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紅衣少女


  第一章紅衣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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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子:

  我叫項仲奇,今年二十四歲。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我出生在安江,是湘西邊陲的一個古老小鎮。

  安江當年叫黔陽,是詩人王昌齡發配的古龍標縣。

  不過,黔陽現在改成洪江市,地圖上再沒這個縣標了。

  但安江仍然是那個古樸小鎮,有許多神秘的傳聞。

  最近在網上,經常看到關於湘西的種種詭談。

  比如巫術、蠱術、梅山教、排教、魯班教、丐幫等等等等。

  作為土生土長的湘西人,小時候,倒真聽奶奶講過類似傳聞。

  至所以寫下這些,算對去世的奶奶,還有其他親人的記念。

  奶奶家在沅江河邊的盧家高坡宮,就在沅水的盧家灘岸上。

  舊時,盧家是大戶,本族的老一輩,很多都懂秘術。

  比如,小時候就聽人提過,舅公跟排教鬥法的事。

  一次,舅公跟人喝著酒,突然說讓人送點菜來下酒。

  大家都不信,這時己經深更半夜,誰還會送菜來呢?

  於是,他取了只海碗盛滿水,將一隻筷子豎在碗中。

  很奇怪,那根筷子就這樣定定的站在碗中,不偏不歪端端正正。

  大家都不知道舅公在幹什麼,隔了不一會,門就被人敲響了。

  開門一看,就見一個排牯佬提著條大青魚在門外,神色很恭倨。

  大晚上還戴了個斗笠,很壯實,光著膀子只穿了條粗布中褲。

  聽口音不是本地人,應該是上游貴州一代的。

  他作了一揖,規規矩矩的說:「我們從上游撐排下常德,路過貴地、木排突然不動了。如果有不懂規矩的地方,請大家包涵。」

  大家一愣,都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就聽他又說:「各位鄉親,所謂山不轉水轉,山水有相逢,希望給個面子……這條魚,是小人過來拜碼頭,準備的小小禮物。」

