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倉促的伏擊
「喂,你,怎麼還在這裡?」
秦班頭一眼看到丁荒站在院子裡,衝過來氣勢洶洶的叫道:「你昨天自己說的,今天一早就走,怎麼還不走?」
「這貨等不及要幹掉我了嗎?」
丁荒瞅了瞅對方,說道:「丑時剛過,離天亮還早呢。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秦班頭用力劈手,粗暴叫道:「你自己說的今天就走,過了子時就是今天。我不管天亮沒亮,你現在就離開安龍鎮,不然抓你下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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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荒清楚他的算計,也不發怒,抬頭看了看雨,說道:「也罷,雨小了許多,我本來也等不及要出發,就不在這裡惹麻煩了。我走了。」
說著走進客房,稍微收拾了一下,便裹著黑袍走進了雨幕之中。
那秦班頭沒想到他這麼容易就被趕走了,很是意外,愣了一下,又看到對面房裡睡覺的手下,不禁大怒。
他踢開桌子走了進去,命人把三個衙役揪了起來,啪啪啪的猛了幾個嘴巴,見三人還是眼神渾噩,又拎到屋外淋雨。
三個衙役總算清醒了過來,卻都無精打采,腰都挺不起來,渾身濕漉漉的還是哈欠連天,好似剛從妓院裡拉出來一樣。
「沒用的廢物!」
秦班頭見狀無奈搖頭,扔下三個衙役,急忙又帶人去追丁荒。
安龍鎮北門是上山的路,南門是進城的路,丁荒直接往北門去了。
秦班頭一夥遠遠綴著,一路上不斷匯聚人手,待出了北門,已經有二三十個了。
他們的隊伍也都是青壯男人,其中有衙役,也有城鎮居民,還有五六個騎士,都手持長短器械,冒雨跟蹤出城。
走出城門之後,山道還在兩里之外,中間還有大片平地和良田,大路上無法隱藏形跡,他們索性也不躲了,越追越近。
丁荒回頭看了一眼,做出慌亂之態,撒腿就往前跑,一副想要在被追上之前逃進山林的模樣。
秦班頭見他驚慌失措,哈哈一笑,騎在馬上帶領眾人加速追擊。
丁荒好不容易跑到山腳,正要往林子裡鑽,前方一聲唿哨,從樹叢里又冒出來一大群人。
兩伙人前後夾擊,把他團團圍在中間。
「你、你們想幹什麼?」
丁荒看著秦班頭,色厲內荏叫道:「我是州府派來的官吏,是受了趙刺史和刺史夫人委託的捕快。秦大路,你也是朝廷官吏,竟敢殺官,你不怕被抄家處斬嗎?」
「哈哈哈哈。」
秦班頭得意大笑,手握韁繩道:「這裡都是我們的人,殺了你,有誰知道?而且最近安龍山死了許多外人,多死你一個,沒有人會懷疑的。」
丁荒絕望叫道:「我與你們無冤無仇,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秦班頭的臉色一下陰沉了,沉聲說道:「我不想殺你,但你們這些人干擾了我們的大計,不得不殺。」
丁荒恍然大悟,喝道:「難道說,妙光庵的妖怪作祟事件,是你們搗的鬼?你們到底想要什麼?」
「呼!」
秦班頭吐出一口水霧,望著雨中的山脈,感慨道:「我們一族曾經是安龍山的主人,後來因為某些事情失去了它,現在,我們要重新奪回安龍山。」
「不和你廢話了!「
他猛地抽出腰刀,舉刀大喝:「殺了此人!」
人群得到命令,都挺著武器,慢慢圍殺過來,丁荒彎下腰,張開雙臂,做出抵抗之態。
「姓丁的,你棄械投降,我保證讓你死個痛快!」
秦班頭在馬上冷笑道:「我知道你是個高手,或許還會一些法術,看不起我們這些鄉民,以為可以抵抗一二,尋機殺出去。」
「哼哼,我好心提醒你,我們可不是普通民夫,這裡的每個人都是上過戰場的府兵,你再厲害幾倍也逃不出去!」
「哦,府兵?」
丁荒卻更加鎮定了,淡然說道:「竟然能調動府兵,你們的勢力之大,越來越超乎我的想像了,我也對你們謀劃的事情越來越感興趣了。」
秦班頭見他毫無懼色,感覺有些不妙,立刻咬牙大喝:「快動手!」
「殺呀!」
人群一聲齊喝,挺著武器,加快速度合攏包圍。
「配合如此嫻熟,果然是受過訓練的老兵!」
丁荒冷哼,心中念頭一動,就聽來路上一聲刺耳嘶吼,一匹快馬突然出現在稻田裡,衝破雨幕疾奔而來!
