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人皮鼠人


  丁荒從井裡一露頭,就看到一個人蹲在井邊盯著自己,哪怕他是個殭屍,在毫無心理準備情況下也被嚇了一跳。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他大驚之下生怕遭到對方攻擊,立刻放鬆手腳,身子往下落了一截,臨近地洞時才用力撐住,急忙抬頭往上看,那人並沒有出現在井口。

  「怎麼會這樣?那麼大一個人就在頭上,我竟然一點味道都沒有聞到?不但活人的氣味沒聞到,死人氣味也沒聞到,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一邊關注著頭頂的動靜,一邊緊急思索著:「究竟是什麼人?剛才太慌了,連那人的模樣都沒有看清楚。身上一點氣味都沒有,難道是個修行之人?他已經發現我了,我什麼不追過來呢,甚至都不低頭看我一眼?」

  丁荒越想越疑惑,豎起耳朵仔細聽了一會,感覺井上沒有一絲聲音,那人似乎沒有動彈,便又緩緩往上爬動。

  他的動作異常小心,到了井口感應了好半天,忽然把腦袋伸出去看了,卻又和那人看了個眼對眼。

  這次他做好了防備,一下把手爪探了過去,直抓那人的臉面,對方卻沒有任何反應,被他一爪包住了腦袋。

  

  「唔?怎麼沒反應,是個死人嗎?」

  丁荒很是意外,要是死人的話他早就聞了出來,為何一點氣味都沒有?

  他手裡抓住那人的腦袋,一下躥出井口,四下看了一圈,原來是個破舊的木棚,裡面散落著一些發霉的柴草,正中一口水井邊沿坍塌了,好像是個廢棄的柴房。

  感應到柴房內外沒有人跡,他這才扭頭查看手裡的怪人。

  那人穿了一件僕役的短衣,應該是府里的僕人,身體也是正常男人的模樣,但卻非常輕,身子發癟,手腳也軟綿綿的。

  「是假人嗎?」

  丁荒放開手裡的腦袋,此人立刻癱軟在地上,身體塌陷了下去,再看面目,是個年輕男人,並不是假人。

  「怎麼好像沒骨頭呢?內臟肌肉似乎也不見了!」

  丁荒踢了男人幾下,感覺就像一具填充了少量絲綿的,不合格的人形玩具。

  他又用腳在男人身上輕輕踩了一遍,便猜到對方是什麼東西了,這是個套著人皮的人偶!

  「是誰造了這個假人?放在這裡的目的是什麼呢?」

  他彎下腰正要解開假人衣服檢查時,忽然聞到一股腥臭血氣從井裡傳來,然後又聽一陣吱吱亂叫,好似有大群老鼠要從井裡跑出來了!

  「又是老鼠!」

  丁荒心疑,來不及多想,看到棚子頂上有破口,縱身跳了上去,藏在棚子頂上。

  在屋頂往周圍一看,發現這裡是刺史宅邸的一個非常偏僻的角落,周圍擠著幾間破爛土屋,還長了許多雜草雜樹,一看就不經常有人來這裡。

  「吱吱吱!」

  井下的叫聲越來越近,丁荒從棚子頂上的縫隙里看下去,只見百餘只毛髮鋥亮的青毛老鼠從井口爬了出來,圍在假人身邊轉著圈的嗅。

  這群老鼠的口角都長著細長的肉須,像蚯蚓一樣不停蠕動。它們的個頭有大有小,大的足有一尺長,數量也少,只有四五隻,最小的只有一顆花生那麼大,密密麻麻數量極多。

  肉須老鼠亂鬨鬨的叫著轉圈,邊轉邊調整順序,越轉越整齊,最後變得井然有序,互相用肉須纏住前面老鼠的尾巴,形成了連頭銜尾的好幾圈老鼠。

  「吱!吱吱!」

  為首的一隻大老鼠突然停在假人的頭部,回頭尖叫了兩聲,像在指揮後面的老鼠嘍囉。

  老鼠們一下都安靜了下來,沒有一絲聲音。大老鼠便爬上假人的臉,從假人的嘴裡鑽了進去,它身後的老鼠也魚貫而上,動作流暢的跟著鑽了進去。

  隨著越來越多的老鼠鑽進肚子裡,假人的身體逐漸飽滿了起來,身體各處皮膚都有老鼠蠕動。

  等到全部老鼠都進入體內,假人的身體豐滿了,不再有鼓起。身子抽搐了一段時間,以一種極其彆扭的姿勢,垂著胳膊和腦袋,仰面站了起來,然後又快速扭動了好一會,終於變成了真人的模樣。

