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兩個逃亡尼姑


  「妙光庵?妖尼?」

  丁荒聽說她們師徒和妙光庵有關係,便知這是一條重要線索,也不急著去綿州城了,對無情小尼姑道:「你說是,那金岩上人誣陷你們?」

  「是!」

  無情小尼姑重重點頭,流著眼淚說道:「我們靜慈庵是綿州有名的善地,一向正大光明, 經常救助窮困,收留落難女子,從未做過壞事,怎麼可能勾結妖尼?」

  

  丁荒沉吟片刻,又問:「你可知金岩上人為何誣告你們?」

  「我不知道。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無情小尼姑搖搖頭,遲疑道:「可能是想奪我庵中財富吧。靜慈庵畢竟是傳承了幾百年的大廟,頗有些田產、房產和積蓄, 引得許多人覬覦垂涎。」

  丁荒有些不太相信, 但見她年紀尚幼, 眼神單純,應該不知真相,便道:「帶我去見你師父。」

  一提到師父,無情小尼姑的神情一下變的堅定了,咬牙說道:「不行!我不能讓任何人找到師父!」

  丁荒道:「我只是過路的法師,和金岩上人並無關係,你不要多疑。」

  無情小尼姑抬頭看著他,還是堅決搖頭道:「既然你和金岩妖僧沒有關係,為何要見我師父?我不相信你。」

  「喂,光頭小婆娘,不要給臉不要臉!」

  旁邊的姥三秤得了主人示意,暴躁大叫,齜牙咧嘴的罵道:「臭禿尼,再敢違逆我家主人,我把你餵殭屍!」

  他不罵還好,無情小尼姑被他一威脅,反而跟更加懷疑他們了, 神色警惕道:「我知道你們是什麼人, 你們是馭使殭屍的趕屍人!趕屍人都是壞人,你們肯定是金岩妖僧一夥的!」

  「哇呀呀!什麼狗屁金岩上人!」

  姥三秤伸手一指,把大黑又派了上來,嘴裡威脅道:「我懶得跟你廢話,要麼帶我們去見你師父,要麼我讓殭屍吃了你!」

  「我……我……啊!!!」

  無情小尼姑眼見黑旄殭屍爬到自己面前,朝著自己張大了嘴,還是挺住了,閉上眼睛尖叫:「吃了我吧!我不會說的!」

  「呵呵呵,小尼姑有種。」

  丁荒在一旁笑了笑,揮手退下大黑,說道:「我不是壞人,你要相信自己的直覺。」

  「你就是壞人!」

  無情小尼姑閉著眼睛大叫:「我第一眼看到你就感覺出來你是個壞人,是個非常非常陰險,冷酷無情,沒有一絲人氣的壞人!」

  「嗯,你的感覺也不能說不對。」

  丁荒點點頭,微笑道:「我也能感覺出來, 你不像個壞人, 世間沒有你這麼天真的壞人,你應該是被冤枉的。」

  無情小尼姑表情決然,大叫道:「所以,你這個壞趕屍人一定會殺好人,快讓你的殭屍吃了我吧,我絕不告訴你師父的下落!」

  「我不是趕屍人,旁邊這個短腿的丑漢才是。」

  丁荒笑言一句,從腰間取下不良帥的腰牌,亮到她面前,說道:「睜開眼睛看看,這是什麼?」

  「我不睜!你讓殭屍嚇我,動搖我的心志!我絕不睜眼!」

  無情小尼姑用盡全身力氣緊閉雙眼,五官都皺成一團了。

  丁荒只好道出身份:「我是果州不良帥丁荒,受刺史陳光蕊所託,前來綿州協查安龍山妙光庵妖尼作祟案件。這是我的腰牌,不知你信不信此物。」

  「唔?」

  無情小尼姑面色一松,眼睛先睜開一條縫,沒有看到黑旄殭屍,這才放心的完全睜開眼,打量面前的鐵牌。

  「這個……是不良帥的腰牌嗎?我沒有見過。」

  她瞅清楚上面的文字,又看著丁荒,面色狐疑道:「你真是果州不良帥?只是一個鐵牌,我還是不相信你,誰知道你從哪裡弄來的。而且……不良帥怎麼會和壞人趕屍人,還有吃人的殭屍在一起?」