「哪裡來的馬?攔住它!」
秦班頭扭頭一看,才發現那馬竟然事先伏在田間水渠里,很是驚異,急忙喚身邊騎士去攔截。
「噦!噦噦噦!」
兩個騎士打馬沖了過去,雙方還隔了十幾步遠,身下駿馬突然失控,一下人立而起,將二人拋到地上,頭也不回的逃跑了。
「嗷嗚!」
來馬發出怪異的吼叫,躍過地上的騎士,從秦班頭後方低頭沖了過來。
秦班頭和幾個騎士站在一起,本以為兩個手下能攔住來馬,沒想到一步都沒有延緩對方,措手不及之下,被那馬一頭撞了進來。
「咚!」
一聲悶響,最後面的一匹馬被撞得直接歪到地上。
來馬卻沖勢不減,擠進馬群之中,左右衝撞,頭砸腳踢,張嘴撕咬,將身邊的幾匹馬全都掀翻在地。
秦班頭和幾個騎士轉眼間就人仰馬翻,全都倒在地上,戰馬有的受傷哀鳴,有的跳起來落荒而逃,馬上之人也傷的傷,逃的逃。
「這是馬還是大象?」
秦班頭無比震驚,在泥水裡滾了一圈,翻身細看,頓時驚的目瞪口呆。
那東西哪裡是馬,分明是只長的像馬又像豬的、骨骼外露的巨大怪物!
「嗷嗷嗚!」
就在他起身的時候,怪物已經衝進了人群之中,瞬間就撞出了一道缺口,好幾個人被撞飛了出去。
包圍圈的幾十號人雖然是老兵,也被此等怪物嚇得屁滾尿流,驚叫之中一鬨而散,往四面亂跑。
秦班頭見大勢已去,也混在逃兵裡面狼狽而逃,忽然衣領一緊,身子被提了起來。
他扭頭一看,竟是被怪物咬住了衣服,一下臉都白了,渾身發軟,動彈不得。
丁荒不慌不忙的走了過來,說道:「我是朝廷官吏,不是山賊盜匪,我不想殺人。」
他盯著秦班頭的眼睛看了一會,忽然說道:「你走吧。」
說完拍拍驢僵腦袋,褚八鬆開了嘴,秦班頭掉在地上,手腳無力,癱在地上半天才掙紮起來。
「你……」
秦班頭失魂落魄的看著他,嘴巴動了兩下,最終還是沒有說話,招呼來藏在周邊偷看的同夥,扶著受傷者往鎮子裡去了。
丁荒騎上驢僵,看著他們的背影,心道:「就這點本事,還想把入山的修行者一網打盡,太自不量力了吧?」
「對了,在縣衙里聽他們幾個說,山上才是他們的地盤,有禁術和幾百年的積累,那裡才是龍潭虎穴。」
「哎呦呦,苦死我了!」
正思索時,姥三秤也從田裡踩著爛泥走了過來,連聲抱怨:「前半夜下著大雨,我在棚子裡淋雨,根本睡不成覺。好不容易後半夜雨小了,你又召喚驢僵來這裡,我眼睛都沒有來得及閉一下又出發了。哎呦,累死了。」
丁荒斥道:「那你就不要來,滾回瓜棚睡覺去。」
「回去還得走路。」
姥三秤就當聽了耳旁風,依舊唉聲嘆氣,走到跟前問道:「主人,那些人你為什麼不抓住審問一下。」
丁荒說道:「他們的秘密,我大概已經知曉了。具體細節以及更深層的機密,那領頭的是不會說的,其他普通人也不會知道,問了也白問。」
「你怎麼知道他不會說?」
姥三秤不服,咬牙叫道:「嚴刑拷打,往死里打,我就不相信他不說!」
丁荒嘲弄道:「也就是你這樣的人才怕打,剛才那人,我才從他眼中看到了死志,他很決絕,寧死也不會泄露秘密的。」
姥三秤不說話了,把大黑背著的行禮綁到驢背上,又問:「他們那麼多人伏擊你,擺明了要取你的性命,你為何不殺人?要殺你的人都不殺,你太婦人之仁了吧?」
「你這廝,最近越來越放肆了!」
丁荒呵斥了一句,還是解釋道:「我還沒接觸到他們的核心機密,不想太過刺激他們,以免狗急跳牆,銷毀了證據,或者因為害怕隱藏的更深。」
「而且我在鎮上探到消息,這些人的頭目之間意見不合,彼此矛盾可以被我利用,將他們從內部瓦解。」
「剛才那人本來就勉強接受了其他人的意見才來殺我的,在此受了挫折,回去之後,一定會懷疑其他人意見的正確性,從而發生爭執,產生矛盾。」
「若我在這裡殺了人,則會讓他們生出仇恨來,反而會讓他們更加團結,同仇敵愾,更難對付。」
他說完,瞪著姥三秤,喝道:「這就是我沒有殺人的原因,你聽明白了嗎?」
「……」
姥三秤小聰明多,卻沒有大智慧,聽得一腦袋漿糊,撓頭笑道:「呵呵,既然你把人都趕走了,那麼不如趁著天還沒亮,我們趕緊去找個地方再睡一覺吧。」
「睡你個頭!」
丁荒踢了他一腳,喝道:「上山!」
「啊!冒著大雨摸黑上山?