  舅公笑而不語,跟他一起喝酒的人,就問對方怎麼回事,到底發生什麼了。

  排牯佬便說:「我們的木排到這裡就漂不動了,一直在江心打轉。這塊水域是急灘,河下面沒有礁石,估計是讓高人,用秘術將排定住了。小人遇到高手了,這才上來求個情的。」

  大家這才明白,這個人是排頭。

  舅公這才笑了,對那個人說:「呵呵,兄弟,這不我們喝著酒就沒菜了,知道你剛弄了條大青魚,便跟你們開了個玩笑,想討這條魚下酒。來來來……不如你也來喝杯酒吧!」

  排牯佬婉拒,他告訴我舅公,還趕急去常德。

  舅公於是說:「你既然忙就不強留了!放心,你回排後自然會走。開個玩笑,別生氣!」

  排牯佬這才對我舅公作了一揖,放下魚千恩萬謝的走了。

  舅公於是讓屋主拿魚去做,好事的人便追到河邊去看。

  果然,就發現一條木排正定在江心,正在原處打轉呢。

  那個送魚的排頭跳下河,爬上木排,又對著岸上作了一揖。

  這邊舅公便取掉了筷子,木排就順水漂下,轉眼消失在夜色之中。

  這是一件真事,而我舅公是個殘疾,只有一條獨臂。

  據說,這就是他年少時跟人鬥法,吃了大虧的原因。

  按輩份來算,我舅公是我奶奶的親弟弟。

  我奶奶身材高大,我小時候對她感覺平平,只感覺她個子很高。

  也許是那時奶奶己經老了,又是我的親人,所以一直沒感覺異常。

  其實,據說,奶奶當年可是個大美人,在五里八鄉,都很有名氣的。

  關鍵,奶奶也是一個會家子,而且她的修為,比我那個張狂的舅公,要更加高深。

  內行人都知道,湘西的巫蠱之術,是只有女人才能練的,所以很多人都不敢惹湘西農村的女人。尤其是那種漂漂亮亮,乾乾淨淨又十分靚眼的農婦。

  說到蠱術,本地有句話叫做「作蠱正經」,意思是形容某人神色嚴肅莊重。

  一般來說,這種情況再出現在湘西農村、一個有乾淨屋子、還長得挺漂亮的女人身上。那麼,她十有八九,就是在製作「巫蠱」。

  一年之中,只有三月的初三,才能製作「巫蠱」。

  蠱是毒蟲所制,而且必須是毒性很烈的毒蟲才行。

  比如蜈蚣、蛤蟆、毒蛇、毛毛蟲、蠍子、望月鱔、蜘蛛等等。

  將這種種毒蟲都裝在一個盒子裡面,這個盒子就叫「蠱盒子」。

  三月初三,將蠱盒子埋到十字路,或者三岔口去。

  盒子裡的毒蟲餓了,就會互相殘殺吞噬,最終剩下的,就是制蠱的精英。

  至於為什麼蠱只有女人能種,這個秘密,以後再詳細給大家解釋吧。

  總之,三月初三這天,很多女人神色都很莊重,神色嚴肅不跟人說話。

  一般來說,這些神色莊重的人,肯定就是在製作「毒蠱」了。

  正因為這樣,當地才有這句俚語,「作蠱」才會「正經」。

  在我們這裡,有個民俗就是,「三月三,吃雞蛋」。

  每到三月三這天,都必須用一種特殊的草煮雞蛋吃。

  如果你問當地人,他們就會說,吃這種蛋,能防蚊。

  其實,這裡面的深層含義,說穿了簡直令人毛骨悚然。

  其實……這種草跟雞蛋合煮,是防蠱的。

  三月三龍抬頭,象徵百業復甦,實則是個很邪的日子。

  在過去,這一天會有不少人會「上當」。

  制蠱的人必須放蠱,不然蠱跟牛一樣,關久了就會飢餓,最終反噬蠱主。

  記憶之中,奶奶總是乾乾淨淨的,家裡也乾乾淨淨,可謂是纖塵不染。

  至於是不是放蠱,她活著的時候,我一直都不知道。

  畢竟,制蠱是一件神秘的事情。

  三月初三這天,她們很早就忙去了,而我基本在睡覺。

  五歲那年,我舅公突然就出事了,而且出的是大事。

  那天,舅公半夜到我們家,跟奶奶說了幾句話,就走了。

  第二天就聽說舅公死了,奶奶一大早就回了娘家高坡宮奔喪去了。

  總之,這件事情太過詭異了,就算現在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舅公「死」得很神秘,仿佛隱藏著什麼巨大的秘密。

  喪事冷冷清清,根本就沒多少人,鞭炮都沒放多少。

  我是後來聽人說,舅公之死的種種詭異。

  而且,都是在老一輩親人間,秘密流傳的。

  有人說,舅公死時鋪了七七四十九張鐵犁,一片片罩在棺材上。

  而且是偷偷發的喪,第二天就埋了,跟普通停喪三天不同、很不正常。

  就在他發喪完的下午,就來了一個抱小孩的女人。

  女人一身縞素,好像才死了丈夫,是個戴縞的寡婦。

  她一進來就準備哭喪,大家趕緊攔著,說亡者出葬了,不能再哭。

  聽說舅公己經下葬了,女人表示狐疑,堅決不相信似的。

  家人便帶她到舅公的墳頭,果然發現舅公己經安葬了。

  女人這才浮出咬牙切齒的恨意,圍著墳頭轉了三圈,才抱著孩子離開了。

  女人走後,奶奶立刻讓人將舅公的墳挖開,就發現棺材上的鐵犁都被震得粉碎!

