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善惡有報


  「我被封在墓穴里,暗無天日,困在腐爛的身體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這種折磨,比十八層地獄的酷刑還要痛苦。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整整十年啊,誰能體會我的痛苦!」

  那青槐女的腦袋在丁荒手上劇烈搖晃著, 如惡鬼一般尖叫:「被困得這些年,我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報仇,也正是仇恨讓我堅持了下來,不然我早就瘋了!」

  「你難道沒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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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姥三秤正在給大黑檢查傷勢,傻不拉幾的插嘴道:「你和我家族裡的那個瘋寡婦一模一樣,我還以為你是瘋子呢。」

  「我沒瘋!」

  青槐女雙眼凸出,嘶聲尖叫:「瘋子能像我這樣,蟄伏忍耐, 周密謀劃復仇嗎?」

  「哦, 也是。」

  姥三秤撓頭賤笑道:「嘿嘿嘿,你那個男人,的確不是好東西。當初你要是遇上小弟我,小弟一定會對你負責的!」

  「啊呸!」

  青槐女唾了一口,一臉嫌棄的怒罵:「又丑又臭的野男人,你連我家趙郎……不,你連趙廣那負心賊一根頭髮都比不上!我就是做鬼也不會看上你這種腌臢貨色。」

  「喂,我替你說話呢,你用不著這麼惡毒吧?」

  姥三秤被傷到自尊了,轉身給自己愛僵處理傷口,抬手道:「你繼續講,就當我沒出現過。」

  「呸!」

  青槐女又唾了他一口,氣哼哼的說道:「在被封印的十年裡,我無數次發誓!」

  「我對著天庭玉帝王母,西方佛祖和菩薩,地府閻羅判官,各路神仙發誓:要是能逃出去, 我就讓那負心人趙廣,還有所有害死我的同村之人,都嘗嘗我經歷的痛苦,我也要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所以你就對趙廣和這些人施展了那種怪異巫術?」

  丁荒大聲喝問。

  「哈哈哈哈!」

  青槐女一臉暢快的笑道:「沒錯,直接殺死太便宜他們了,我把他們曾經對付我的手段用在他們身上,讓他們魂魄困在死去的肉身之中,也不得超生輪迴,永世被我驅使、折磨!如此才能泄我胸中惡氣!」

  「滿嘴謊言!」

  丁荒聽完她的講述,立刻呵斥道:「這院裡的屍體,分明都是中上富裕之家,綿州城內外居民,哪裡像山村之人?你分明是給自己濫殺無辜找藉口!「

  「哼哼哼。」

  青槐女的腦袋陰笑道:「你個外來的鷹犬知道什麼?我這些人就是那群忘恩負義的村人,他們化成灰我都認得,怎麼可能認錯?」

  「他們自從我死後,就不敢在村里居住,全都搬到山外去了。一部分遷到了綿州城定居,一部分散在綿州各處, 還有的遠走高飛了,連我都找不到蹤跡。」

  「村里靠著歷代巫女,積攢了許多財富, 哪怕遷到外地,也能置地購房,足夠他們活的滋潤富足。你看到的這些死人,沒有一個無辜的,全是當初從村里遷來之人!」

  「竟然是這樣!」

  丁荒心中驚訝,掃視了一圈地上死人,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你這妖怪,何故要殺妙光庵小尼姑!」

  正遲疑時,范捕頭從屋裡踉蹌著走了出來,指著一具屍體的叫道:「我可以肯定,那個小尼姑絕對不是你們村里之人!你為何殺她?」

  「妙光庵尼姑也在裡面?」

  丁荒先前也曾觀察過這些屍體,沒有見過光頭的,聽范捕頭一說,又仔細看那具屍體。

  那屍體已經被他撕成兩截了,頭顱保存完好,面上全是血泥,看不清男女,不過長著頭髮,不應該是尼姑,便問了一句。

  范捕頭認真解說道:「人的頭髮是會長長的,尼姑常年剃光頭,頭髮長的更快。」

  「這個小尼姑從山裡跑出來時,頭髮就已經一寸多長了,又在監房裡待了十餘天,也沒人給她剃頭,提審那天,頭髮快兩寸了。之後又消失了將近一個月,變成屍體後,她的頭髮可能還在長,有這麼長的頭髮並不意外。。」