姥三秤一聽,頓時呲牙咧嘴,痛苦叫道:「主人,我太累了,我昨天的疲勞都還沒緩過來呢,我連一頓正經飯都沒吃,我……」
「你不是吃了一肚子瓜嗎?」
丁荒怒罵這廝,拉過驢頭冷哼道:「走不動就留下。你這個累贅,我已經第一百次後悔帶你來了。」
說完也不理他,策驢往山路上走。
「哎呦!我……主人我不是累贅,我、我……。」
姥三秤急忙追上來,在驢僵身邊小跑著說道:「其實你只要讓我吃一頓飽飯,我絕不再抱怨一句!」
「真的?」
丁荒問他。
姥三秤見主人口氣鬆動了,不禁大喜,急忙指天發誓:「我姥三秤發誓,只要現在能吃飽飯,我跑的比驢僵還快,再不讓主人催促!」
「好。」
丁荒停下驢僵,扭頭往後看著,似乎在猶豫要不要回鎮上去。
「嘿嘿嘿。」
姥三秤以為自己可以到鎮子上吃飯了,竊喜不已,兩根食指對在一起不住傻笑。
就在他的期待的注視下,丁荒忽然把黑袍一掀,從懷裡掏出一個包裹扔了過來,道:「吃吧。」
「???」
姥三秤滿臉疑惑的打開了,裡面是兩個油滋滋的油紙包,再揭開油紙一看,赫然是一隻熟雞和一大塊熟牛肉還有兩個餅子,不禁呆住了。
「還有酒,我也給你帶來了。」
丁荒又拿出一葫蘆酒,說道:「聽說是當地的美酒,應該夠你喝了。」
姥三秤動作僵硬的接過酒葫蘆,低頭看著手裡的酒肉,一動不動。
丁荒以為自己太過嚴厲,傷到這貨的自尊心了,急忙解釋:「鎮子裡的傢伙不讓我進城,把我也趕了出來,我們回不去了。我在走之前隨便裹了點吃的帶給你,你別挑剔。」
「嗚嗚。」
誰料姥三秤忽然在臉上抹了一把,粗聲抽泣道:「我長這麼大,第一次有人給我帶食物,我從小就被人嫌棄,從來沒人關心過我的死活。」
他抬頭望著丁荒,臉上雨水淚水分不清楚,深情款款的說道:「主人,謝謝你,以後我就是你的……」
「快吃吧,都被雨水泡沒味了!」
丁荒被他的痴漢表情看到汗毛都豎起來了,不由打了個冷戰,急忙拉驢轉過身去,心中暗罵:「噁心死我了,早知道就不給他帶吃的了。」
二人走到擋雨的崖壁下,姥三秤蹲在地上大吃大喝,丁荒在一旁耐著性子等他吃完,這才動身上山。
此時雨水更小了,變成了綿綿細雨,但路面還是坎坷濕滑,很不好走,他們走的小心翼翼,速度很慢。
驢僵的四蹄長著長長的趾爪,能夠牢牢抓住地面,行走並不受限,大黑行動敏捷,也不怕滑,就是姥三秤這廝走的太慢拖累的。
丁荒並不著急,腦子回憶著燕赤霞留下的抽象地圖,一邊走一邊觀察地形,辨認方向。
一個多時辰後,終於在東方發白的時候,看到了一個坐落在山坳里的荒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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