  「咔咔!咔咔!」

  它的眼睛裡也有了活人的光彩,嘴巴張合了幾下,發出一陣暗啞又尖細的怪聲:「吱吱!呃呃呃……哦哦……吱……哦……我、我……」

  「我來了!」

  它努力好半天才調整好聲音,雙手掐住脖子說道:「兩天沒有附身血肉傀儡了,傀儡血肉都枯了,再次施法好吃力啊!」

  「都是金岩上人那老傢伙,插手我的事情,讓我不敢輕易施法。今日再不對那趙廣施法,他的肉身就臭了,再也難以保持住,我只能冒險了。」

  它放下手,面上帶著冷傲之色,撇嘴說道:「金岩上人,你走你的道,我辦我的事,我們互不干擾,你若敢破壞我的好事,我饒不了你!」

  假人說話的動作神情就像真正的活人一樣,丁荒除了聞到老鼠的味道也看不出真假,普通人根本分辨不出來。

  「好厲害的邪術!」

  丁荒心中驚嘆,血肉傀儡倒也罷了,他在大榕寺早就見過,最不可思議的是那些老鼠,竟然能操控血肉傀儡!

  「這群老鼠裡面沒有成精的,施法者不可能是其中的老鼠!他一定是通過老鼠遠程遙控著血肉傀儡。」

  「這種老鼠長著肉須,肯定是一種異獸,它們不但能接受施法者的命令,還能操控血肉傀儡。如此奇物,一定要抓一些回去研究研究,說不定能派上大用場呢。」

  他在棚子頂上緊盯著假人,就見假人扭了扭脖子,忽然動作一停,自語道:「怎麼有這麼濃的屍氣?哪裡來的?」

  它使勁嗅了幾下,慢慢抬起頭來,看著頂棚說道:「味道是從房頂上傳來的,上面到底有什麼東西能散發出怎麼濃烈的屍氣?難道是殭屍?」

  「不可能啊!刺史家裡怎麼可能有殭屍?而且這麼濃的屍氣,至少也是三階殭屍,要是出現在這裡,早就把一院人都吃光了,哪能如此平靜?」

  「奇怪了,我出去看看。」

  假人自言自語著,腳下朝柴房外面走去。

  「沒有掩息袍真是不方便啊!」

  棚子頂上的丁荒頭疼起來,趁他出去的瞬間,又悄無聲息的從破洞裡落到柴房裡面,藏到了牆邊的柴堆後面。

  假人的感知能力似乎很不太好,一點都沒有察覺到動靜,圍著柴房轉了幾圈,又踩著木頭爬上來查看,什麼都沒有發現。

  「難道這裡是塊養屍地?以前怎麼沒有發現呢?莫非今天時間特殊,屍氣才爆發了出來?」

  假人疑惑不解,原地思索了一會,搖頭道:「算了,時間來不及了,以後再來查屍氣來源,先去給那趙廣施法要緊。」

  它又活動了一下身體,把自己調整到最佳狀態,衣服也都收拾好了,這才離開柴房,輕手輕腳的往燈光亮處而去。

  丁荒身上屍氣太濃,怕被它發現,不敢跟的太緊,就在視線之外聞著味道追蹤過去。

  此時是後半夜,是人睡的最沉的時候,刺史宅邸里不見一個人人影。假人走出一段路,總算碰到了一隊人,急忙躲了起來。

  丁荒一看,正是范捕頭一夥衙役,他們扮做夜間巡查的樣子,手裡提著燈籠,安靜無聲的走著,眼睛朝四處掃視。

  待范捕頭一夥走開了,假人走出藏身地,繼續往前走。丁荒找到空當,急忙對范捕頭打招呼。

  范捕頭好不容易找見到他,大喜過望,對手下使了個眼色,其他衙役也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慢慢前行,范捕頭則走了過來詢問。