  「拿文書出來。」

  丁荒吩咐一句,姥三秤又從行禮中拿出一個匣子,從裡面取出一份文書展示在小尼姑面前。

  「這是我的委任文書,上面寫的清楚,果州刺史陳光蕊派我到綿州公幹,還有刺史大印在上面。這個你總認得吧?」

  丁荒對小尼姑耐心解釋。

  無情小尼姑仔細看完,終於放下心來,身子一下軟了,癱在地上哭道:「啊嗚嗚嗚,我們總算找到可以伸冤的人了。」

  丁荒對姥三秤使了個眼色,姥三秤過去把她身上繩子解開,又把她攙扶了起來,賤笑道:「嘿嘿嘿,小尼姑,哥哥我剛才是嚇唬你呢,我不是壞人。」

  無情小尼姑抹了把眼淚,一下甩開他的手,後退了兩步,一臉厭惡道:「你不要靠近我!你還想舔我的臉,你就是壞人,猥瑣噁心的壞人!」

  姥三秤臉皮比城牆還厚,哪會在乎這些,還是讒著臉賤笑:「嘿嘿嘿,沒關係,我們以後還會經常在一起的,你慢慢就了解我了。有什麼人敢害你,你就告訴哥哥,哥哥一定保護你!」

  「滾一邊去!你這德行還泡妞!」

  丁荒喝罵一句,對無情小尼姑說道:「我查清案情後,就會還你們清白,但是你務必要配合我。現在,帶我去見你師父。」

  「好吧。」

  無情小尼姑同意了,撿起地上的包頭巾,走到水邊漂了漂,回頭看了一眼,忽然一頭扎進水裡,轉眼間就消失在蘆葦叢里!

  「……」

  丁荒大張嘴看著,腦子一片空白,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心中又驚又疑,自己明明說服她了,怎麼還要逃走?

  「這臭尼姑!別讓我抓到你!」

  姥三秤也愣了半天,回過神來跳腳大罵,氣急敗壞的叫道:「主人,主人,那小光頭尼姑把我們騙慘了。我們不要走了,留在這裡抓尼姑,一定要抓住那光頭丑尼姑,不然這口氣咽不下去!」