  打開棺材,才發現躺在裡面的舅公臉色蒼白,差點就活不過來了。

  舅公素來張狂,仗著修為強到處惹禍,誰知道惹上一個大對頭。

  他知道躲不過了,這才用出這種下三濫的辦法,躲過了一劫。

  此後,舅公就消失了,一直到二十四歲前,我再也沒有見過這個神秘的老頭。

  舅公出事那年,家裡來了個新成員,奶奶告訴我他是叔叔,我爸的弟弟。

  總感覺父親跟叔叔關係冷漠,沒兄弟間的稔熟,也許是分開很久的原因吧。

  不過,叔叔很聽奶奶的話,他懂的比我父親多,也是會巫術的。

  我父母沒學過這些,奶奶堅持不讓他們碰巫術。

  她說這些東西的業障很強,一旦入門就無法回頭。

  只能一輩子守著那些邪乎的玩意,再也無法抽身了。

  我的故事跟巫術有關,其邪惡程度,簡直令人心驚肉跳。

  在二十四歲之前,我不明白自己身上,隱藏著一個駭人的秘密。

  不過,小的時候,倒經常看到奶奶做過一些讓我好奇的儀式。

  曾經也問過她在幹什麼,可奶奶每次都讓我別多問。

  就知道奶奶在敬神,但絕不是我平常見到過的神佛。

  慢慢長大,一直波瀾不驚的過著,直到高中畢業上了大學。

  大學時,在靈異吧突然看到一個「借命」的貼子。

  發貼的人,應該是個精通秘術的高手。

  裡面詳細描寫了,這種巫術的方式。

  突然,我竟然有毛骨悚然的感覺。

  我意識到,奶奶曾經也做過這些!

