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回魂
喪事做完了，將奶奶送上山之後，禮房開始清算。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可是，清點祭禮和東西時，卻發現一份莫名其妙的東西。
這是一塊用白凌包裹著的紫檀木牌。
看上去，這塊木牌應該有點年紀了，古香古色的。
牌子正面用隸書寫著「通天」、反面卻是「立判」四字。
誰也不知道這牌子是誰送的，有什麼用處、代表什麼含義。
而且，禮房負責收禮的人也記不起，是誰送的這塊木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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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牌子莫名其妙就出現了，卻不知道誰送的，禮單上也沒記錄。
那個時候，叔叔也不知道去了哪兒，他沒告訴我爸媽去向。
因此，誰也不知道這塊牌子是啥，它究竟代表什麼。
這塊木牌來歷十分奇怪，成了一個謎。
因為事情太多，很快大家就將這事給忘了。
至於牌子，父親就扔在我們家的神龕，沒再理它。
三朝過後給奶奶扶墳，必須將奶奶的魂魄引回家中，供在神龕。
按照風俗，停喪三天、再三天扶山過午夜，就是七天了。
湘西這邊的規矩，叫做「扶山」。
就是親屬準備牙盤香燭，糯米做成的糍粑，然後帶到死者墳頭燒紙、祭祀，女眷哭墳。
然後由家中的長子，從墳頭帶一塊小石頭或土回來。
據說，死者的靈魂，就會附在石頭上跟親人回家。
各處回魂的規矩其實差不多，都是七天之後。
本來，我們是打算一起去墳頭，好好祭奠奶奶的。
可是，這時候叔叔匆匆忙忙的從外面趕回來了。
叔叔的氣色很差，臉色很憔悴胡茬很長，人也清瘦了很多。
他神色沉重，對我爸媽他們說：「哥、嫂子，媽過世了。正所謂陰陽相隔，她既然過世，之前替仲奇一直張羅的事情，就算告一段落了。想再借命續魂，就得重新來過。」
聽到叔叔這麼說，爸媽的臉色一下就變了，看著他說不出話來。
到這個時候，我也明白自己活下來、是因為奶奶的「借命」術。
叔叔的意思，是指此術因為奶奶之死，而告一段落了。
如果真要這樣的話，那我怎麼辦？
奶奶死了，不是我也得跟著一起死呢？
母親的眼睛紅了，捂住嘴哽咽出聲，眼淚一涌而出。
我爸也失聲說道：「敬元……這話怎麼說，那仲奇怎麼辦？」
叔叔面無表情，沉默良久才說：「無論借錢借物……被借的都只認債主。期限一到，被借的肯定會找債主索還。借命術比借錢借物更加坑人，其實就是矇騙。」
這是我第一次聽叔叔評價「借命」術，看來他對這門秘術，也頗有微辭。
正沉吟，就聽叔叔又說：「借命一術，債主活著的時候有各種藉口，橫豎都能推脫。只是債主一死，余債就會上陰間結算。此世不還清還有來世、直到償還清楚。」
這就是所謂的報應輪迴。
奶奶一直認為，你今世欠下的，下輩子也必須償還。
她一直這樣訓導，這讓我從小就相信輪迴，不敢輕易做壞事。
叔叔又說「當初娘一死，百鬼前來鬧喪、那麼多貓奔縞，就是沖她生前所借命債來的。」
叔叔讓我明白，那麼多冤魂和野貓，都是討命債的！
真不敢想像奶奶為了讓我活著，竟得罪這麼多鬼和野貓！
正驚駭，就聽叔叔又說：「娘懂秘術，她生前知道自己一死，肯定會有今天，因此也有安排。可現在沒人能再幫仲奇。是死是活，只能看他造化了……」
說到這兒叔叔看了我一眼，眼睛中浮起一縷同情。
他的神色充滿了悲哀，淡淡的絕望讓我一凜。
不過，絕望的爹娘聽了倒是大喜，異口同聲的說：「怎麼了敬元，要怎麼做？」
叔叔又沉吟了一會，這才說道：「娘死之後，靠著法術能支撐到今晚。不過今晚扶山，就要看娘能不能從墳地里回魂。如果魂魄能回家，說明『太太』會網開一面，允許仲奇借命。那麼，他估計還能繼續活下去……」
叔叔嘴裡所說的「太太」，就是對奶奶所敬神明的尊稱。
這是種家族似的尊稱，這樣一來，信徒仿佛成為了神靈的子民。
記得奶奶生前請神，用牛角卦問卦，就會在祈禱中提及神秘的「太太」。
在奶奶和叔叔的眼裡，「太太」是無所不能的神，能保佑我們、給她法力。
叔叔說到這裡，我爸性急，趕緊說道：「敬元，平時你也學了些本事，就不能幫他？」
叔叔面無表情的說：「哥，誰說我不幫他？娘生前為給仲奇借命樹立那麼多對頭。要不是我幫忙，還能撐到現在？只怕當初娘一倒，他就得出事！」
叔叔的話我相信，這些天他一直神龍見首不見尾，估計就在張羅這些事情。
叔叔說得沒錯，奶奶一死異象頻出，討命債的冤魂和野貓，就可見一斑。
於是，我對爸說道：「爸，叔叔這些天一直在忙，肯定是因為我的事情在操心。」
爸聽了不免一聲嘆息，又說：「敬元……娘生前沒傳過我什麼，項家就仲奇這一根獨苗，再怎麼說……也得讓仲奇娶上親，給我們項家傳後才行啊！」
叔叔沒有吭聲，輕輕的嘆息了一聲，又說：「娘的本事，是傳女不傳男。我學到的東西、能幫仲奇的不多……所以，關鍵看今晚仲奇，能不能接回他奶奶回魂。」
聽到叔步這麼說，我爹急道：「你說要怎麼做吧敬元，多幫幫他就成。」
叔叔這才說道：「今晚扶山，為了不驚動娘的對頭，除了仲奇誰也不能去。」
我聽了一愣……
誰也不能去，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去給奶奶扶山了？
說實話，半夜三更的，一個人去給奶奶扶山……真有種冷颸颸的感覺。
正緊張，就聽叔叔安慰我說：「不過，仲奇不用怕，到時我會將路『醃掉』。你上墳拜過奶奶，就將她的魂魄回家。只要你能將奶奶的魂魄引回，她就不用回閻羅殿。也只有這樣，她才不用償還命債、魂魄才能替你重新借命，繼續讓你活下去。」
說到這兒，叔叔鄭重的又說：「你記住仲奇，醃路的時間只有一個時辰、也就是兩小時。你必須在這兩個小時之內、將奶奶的魂魄帶回家……千萬不能出錯！否則，到時你必死無疑，誰也幫不到你……是死是活，只能靠你自己了！」
我愕然看著叔叔，發現他的神色十分嚴峻，令我一陣緊張。
我明白，事情肯定不會簡單，絕對比我想像得要難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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