  「你們就在附近巡視,聽到我叫你們立刻趕過來,不然就不要輕舉妄動。」

  丁荒囑咐了他一句,又伸手說道:「我的袍子呢?」

  「在這呢,我知道丁良帥要用,一直帶著。」

  范捕頭從腰間解下包裹遞給他。

  丁荒接了過來,迅速穿到身上,頓覺身心一松,仿佛赤身裸體終於穿上了衣服一樣。

  他也不多說,揮手讓范捕頭走開,聞著味道追了上去。這次不用擔心氣息泄露了,追到十幾步外,緊跟在假人後面

  假人一路再也沒有阻礙,很順利走到一處院子的後牆邊,在牆邊逡巡片刻,最終找到一個位置,面對牆壁比划起來。

  丁荒一看,正是刺史的住所,緊靠磚牆的大屋就是刺史所在的臥房。

  「它要施法了。」

  丁荒藏在樹叢里看著假人,心道:「這東西到底和刺史有什麼仇怨,明明可以輕易殺死刺史,非要把對方整的想死都死不成!」

  假人左右看了看,雙手在胸前結了個手印,嘴裡念念有詞,手指上長出了幾根長長的肉須。

  它體內老鼠也活躍起來,皮膚上鼓起了許多小包,從裡面鑽出無數根鼠肉須,身上就像長了一層肉色茸毛一般!

  「呔!何方妖孽,在此害人!」

  它正使到緊要關頭,忽聽院子裡一聲低喝,一個黑影躍牆而出,半空中刀光一閃,往它頭上落下!

  「啊!吱吱!」

  假人身上肉須刷地縮了回去,尖叫一聲,條件反射的趴在地上,四肢著地,溜著牆腳就躥。

  「哼哼,還跑?」

  黑影沒想到它見面就逃,愣了一下,大笑一聲,提劍追了上去。

  丁荒在一旁看的清楚,來人正是他在刺史臥房裡看到的那個面目陰沉的和尚。

  「蠢東西,跑什麼跑!~」

  假人跑出幾步,忽然破口大罵,一下站了起來,面對和尚張口吐出一大股灰塵!

  「呀呔!」

  那和尚趕的太急,來不及收腳,眼看就要撞進煙霧之中,腮幫子一鼓,也是一口口水噴了出去。

  「呼!」

  口水瀰漫著一股酒氣,在空中變成了水霧,一下和灰塵混合在一起,但還是沒有止住灰塵的勢頭,依舊朝和尚撲來。

  「火焰刀!」

  和尚低喝一聲,一刀斬出,刀身摩擦空氣,帶出一溜火星。

  「砰!」

  水霧一下燃成了巨大的火球,將假人噴出的煙霧瞬間湮沒。

  「哈哈哈,雕蟲小技……啊呀!」

  和尚正得意時,忽然驚叫起來,左手在面上、脖子上亂撓,好似癢的難以忍受一樣。

  「哇啊!什麼東西,好癢!」

  和尚越抓越癢,直扔了戒刀,撕開衣服,雙手在身上亂抓,抓的滿身是血還是不能罷休。

  「呃……我……咳咳……呃……」

  他說話的聲音也變的嘶啞了,最後發不出聲,只能伸長脖子躺在地上打滾。

  「嘿嘿嘿,我的佛首鼠身上纖毛,豈是一團酒火就能燒光的。」

  假人穿過煙火走上前來,站在和尚身邊咧嘴笑道:「這些纖毛極細極韌,還有倒刺,可以鑽進活人毛孔,不停往裡鑽,中者奇癢無比,無可解救。吸入喉嚨,也會戳傷嗓子和肺臟,讓你說不出話來。」

  「哼,你這禿驢壞我好事,就等著癢死吧!」

  它用力踢了和尚一腳撒氣,抬腳跨過和尚,走到先前位置,自語道:「那禿驢剛才的叫聲不大,應該不會引來旁人吧。」

  說著四下打量了一番,又對著牆壁,掐了個手印,開始施法。

  「嗡嗡嗡,嗡嗡嗡……」

  「什麼人!敢傷我同伴?」

  它念了一通,面色逐漸露出喜色,正高興時,又聽牆頭有人低喝,又是一道劍光斬向頭頂!

  「……今晚怎麼這麼倒霉!」

  假人鬱悶不已,仰頭就是一口鼠毛噴了上去。

  來人見狀,腳尖在牆上一點,翻身越過鼠毛,左手一揚,幾顆光點射向假人。

  「噗噗噗噗!」

  假人也不躲避,被四把飛刀射在後背,體內吱吱一陣慘叫,流出!幾股老鼠血。

  「呼!」

  假人撲到那人跟前,又是一口鼠毛迎面噴去。

  「天罡煞氣!」

  那人剛剛落到地上,躲閃不及,口中低喝,手裡長劍交叉揮舞,激起一陣勁風,將鼠毛盡數吹了回去。

  「吱呀!」

  假人被自己的鼠毛撲了一臉,眼睛睜不開,驚叫著往後急退。

  那人站穩腳跟,又是幾把飛刀扔了出去,人也跟在飛刀後面追殺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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