  而這……只是開始。

  我隨之從網上,找到了更多相關的事例和描述。

  我這才發現,所謂細思極恐、真相令人可怖。

  從此,朋友提及類似事件時,我都保持沉默。

  可是,沉默絕對不是躲避一切的有效方式。

  以下,就是最近我遇到的詭秘事件。

  紅衣少女

  2015年的時候,我大學畢業,經熟人介紹,進入了一家房地產公司任職。

  我所在的部門,是一家比較大的房產公司,在一個負責樓盤的GG營銷推广部門,負責營銷文字方面的GG推廣和設計。工資不少,加上補助有五千左右。

  實習期之後,我己經成為正式職員。雖然工作量大,但跟同事相處得不錯。總之,比較滿意這份工作,打算就在這家公司呆下去,穩定下來再說。

  我所在的城市,算是湘西的門戶,叫做懷城。

  這個城市早年是個小鎮,後來變成了湘黔和支柳線鐵路交叉點。

  因此,迅速成為一個新興城市,都稱之為「火車拖來的城市」。

  懷城是個古鎮,早年三角坪全部都是木屋,叫做「榆樹灣」。

  而我們的公司地址,就在三角坪附近,以前的老街舊址。

  記得是五月份,有一次,我下工地回來,因為時間不早了就沒回公司,下車後便走幾步路去自己的租屋,準備找個地方吃點晚飯、然後回去休息。

  我的租屋在三角坪市場的一個巷子裡,那天回去時,經過一家臨時搭建的小鋪,突然發現這個空閒的小鋪子,被人打整一新,開起了一家古董店。

  在經過的時候,因為好奇忍不住看了一眼這個鋪子。

  我突然發現,鋪子裡坐著一個穿紅色旗袍的女生,十分漂亮。

  我算是較少在大學沒找女友的單身狗,畢竟出自農村,家庭條件不太好。所讀的大學又不是什麼名校,因此一直比較自卑,好看的不敢追,丑的又不想浪費感情。

  而現在有一份比較穩定的工作,自尊心慢慢就有些膨脹,對漂亮女生也更有信心了。

  不過,這些也許都不是重要的,關鍵一眼看到那個女生,有種很奇妙的感覺。

  就像心讓什麼東西狠狠的撞擊了一下,我一下就傻眼了……

  我永遠記得初見那個女生的情景……那樣古典、曼妙而優雅……

  她就靜靜的坐在櫃檯後面,仿佛很冷漠,凝望著遠方。

  她就像沒看到我,眼光越過我,遙望遠處不知在想什麼。

  我呆了一下,控制不住就走進她的店子,心不在鄢的打量起來。

  三角坪是個老街,這地方經常有一些擺地攤的古董攤販。

  攤子上,往往擺上一些真真假假的老東西,在街邊釣魚。

  這些東西雖然假貨居多,但也有淘到真品的傳聞。

  我雖然對古董沒有經驗,但被守店的紅衣少女迷住了。

  走進去之後就到處打量,鼓足勇氣,想跟這個令我意亂情迷的美女搭訕。

  看了一會,我便問開了:「你這的東西是光賣呢,還是收購啊?」

  女孩這才將遙望遠處的眼睛移了過來,沒有表情的說:「也收購。」

  我尋思了一下,突然想到自己身上,有一塊奶奶打小就給我戴著的玉墜子,於是靈機一動,有了進一步搭訕的主意了。

  於是,我又說:「我有塊玉,可能有點年紀了,你看看能值多少錢吧?」

  說著,我便從自己的脖子上,將那塊玉給掏了出來,給那個姑娘看。

  姑娘看了一眼,眼睛突然浮起一縷光芒來,突然就笑了。

  說實話,我長這麼大,也見過不少漂亮女生,但從沒感覺誰對我有這麼強的吸引力。

  就感覺這個女生,應該是我前輩子就喜歡的類型,一看到就再難放下的類別。

  正看著她在發呆,就聽女生笑道:「這玉值錢了,我不信你肯賣給我。」

  我一愣,想不到她眼睛這麼毒……

  我確實沒想過賣這塊玉,因為是我奶奶從小就送給我的。

  關鍵她還囑咐,無論去哪兒、在什麼地方,都不能將這塊玉取下來。

  於是,我尷尬的笑道:「賣不賣看價錢合適不合適,你能估個價嗎?」

  女孩聽了便伸出手來,說:「要不,你取下來給我看看吧?」

  我根本就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就將玉取下來遞給了她。

  女孩接過玉就愣了,好像看到自己丟失的物件似的。

  總之,感覺她神色很奇怪,再看我時分明很驚訝!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這個女生。

  我根本沒想到,我遇上對的人、卻並不是對的緣分。

  而且,從我取下玉的那一瞬,就註定一段恐怖的經歷。

  總之,當時女孩的神色奇怪,顯得很不正常。

  玉取下之後,她認真的盯著我看了很久。

  看起來,倒不是很在意玉,更因為我而驚訝。

  看到她將玉緊緊的拽在手裡,我不免有點擔心。

  畢竟,這塊玉對我來說很重要。

  奶奶不止一次囑咐我,不能取下來,一刻也不能……

  可現在我不僅取了下來,還將它遞給一個陌生女孩。

  我有點尷尬,因為擔心,讓我對她的好奇稍有褪淡了。

  於是,我催道:「你看看吧,這塊玉究竟值多少錢呢?」

  女孩這才將眼神從我的身上收回,低頭看手裡的玉墜了。

  她打量了好一會,才微微一笑,說:「這種東西我們不會出價,你真想賣,得先出價給我。然後,我再決定要不要……黃金有價玉無價,懂我的意思嗎?」

  這就尷尬了,我根本就不打算出售這塊玉的,再說也不知道它值多少錢。

  女孩的回答太狡猾,簡直就是將責任全推到我身上了,這還怎麼聊下去呢?

  於是,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說:「既然這樣……那你將玉給我吧。這是我祖傳的東西,我確實不打算賣。」

  女孩這才盯著那塊玉,依依不捨的撫摸著,好像看著它在出神。

  可我己經伸出手了,她只能停了一會之後,將它遞迴來,還給了我。

  我這才鬆了口氣,感覺女孩雖然漂亮,但是太精明了,就逃一般離開了鋪子。

  那一夜不知道為什麼,很晚都睡不著,腦海一直在閃現這個漂亮的紅衣少女。

  而且,不知道是為什麼,一直不太做夢的我,突然開始做起夢來。

  夢中仿佛回到一個遙遠的時代……隱約就在三角坪附近,還有紅衣少女。

  因為睡得晚,醒來時天己經大亮了,我嚇了一跳,因為快遲到了!

  趕緊起床去上班,暫時將這個紅衣女孩給忘了,因為這是我第一次遲到。

  還好,部門的經理對我的工作態度認可,我找了個理由也沒說什麼,讓我以後注意,別再出現類似的情況就好。

  這件事很快過去了,但這個紅衣少女,開始出現在我的生命里。

  我對她有頑固的好感,就算感覺她神秘不可捉摸,也忘不了她。

  每次下班我都會在經過她的鋪子,故意逗留一下,想引起她的注意。

  但是,這個女孩一直若即若離,就仿佛整天在想心事。

  時間就這樣慢慢過去,直到兩個月後,發生了一件大事。

  遺囑

  我記得,那時候是七月份,接近七月半了。

  中國人都知道,七月十五是中元節。其實,這就是傳說中的鬼節。

  因此,七月本來就是一個很邪門的月份。

  傳說這一月陰門大開,陰間的孤魂野鬼,會趁機出來作祟。

  所以,這一個月的陰氣很重,不適宜做任何事情。

  那天,我下工地送資料,剛離開公司,叔叔項敬元就打電話來了。

  他火急火燎的說:「仲奇,奶奶不行了,快回家!」

  叔叔的話,一下就讓我驚呆了!