  他跑了過去,不顧污穢,把小尼姑的上半身屍體放在自己膝蓋上,用短刀割掉頭髮,然後把人頭掰過來面對丁荒,問道:「丁良帥再看,是不是尼姑?頭頂還有戒疤呢。」

  丁荒已經相信了,把青槐女的人頭提到自己面前,厲聲質問:「這個你怎麼解釋?」

  「她的確不是我同村之人。」

  青槐女淡定說道:「此事涉及我家主人的一些秘密,我不能說出來。你只要知道,此尼姑也不是無辜之人就可以了。」

  丁荒聽到她背後還有大靠山,皺眉問道:「涉及你的主人嗎?你的主人也救了你?」

  「是。」

  提到主人,青槐女面上一下沒了凶厲之色,一臉虔誠道:「我被封印了十年,直到五年前,才被我家主人發現並救了出來。」

  「主人淨化了我的魂魄,替我祭煉了巫鬼之身,讓我重現於世,還教授了我各種巫術。這次聽說趙廣做了綿州的大官,又允許我回來報仇。主人大恩,青槐萬死難報,願生生世世侍候主人!」

  「你家主人是哪位大神?」

  丁荒趁她分神時,突然發問。

  「我家主人,乃是……」

  青槐女順口剛要說出來,忽然反應過來,表情又凶厲起來,獰笑道:「鷹犬,想套我的話,你做夢去吧,我不會泄露主人身份的。」

  丁荒不在意道:「無所謂,犯案的是你,又不是你家主人,抓到你,我的職責就完成了,綿州疑案,也就此告破。」

  「哼哼哼,想抓住我,就要看你的手段夠不夠高明了。」

  青槐女嘲笑一聲,頭髮忽然變成黑泥,簌簌地滑落地面,頭面也開始發軟發黑。

  「嗯,還敢施妖術,有什麼伎倆你儘管使出來!」

  丁荒瞠目冷喝,知道對方要變成黑泥逃走,便打算將之裝在容器里,任她如何變形也無法逃脫!