  「呼!」

  丁荒悶了半晌,才吐出憋在胸中的鬱氣,一腳踹倒他,大罵道:「都是你這廝騷擾小尼姑,讓她以為你對她心懷不軌,才把小尼姑嚇跑了。我揍死你這廝,讓你發a騷!」

  姥三秤坐在地上不敢抬頭,撓頭說道:「我只是……隨口說說而已,我對女人沒興趣的。」

  「他a娘a的!你給我起來,我們去抓那小尼姑!」

  丁荒策驢走到水邊,聞了聞小尼姑留下的氣味,指著一個方向說道:「她往那邊去了,我們走!」

  姥三秤一喜,急忙跳起來,跟著驢僵後面追了過去。

  驢僵唯一的弱點就是不能趟泥,不敢下到蘆葦盪里去,只能沿著蘆葦叢里的小路順著大概方向追逐。

  跑出了兩三里地,小尼姑的氣味越來越淡,最終一點也聞不到了,蘆葦盪里的聲響也完全消失了。

  丁荒氣悶不已,只好停了下來,觀察周圍環境。

  「主人,小人以前被人追殺,也經常往這種地方躲。「

  姥三秤插了一嘴,看著四周說道:「這裡的確是藏人的好地方,蘆葦茂盛,地方廣大,又有水和泥灘,哪怕幾千人圍捕,帶著獵犬也找不到人。」

  「可是它也有個缺點,就是毒蟲太多,只有長期生活在這裡的漁民才知道怎麼躲避蚊蟲螞蟥,不熟悉環境的人在這裡面待上一個時辰就受不了,會被蚊蟲咬死的。」

  「而且這裡又熱又悶,水裡也有熱毒,被蚊蟲咬傷的地方極易潰爛,要是身上有傷口,就更危險了,幾天時間傷口就會發膿。」

  「那小尼姑說她師父受了重傷,要是躲在蘆葦盪里肯定難以支持。我想她們一定藏在一個乾燥通風的地方。」

  丁荒聽完他的話,盯著他看了一會,問道:「你以前鑽蘆葦盪,怎麼尋找合適的休息地方?」

  姥三秤道:「沿著河邊走,一般在河流拐彎處,水深的地方就沒有蘆葦,水面也開闊,有風,有乾淨的水,漁民都會在那裡停船。」

  「我和丁喪上次也是在你描述的地方抓到你的。呵呵,你果然經驗豐富。」

  丁荒嘲笑了一句,喝道:「帶路!」

  「哎!」

  姥三秤得了主人誇獎,樂的屁顛屁顛的走在前面。

  他們直穿過蘆葦盪,很快抵達了涪水邊,水邊蘆葦更加茂盛,姥三秤左右看了看,說道:「在對岸時,我好像看到上游有個大拐彎,我們往上走。」

  二人沿著河岸行走,堤上沒有蘆葦,反而走的更加輕鬆了。只走了一里多地,丁荒忽然聞到一股發臭的血腥味,立刻示意姥三秤停下來,自己也跳下驢僵。

  「就在前面。兩個人,一個是小尼姑,一個有傷。」

  他對姥三秤輕聲說了一句,牽著驢僵輕手輕腳的往前走。

  前方河堤出現了一個彎道,繞過蘆葦叢一看,果然看到一個河灣和一大片空地,空地上搭了個簡陋的草棚。草棚里有兩個光頭,一個坐著一個躺著,在正在一起說話。

  丁荒又命姥三秤和大黑從兩邊包抄過去,讓驢僵守在來路上,自己鑽進蘆葦叢,下到河堤坡下,彎著腰悄悄接近,然後突然出現在草棚邊上。

  「師父,有兩個趕屍人和殭屍來抓我們了,這裡待不住了。」

  小尼姑背對著丁荒,對躺著的光頭說道:「其中一個趕屍人也是官府派來的,他們很厲害,還很狡猾,假裝好人騙我,多虧我機警,才逃了回來。」

  「師父你還能起身嗎?我們必須走了。」

  她抱住地上的光頭費力的扶了起來,忽然看到自己師父面露驚恐之色,轉頭一看,又尖叫起來:「啊!!!」

  強烈的恐懼之下,她差點把懷裡的人扔了,急忙又抱住,倒退著拖出草棚,逃離速度慢的跟蝸牛一樣,半天都沒走出幾步。

  丁荒四個慢慢走了過來,把她們團團圍住,都不說話,只是居高臨下看著。

  無情小尼姑抬頭看到一圈,一個丑漢,兩隻殭屍,一頭怪驢,一個比一個相貌兇殘,一下坐到地上,抱著自己師父號哭起來:「哇啊啊啊,師父啊,我們逃不了了!」

  「不……不要哭!」

  她懷裡的光頭奮力抬起一條手臂,指著為首的丁荒,虛弱喝道:「你們要……抓的人是我,放了我徒兒!」

  丁荒往小尼姑懷裡一瞧,就見是個三四十歲的青年尼姑,風韻猶存,面容姣好,只是臉色煞白,目光渙散,看著好像活不了多久了。

  他瞅了一眼中年尼姑,便把目光轉向小尼姑,冷聲問道:「為什麼要逃?」

  無情小尼姑鼓起勇氣,神色決然道:「這世道從來都是官官相護,哪有當官的為我等平民得罪另外一個當官的道理?我才不信你們這些當官的呢!」

  丁荒看著她倔強的臉,不知道怎麼才能說服這個尼姑,頓了半晌才道:「現在被我抓住了,你有什麼話說?」

  無情小尼姑看了看師父,顫聲道:「你……你想把我們怎樣?」

  「這要看你怎麼選擇了。」

  丁荒語氣漠然道:「你若是不相信我,還想著逃跑。那麼,我就把你們送給金岩上人。若是相信我,就乖乖與我合作,我也會替你們洗清冤屈。」

  無情小尼姑還在猶豫,中年尼姑卻疑惑發聲:「徒兒,究竟是怎麼回事?他們到底是什麼人?」

  無情小尼姑低下頭,在師父耳邊輕聲說道:「這個穿黑袍的男人,自稱是果州不良帥,奉果州刺史之命前來綿州調查安龍山妙光庵妖尼之事。還給我看了腰牌和委任文書,身份應該是真的。」

  「他說他和金岩妖僧沒有關係,但我不相信他。他身上有一股死氣,和金岩妖僧身上的邪穢之氣一樣令人厭惡,一看就不是好人,估計就是金岩一夥的。」

  「咳咳咳。」

  中年尼姑咳了幾聲,訓斥她道:「徒兒,這位果州不良帥是位高手,實力不亞於那金岩妖僧,怎麼可能受妖僧的驅使?而且那金岩妖僧對付你我,完全用不著這等高手出馬,全是你胡思亂想。」

  「快扶我起來,我要向這位大人道歉。」

  她在小尼姑的攙扶下坐起來,對丁荒躬身施禮:「貧尼靜慈庵住持絕色,見過不良帥大人。小徒無知,冒犯了大人,還請大人諒解。」

  「絕色?」

  丁荒聽到此號,心中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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