  他的語氣,讓我明白奶奶病得很重。

  在我記憶中,奶奶精神一直挺好,怎麼生病了?

  於是,我吃驚的問:「怎麼回事,前天不還好好的嗎?」

  「昨晚突然颳風下冰雹,她出了趟門,回來就倒了!」

  不是吧,都七月份了還下冰雹?

  我愣住了,站在街上突然感覺很慌亂。

  我趕緊打電話回公司請假,告訴經理我要回家一趟。

  經理不在,秘書小伍接的,知道我要請假她很為難。

  她說剛接了個方案很急,我要請假難度就大了。

  不過,明白我奶奶急病,這才答應轉告經理。

  掛斷電話,想起奶奶重病我一下亂了陣腳。

  我突然意識,老人家在我生命中的意義。

  大白天的,街邊的路燈突然亮了起來。

  一股怪風吹來,陰森森的令我不自覺打了個寒戰……

  不知道為什麼,離我最近的那盞燈突然閃爍起來。

  而且,發出「嗞嗞」的爆裂聲、「啪」炸開了。

  我皺了皺眉,奶奶的急病讓我又煩又亂。

  這讓我感覺,一切事情都不對、挺邪門。

  我打小就體弱多病,能長大成人,奶奶算是對我操碎了心。

  從易學上說,生辰八字處處逢絕,是無法長大的。

  其實後來我才知道,自己恰恰是這樣一個奇葩。

  三歲那年,有個走鄉串戶的相士,來到我們村里。

  當時,他在我家要了口水喝,然後看到我之後,便要給我算命。

  他對我媽說不收錢,估計是想炫耀一下,打響名氣能多有幾樁生意吧。

  因為糾纏不過,我媽便對他說了我的八字,讓他去算。

  沒想到,對方算了一下卻生氣了:「嫂子,我們最忌諱測死人八字,你這叫砸招牌。」

  算命的都是這樣,算到死人的八字,是行業大忌。

  母親聽了,氣不過於是當場大罵起這個相士來。

  可是,明白到那確實是我的八字、算命先生愣住了。

  他呢喃道:「丁日生午月四柱無水……這命處處早夭人還活著?這、這不可能!」

  說完他掐算一番,臉色突然變了,掉頭就走!