  正要邁步時,卻感覺腳底發黏,就像踩進了融化的瀝青裡面,費力好大力氣才把腳抬了起來。

  「唔,這些東西也活了?」

  他低頭一看,腳下黑泥也再次活動起來。

  更神奇的是,這種黑泥似乎不是粘液,而是一種乾燥的顆粒,好似流沙一樣,顆粒之間有吸附力,能形成一個整體。

  黑泥的活動像蝸牛一樣緩慢,逐漸收縮成了一堆,把他的兩隻腳都沒到了腳背。

  「是什麼東西?」

  夜裡光線太暗,丁荒分辨不清楚,急忙用力抬腳,甩掉沾腳的黑泥,大跨步往外走。

  誰想那黑泥的活動越來越快,粘到他腳上的也越來越多,黏性也越來越大,而且還往他活動的方向擴張。

  丁荒才走了三步就挪不動腳了,他看著蔓延到腳腕處的黑泥,對青槐女喝道:「速速收你的法器,不然我現在就斬碎你的頭顱!」

  「嘿嘿嘿嘿!」

  青槐女尖笑一聲,腦袋加速黑化,咧嘴說道:「你可以試試。」

  「妖孽,找死!」

  丁荒怒目大喝,抽出食屍鬼之刃,作勢就要斬落。

  青槐女看到此刀,神色一愣,繼而發狠叫道:「你的刀能傷我的魂魄,但也阻止不了我離開。你要敢斬我頭顱,我拼著魂魄重傷,也我要吃了你這隻鷹犬!你可以試試!」

  「好,試試就試試!」

  丁荒暴怒,激發了食屍鬼之刃,揮動血刀,把手中人頭當西瓜一樣亂剁。

  「啊哇哇哇!鷹犬……你敢……啊啊啊……呃……」

  在青槐女的慘叫聲中,頭顱被砍成了一堆紅白相間的渣滓,散落在黑泥之中。

  黑泥很快就把渣滓全都吸收了,活動速度更快了,像一張地毯一樣卷了起來,朝丁荒罩去。

  丁荒腳下已經被淹沒的膝蓋了,分毫也移動不了,只能揮刀斬向周邊黑泥,卻如揮刀斷水,毫無用處。

  「丁良帥,我用劍氣為你解圍,可能會傷到你!」

  眼看他急要被黑泥包裹了起來,牆頭的絕世尼姑也跳了下來,持劍對著丁荒,焦急大叫:「我儘量不傷你要害,你忍著點!」

  「全力施為,不要管我!」

  丁荒冷靜回應,稍一遲疑,已經被黑泥涌到身上,一大半身體都被裹住了。

  黑泥像蟒蛇絞殺獵物,不斷收緊,還用粗糙顆粒磨擦他的衣物皮肉。

  「呔!」

  絕世尼姑不再猶豫,手中寶劍一抖,頓時閃出無數光點,放出一大蓬銀蛇撲向黑泥。

  「噗吱吱吱……」

  大團黑泥一下就被攪出一個空腔,丁荒也中許多劍,身上黑泥卻被統統捲走。

  「哈呀!」

  丁荒的屍氣終於積蓄滿格,猛然釋放了出去。

  「轟!」

  黑袍鼓動,屍氣爆發,一團氣浪滾滾激盪,將身邊黑泥全都趕到一邊。

  「多謝師太!」

  他趁勢一躍,跳出黑泥潭,對絕世尼姑點頭致意,轉身再看黑泥。

  那東西好像擁有智慧,見獵物逃脫,不再追擊,中間露出兩顆眼球,滿是怨氣的瞪著他,然後和黑泥一起滲進了土地,再也不見蹤影。

  「還是讓她逃了!」

  丁荒很是遺憾,搖頭說道:「此巫鬼巫術詭異,沒有應對之法的話,她以後有了防備,恐怕再也抓不住了。」

  「是啊,抓不到她,我們的冤屈就無法洗脫。」

  絕世尼姑也嘆了一聲,又勸慰丁荒:「不過我們查清了真兇,至少知道該追查什麼人了。」

  她看向范捕頭,又加了一句:「而不是像以前,沒有證據胡亂抓人。」

  范捕頭悻悻道:「不要怪我們,我們這些捕快也知道你們靜慈庵是無辜的,但刺史大人下令抓捕你們,我們也只能奉命行事。」

  「哼!」

  絕世尼姑冷哼一聲,神情怨憤道:「我現在也體會到了那青槐女的恨意。但願趙刺史不再昏庸,不然的話,我靜慈庵眾尼也要變成一群厲鬼,來找他報仇!」

  范捕頭無語,看了一圈地上的死屍,拱手說道:「我的手下快要回來了,師太的追捕令還沒有解除,被他們見到了不好應付,你還是先躲一躲為好。」

  丁荒也道:「師太,在來的路上,我已經把計劃告知你了,你現在就去找你徒兒匯合吧。」

  「多謝丁良帥救我!若有驅使,貧尼一定捨命相助!」

  絕色尼姑朝他躬身施禮,收劍入鞘,跳上牆頭消失在暗夜中。

  「主人,我呢?」

  姥三秤正在給大黑治傷,看到絕世尼姑從頭頂飛過的,起身笑道:「嘿嘿嘿,我還沒吃飯呢,大黑也……」

  「你也走!」

  丁荒一振黑袍,吩咐道:「褚八不能進城,需要人看著,你先不要進城,陪褚八再待半天。」

  「這裡的事情已經告一段落,我去辦一下善後的事情,完事之後,就去和你匯合。我們不在綿州城裡逗留,今天就要往安龍山去。」

  「啊!又要餓肚子了!褚八那驢真是累贅啊!煩死了!」

  姥三秤一臉的不情願,嘴裡唧唧歪歪,垂頭喪氣翻過牆,和大黑一起走了。

  丁荒又和范捕頭商量了一會,讓他收拾案發現場,收集證據。做這些事情范捕頭熟門熟路,甚至比他還熟悉,不用多費心。

  說完這些事,他又對范捕頭小聲安頓道:「趙刺史的病情我就不對你隱瞞了,他和這院裡的屍體情況一樣,早就是死人了,只是被那青槐巫鬼困住了魂魄,才沒能正常死掉。」

  「我們沒有抓住那青槐巫鬼,但也破壞了她的巫術,趙刺史的行屍走肉估計也活不了多久了。趙刺史身死的消息一傳出去,肯定會造成全州恐慌,你作為綿州捕頭,一定要做好應對。「

  范捕頭面色凝重,沉默了一會,嘆道:「即便抓住那青槐巫鬼,也救不活刺史大人了,他早就死了,人死不能復生,還是讓他魂魄早點安息的好。」

  「至於州府內的動盪,這個我會和刺史夫人商議對策的,夫人冷靜果斷,智慧不比男人低,我聽她的就是了。不過刺史大人病情的真相,還得丁良帥你親自告知夫人,此事她只信任你一人。」

  「嗯,我正準備過去。」

  丁荒點點頭,抬頭望著東邊的魚肚白,感慨道:「善惡終有報,做人不能太歹毒,不然早晚會報應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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