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家主易位,元龍之心!


  徐州的地理位置,對於江東來說,近乎於中原門戶一樣的存在。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若是讓孫策得了徐州,便可以脫離當下,只能夠依靠江東世家的窘境,完全可以依託徐州,以徐州為跳板。

  遠可以犯幽燕,近可以略中原。

  進一步和中原的士族達成聯繫,和江東世家之間的關係就會瞬間逆轉!

  而這,則是江東世家萬萬不能容忍的事情。

  或許到最後,周瑜和孫策可以依託著計略和武力,在同江東世家的鬥爭中勝出。

  

  但在這個過程中,起到關鍵作用的徐州陳家,必將會被魚死網破的江東世家投以全數的怒火。

  孫策周瑜或許可以倖免,但徐州陳家如今的百年基業,想要保下,那就是痴人說夢了。

  綜上所述,陳家看似在徐州地位尊崇,堪稱一州之冠,但實際上,其地位早已不似此前,進退有度,遊刃有餘的局面了。

  「亂世不容許我們繼續保持中立態勢了,父親,時代變了。」

  陳登的語氣裡帶上了一點悲戚。

  聽完陳登的話,陳珪也是默然以對。

  陳登說的這些話,陳珪不是沒有想過。

  但不知道是因為上了年紀,思維遲緩,還是因為年老志衰,被眼前陳家繁華盛景給蒙蔽了雙眼。

  陳珪一直都在刻意迴避這個問題,直到今夜,才被自己的親子陳登徹底戳破。

  「唉……」

  陳珪長長的嘆息一聲,看著陳登的眼中,既有欣慰,又有擔憂。

  欣慰,則是看到了陳登的成長和能力。

  但擔憂,卻是在擔心,陳家這艘大船,在陳登手中,究竟能夠駛向何方,陳珪實在是沒有一個把握。

  良久的沉默後,陳珪終於開口了:

  「那元龍,依你之見,我們陳家接下來,該如何?」

  聽到陳珪的話,陳登露出了一個半是苦澀,半是無奈的笑容,緩緩說道:

  「若依孩兒,無非還是二選一的道路,若是選曹公,則眼下自當同袁譚將軍虛以委蛇,其人登門時,所提條件,我陳家一概應下,營造出順從袁氏的打算,一如此前對付溫候時。」

  陳登將其計謀緩緩到來,顯然早已胸有成竹。

  明服袁氏,暗連曹操。

  有陳家在徐州城中,為曹操探聽虛實,屆時大軍兵臨城下之時。

  無論是在城中鼓譟聲勢,方便曹軍攻城。

  還是聯絡城外的鄉間豪族,屆時內外聯手,攻下徐州城並不算多困難。

  而且,若是陳家真的走這一步棋,一方面,又給曹操立下了一大功勞,堪稱雪中送炭不說。

  另一方面也等同於和河北做了切割,曹操再想任用陳家的時候,也不會再像現在這般,顧慮重重。

  事實上,正史里陳登真正出任廣陵太守時,就是因為袁紹已滅,曹操才真正安心放任陳家掌握實權。

  聽完陳登的話後,陳珪陷入了沉思,片刻後之後,卻又開口說道:

  「投曹公如此,那投袁公呢?」

  聽到老父的問話,陳登搖搖頭,表情有些無奈:

  「若是投袁公,那就簡單的多了。」

  陳登指了指窗外,徐州城外方向,語氣很平靜,聲音很淡然,但話語中的寒意,卻是無論如何都遮掩不住:

  「無非是同袁將軍一起,破城外那些豪族們的家,抄起田地掠起庫藏,充實徐州府庫,而這所有的一切……」

  陳登指了指老父,又指了指自己:

  「都必須由我們陳家動手,才可成行!」

  聽到兒子的話,陳珪先是一愣,而後卻是忍不住愕然開口:

  「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見到老父的臉上再無之前的淡然,陳登心中只覺得悲戚之色愈發濃郁,但和他在看完這些天所打探到的那些情報後,內心對那位袁譚袁顯思,產生的敬畏乃至畏懼比起來。

  這份悲戚,委實不足道。

  深吸一口氣,陳登輕輕將面前桌案上,陳家所收集到的情報整理在了一起。

  按照袁譚入徐州後,所走的每一步棋,分成了三摞。

  一摞是袁譚奇襲徐州的前後過程。

  一摞是袁譚散布謠言、收攏降兵的全過程。

  還有一摞,則是袁譚組建徐州軍,建立訓練營的情報。

  這些情報中,有些甚至連袁譚同麾下大將高覽、降將車胄的對談,都有記錄。

  但看到這些詳實的情報時,陳登非但沒有為陳家的探子們,任務完成度之高感到滿意。

  反而覺得心涼無比!

  陳家在徐州,再如何勢大。

  對於一個新入住徐州的諸侯來說,陳家為了保證自己的安全,亦是絕對沒有膽子,在太守府中安插探子的。

  但那些對話中,可有不少,都是袁譚在太守府中,同麾下所交談的話語。

  這些情報能夠堂而皇之被陳家探子記錄下來的原因,只有一個!

  這些東西,都是袁譚刻意為之,讓人散布出去。

  為的就是讓陳家知道,給陳家傳遞一個信號!

  他袁譚有這個實力,去讓陳家投靠。

  但同樣,若是陳家不能就這個信號,給袁譚一個滿意的答覆,還在那裡刻意裝聾作啞的話。

  那等他袁譚親自登門的時候,所攜帶的,可就不是陳家所希望的官印。

  而是他袁譚作為一名天下無雙的悍將,更加擅長使用的東西——

  刀!

  陳登微微閉上雙眼,片刻後再次睜開,看向已經從驚愕中恢復過來,顯然也是領悟出袁譚此舉背後深意的老父親,輕聲說道:

  「父親,不知你的決定如何?」

  看著面露決意的陳登,陳珪苦笑一聲,搖頭道:

  「若是我說,選擇曹公的話,元龍你今日恐怕就不會讓我走出此亭了吧。」

  陳珪的視線落向陳登身後,那燈火映照下,影影綽綽的窗外,隱約可見幾個刀影搖晃。

  陳登輕聲說道:

  「孩兒亦曾學儒,知曉父子大義,斷不會為不忍言之事,只是請父親退下家主之位而已。」

  聽到陳登口中終於承認他的準備,陳珪再也忍不住內心的疑惑。

  既然父子都已經挑開了話說,陳珪此前的喪氣已經一掃而盡,昔年算計天下第一猛將呂布的那隻狡狐,其氣勢再次回歸,直視陳登雙眼,肅聲開口:

  「那袁譚袁顯思,真就值得你陳元龍,如此效忠!」

  陳登沉默片刻後,並未直接回答陳珪的問話,而是輕聲反問道:

  「父親,若是一個人,既有呂布之勇,又有陳公台之謀,那此人,是否堪稱當世雄主?」

  聽完陳登的話,陳珪終於沉默了。

  良久之後,這位支撐陳家,屹立徐州一代人的睿智老人,無力的揮揮手:

  「我知道了,你下去準備了。」

  陳登聞言,臉上終於閃過一絲欣喜,躬身下拜,就準備退出房門,只是還未曾走出。

  陳珪卻再次開口,將他叫住:「慢。」

  陳登疑惑回頭時,卻看到陳珪的一雙手,在腰間摸索一陣後,將一枚印綬解下,有些吃力的站起身來,將那枚象徵著陳家家主之位的印綬。

  鄭而重之的掛在了陳登的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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