  當晚,就有人就發現他橫屍荒野,死狀離奇。

  奶奶一回家之後,就狠狠的訓了我媽一頓。

  她說:「仲奇命弱招邪。別再給他算命,否則會出事!」

  然後,老人家便捏著食指,在我的額頭上按了一下。

  據說,這是為了不讓我看到鬼魂,她封掉了我的陰陽眼。

  我堅信,這就是我那麼多年、一直懵懵懂懂的原因。

  在別人眼裡,奶奶是個神秘的老太太。

  她住的廂房很奇怪,沒有窗戶嚴嚴實實的。

  這給我感覺,她就像在躲什麼,不能見天日。

  農村裡有忌諱;在屋裡不能打傘。

  因為,人有三重火焰山。一條從天靈出,兩條分別從雙肩出。

  這三重火焰高的人陽氣旺,鬼神看到都會害怕,就不敢靠近你。

  如果,你在屋裡打傘戴斗笠,身上的火焰就會被遮。

  一旦這樣,邪靈就會趁機附體,讓你倒霉。

  還有個說法,如果陰天有人還打傘、那多半不是人,是鬼。

  可是,我奶奶就沒有這種忌諱,誰都知道她百無禁忌。

  她一旦出門,無論天晴下雨,都會打把古舊的油紙傘。

  這是一把特殊的、抹過桐油的老式布陽傘。

  它正面畫滿了密密麻麻的符籙,古怪而神秘。

  很奇怪,紙傘很重,小時候我竟然搬不動它。

  我後來才知道,這把傘是鐵骨鋼筋的。

  它表面的布,也是特殊的絲織而成。而且,這把傘肯定有故事。

  我慢慢明白,相士說得不錯,我早就該死了。至所以還活著,是因為奶奶。

  我奶奶是苗裔,她娘家是盧家高坡宮,盧姓人很多都精通苗家巫術。

  我從小就戴著的這一塊玉墜,也是奶奶打小就送給我的。

  這是一塊漂亮的紫玉,成色極佳。

  它鑲嵌在一個八卦形狀的銀座正中。

  奶奶告訴我,這塊玉有個名字,叫「蔽天玉」。

  小時候她不止一次對我說,這塊玉就是我的性命保障。

  我命弱,八字弱,必須戴著這塊玉,才能欺天瞞地能隱藏形跡。

  所以,這塊玉平時絕對不能取、一取,閻王就會找我。

  想起自己將玉給那個姑娘看過我忐忑不安,不免為自己的輕佻自責不己。

  我根本就不清楚,自己取下玉墜來,跟奶奶突然生病,是不是有聯繫。

  我很快搭上縣際班車,回安江並趕到了家裡。

  回到安江之後,我租了個車便朝黃家河駛去。

  我家就住在黃家河,而我姓項,名字就叫做項仲奇。

  我祖輩都是農民,而且是貧農,而我爺爺至所以娶上我奶奶,也是因為解放後地富壞分子都被打倒,那時盧家己經敗落,貧農當時的身份比較吃香的原因吧。

  回到家後,我還沒來得及去看奶奶,卻被叔叔先擋住了。

  他一看到我,便拖著我朝一邊走去,臉黑得嚇人。

  「仲奇,你在外面,是不是取下過你戴著的玉?」

  我嚇了一跳,瞪著叔叔說不出話來。

  叔叔在責備我,好像我跟奶奶的病有關聯!

  我當時心慌意亂,本能的搖頭說:「沒……有、我沒取下過!」

  叔叔一愣,隨之又問:「那……你是不是讓人看過玉墜?」

  我這才意識到,當初在三角坪,給那個紅衣少女看玉,肯定捅屢子了。

  而且,我當時其實己經將玉取下來過,只不敢不敢告訴叔叔真相。

  我一下就傻眼了,當時真不知道,到底是繼續瞞下去,還是告訴叔叔實情。

  我正在猶豫不決的時候,叔叔看到我臉色不對,臉色就更黑了。

  他咬了咬牙,什麼也沒再說,領著我去奶奶房間。

  進門後,我就發現,奶奶正躺在病床上。

  她臉色蒼白,有種我從沒見過的頹喪和衰老。

  她悲哀而無助的凝望著我,浮起艱難的微笑……

  「仲奇……回來了?奶奶撐不住了……過來,我有話說。」

  我哭了,哽咽著抓住她枯乾卻蒼老的手掌。

  奶奶盯著我,說:「仲奇……奶奶給你個戒指,你聽好了……」

  我凝望著奶奶,突然感覺她神色中,充滿了不安和無助。

  奶奶在身上摸索起來,慢慢摸出一枚銀色戒指,這才鬆了口氣。

  這是一枚奇特的戒指,分明是一個異獸。

  戒指首尾相銜,是按一個怪獸的模樣鑄成,是銀質的。

  這玩意模樣猙獰還有翅膀。

  它昂起的頭顱,和盤起的翅膀形成了戒面。

  而尾巴卻反繞、跟怪獸的嘴銜接,圈成整個戒指。

  看上去,戒指顯得銀光閃閃,色澤很亮眼。

  不過,卻給人一種兇惡而不祥的感覺。

  奶奶將戒指遞給我,又說:「仲奇……奶奶死後,普通人動不了你……就怕、撞上冤家……」

  說到這兒,她虛弱的喘息起來。

  我又緊張又害怕,根本不明白奶奶在說什麼。

  奶奶說到這兒一口氣接不上來,嗆得說不出話來!

  叔叔見狀,趕緊扶起她,猛拍起她的背來。

  在叔叔的幫助下,奶奶好不容易緩了過來,凝望著我如此悲傷,又說:「奶奶不行了,去找舅公……記住,有劫難將血滴到戒面。窮奇凶、卻遇強越強……戒指變黑就別用了……記住……對貓、要好點……」

  說到這兒……奶奶凝望我不吭聲了。

  我的淚水一涌而出……

  朦朧中一個白慘慘的身影,慢慢出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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