鐵鵝和尚坐在池塘邊,對著水面交談甚歡。

  「大人,丁良帥求見。」

  三人走了過去,燕五發聲示意。

  陳光蕊和鐵鵝和尚一起轉身看來。

  「禕兒,你的臉色不對,哪裡不舒服?」

  鐵鵝都沒理會丁荒,一眼看到陳禕,忙過去摟住,好像爺爺疼愛孫子一樣拉到一邊談話。

  陳刺史則起身招呼了丁荒,讓了個座位給他坐下,撫須笑道:「丁良帥,屢次救助吾兒,我還沒謝過你呢。「

  丁荒拱手道:「大人客氣了,我也是你手下吏員,這是我該做的。大人借我巨款,毫不遲疑,頗有戰國公子之風,丁荒甚是感動,特來致謝。」

  「哈哈哈,丁良帥過獎了。」

  陳光蕊聽他此言,很是歡喜,擺手笑道:「我一介儒生,雖然不涉足江湖,但也知道江湖豪士行事作風。丁良帥來借,一定有急用,絕非欺詐錢財之徒。」

  「不過,你剛借出錢財,只過一晚就紋絲不動歸還了,是何緣故?」

  丁荒道:「屬下借錢,是為應對意外,所幸並未發生意外,便不需要了。」

  陳光蕊抬手道:「那你也可以用在其他地方花銷嘛,既然借了,就不必急著還。」

  丁荒態度謹然道:「眼下局勢還未明朗,屬下不能再為大人增添隱患,還是儘快還了好,免得成為有心之人抨擊大人的藉口。」

  陳光蕊聽到這裡,笑容逐漸消失了,面色越來越嚴肅,撫須說道:「提到這個,我正和鐵鵝法師商議一件事情,要委託你去辦,不知丁良帥可有時間?」

  丁荒問道:「何事,請大人明示。」

  「燕捕頭。」

  陳光蕊招燕五過來,又看向鐵鵝法師。

  鐵鵝會意,放下『寶貝孫子』走了過來,先唱了聲佛號,面色不善道:「丁良帥,你方才是不是對禕兒說了什麼,他好像心思很亂。」

  「亂才對了。你個禿驢,把人家小孩往溝里引。」

  丁荒暗罵一聲,道:「禕兒說他這兩天一直悶在家裡讀佛經,憋的難受,想出去玩,想爬山,去我隱居的破廟。我說先讓他請示刺史大人和大師你,他就悶悶不樂了。」

  「是這樣嗎?」

  鐵鵝半信半疑,正要追問,陳光蕊不耐煩了出聲催促,只好罷了,說起正事:「事情是這樣的。」

  原來昨日他和陳光蕊談佛,陳刺史提及了最近周邊州府發生的一樁奇事。

  在劍南道綿州江油縣西北有座安龍山,山裡有個妙光庵。

  某日,忽有一女深夜來投,說是西京大戶人家的女子,與家人遷徙,路遇強盜,趁亂逃至此地。

  庵主將之藏匿起來,後果有一夥強人前來尋覓,庵主也將之打發了,女子便在庵中暫住。

  其後庵中便接連有人失蹤,其他人驚懼不已,傳言女子是妖怪,吃了同住之尼姑,庵主卻力保其無辜。

  其後失蹤之人越來越多,倖存之尼姑驚慌逃竄,皆死在路上,只有一年輕尼姑僥倖逃到綿州府,投府衙來報案。

  綿州官府便命一隊捕快前往調查,結果到了妙光庵一看,卻是破敗不堪,似乎早在幾十年前就荒廢了。捕快們驚的膽寒,慌忙逃回來稟報實情。

  綿州刺史親自審理此案,調那告官的女尼前來詢問,誰知帶人上堂一看,竟然是個白髮老嫗!

  綿州刺史正欲詢問,那老嫗忽然變成了獐頭鼠目的毛臉,對他陰森一笑,然後化作一股黃煙消失在眾人面前,只餘一堆破衣在當場。

  那綿州刺史驚了個趔趄,倉皇逃下堂去,之後招了幾個據說有些道行的道士和尚前去捉妖,結果都沒找到那妙光庵。

  其間刺史夜夜夢到那毛臉老嫗,被嚇破了膽,大病一場,從此不敢再提此事。

  丁荒聽完講述,淡定說道:「是妖獸施展的幻術嗎?」

  「我也是這麼告訴陳刺史的。」

  鐵鵝和尚面色輕鬆道:「陳刺史乃儒生,有一身浩然正氣,自是不懼妖怪,只是疑惑不解。聽我一說,便哂笑而過,不以為然了。」

  「呵呵呵。的確如此。」

  陳光蕊也微笑道:「聖人云,敬鬼神而遠之。我在果州連遇奇事,還有丁良帥這樣的靈屍站在我面前,已經見怪不怪了,對那綿州之事當然不會畏懼。「

  「妖怪什麼的,我並不在意,只是閒談之資而已。」

  他端正神色,看向燕五說道:「不過燕捕頭聽到此事,忽然想起,她最近在追查的一個幕後兇手,也來自綿州的尼姑,便警醒起來。」

  燕五對丁荒說道:「丁良帥,你可知,對禕兒下鬼咒的那隻兔妖,是從哪裡得到消息的?」

  「難道還牽扯到其他修行者?」

  丁荒心疑,道:「燕捕頭,請講。」

  燕五道:「我們捕快房和不良人廣撒網調查暗中下咒之人,最後查到了一個生人身上。那人也是個尼姑,曾在果州判官呂康府中出沒過,還被人看到於荒野邂逅巨兔。之後再查此尼姑的行蹤,發現她是由綿州而來。」

  「她若是真尼姑,不可能會施放鬼咒。」

  鐵鵝法師接過話頭說道:「我通過附近寺廟調查過,聽說綿州安龍山曾有一脈女尼,傳自番僧邪門,會驅鬼之術,那女尼很可能就來自安龍山。」

  「聽你們一說,我也想起來了。」

  丁荒抱臂說道:「那日在判官府與我惡戰的,就有一個番僧。」

  四人八目相對,都齊齊點頭。

  「我明白大人的意思了。」

  丁荒思索了片刻,問道:「梓潼距離安龍山遠不遠?」

  燕五道:「梓潼縣在劍州,就在綿州隔壁。」

  「那就好!」

  丁荒舒了口氣,對陳光蕊拱手道:「我這就前往綿州安龍山,為大人查清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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