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章:浸水痋屍
說這是個洞穴,倒不如說是個裂隙。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這是一個朝上延伸的裂縫,一直朝上而去。
很快,我跟鬼影子就能看到光線,依稀從上灑下。
雖然這是夜晚,但因為天氣很好,夜光也明亮可人。
遊了一會,我們驚奇的發現,竟然看到了晃蕩的水面。
果然,我們很快浮出水面,到達一個寬暢的地下空間。
我跟鬼影子爬出水面,就發現地穴里空蕩蕩的,估計有數百平米。
我抹了抹臉上的水四面張望……說好的紅色棺材呢,就這個墓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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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們一冒出水面,確實聽到有一股神秘的奇香,讓人嗅了極其舒服。
鬼影子吸了幾下鼻子,立刻分析道:「就是這裡……嗅到這股香味沒有?要是我沒弄錯,也許這具神秘的赤棺,就隱藏在這個洞穴之內。我們到處找找吧,可別錯過什麼地方。」
就在那時,只聽一陣清晰的「霍霍」聲傳來,隱約有人在磨刀。
我跟鬼影子一驚,這貨立刻掐出法訣,生怕跳出個怪物似的。
可是,磨刀聲一直在響,良久都沒有吭聲。
我亮開嗓子,一聲大吼:「誰在那兒,磨啥呢?」
沒人回應,我倆對視一眼,一起朝傳出磨刀聲的方位走去。
就在那時,只聽一個人哼道:「豬婆龍也咬不死你們……命倒夠大。」
聲音無比熟悉,分明是在水潭邊,遇到的死老太太說話的聲音!
看來,這人就是操縱屍首,培養殺人蠅的邪惡蟲師……楚九指!
我驚訝的停了下來,拉住懵懵懂懂還想繼續前走的鬼影子。
鬼影子悄聲問道:「怎麼了……先看看這人是誰吧?」
我跟鬼影子比劃一番,示意這個說話的人,就是我們找的目標。
鬼影子這才謹慎下來,重新掐了個法訣,示意我們一起前行。
走了幾步,舉起潛水燈前照,就見陰暗中端坐一人,緩慢執著的磨刀。
隱約可辯,他在磨的那一柄刀,是湘黔一代山民常用的彎嘴柴刀。
我們警惕的朝他走去,生怕他猝起發難,突然給我一刀。
隨著靠近,一個穿灰衣、黑褲的蒼老背影漸漸清晰。
「你就是……楚九指?」
我小心翼翼的問著,並停了下來。
這種地方如此邪乎的角色,必須警惕。
「沒錯……你是盧關風的外孫吧?」
「對!我舅公呢!他在哪兒?」
灰衣人慢慢站了起來,又從容將手上磨過的柴刀,插進湘西山民常用的木匣。
他摸出火機,又摸出一個菸斗,點燃之後才又俯身,將石台上的一隻風燈點燃。
燈焰燃起後,洞穴亮堂起來,在燈火映照下能清楚看到前方有個墓穴。
前方,只見一具巨大的紅色棺材,赫然映入我們的眼帘……
這是一具高兩米,長超三米的巨大棺材!
棺材通體暗紅,表面噴了油漆般鏳亮!
看得出來,它一直擺在破墓穴正中。
我跟鬼影子驚呆了……
——雞足赤棺!
可是,墓穴下方的情景更讓我們瞠目結舌。
在墓穴跟我們之間,有一道環繞著墓穴的水潭。
水潭就像墓穴的護城河,寬約數丈,繞墓穴而成。
這是一個恐怖的水潭,裡面竟然泡滿了屍首,浸在水中!
他們的衣著各式都有,古舊、現代、更有各種季節時令的。
這些屍首有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分別被分類區別開浸泡著!
他們被擺放在清澈卻陰涼的水潭,蒼白的面孔朝天凝望,定格般一動不動。
這種詭秘而恐怖的景致,直接讓我跟鬼影子驚呆了!
可是,這顯然不是最為可怕的情景……
突然,我的瞳孔一下放大……
我清晰的看到,浸在水中的人胴體還有活著的,眼珠在轉!
也許是聽到動靜,也許因為光芒,那人眼珠正努力朝亮處斜望!
這種情景太恐怖詭秘了,我們嚇得差點叫出聲來……
「屍首」分明被水浸泡,怎麼可能還活著?
一看就浸泡了很長時間,足以窒息百遍!
「奇怪吧?」
楚九指幽幽的說:「種入痋蚴,一旦蚴蟲將他七竅封堵,就能沒入浸水之中了……這叫『保痋』。必須浸泡七七四十九天、體裡的蚴蟲才能完全長成。之後,再將它晾乾,就變成一具成痋了。這會兒只差激活,隨時能用咯……你見過的,就跟那個死老太一樣……」
楚九指看了看那具睜著眼的痋人,愜意的又說:「你肯定不相信,痋蚴就算食盡了痋屍的內腑,但是它腦子卻不會壞。所以還有意識……嘿嘿,大腦不死就還活著咯!」
楚九指笑得陰森,聽得我跟鬼影子脊椎發涼,簡直心驚肉跳!
想起叔叔也許被他製成了痋人,我不免心如刀絞……還有成華!
我咆哮起來,狂叫道:「我叔叔呢?是不是也讓你製成痋人了?」
「項敬元?還在保痋期……不過,就算你奶奶再世,也救不了他。他己經讓浸水泡了十幾天,五臟六腑早就讓蚴蟲吃得差不多了。不過,以他的修為應該活著……嘿嘿。」
我瘋了,突然間目眥欲裂,狂叫著朝楚九指衝去!
鬼影子用力抱住我,他什麼也沒說,就是阻止我前沖。
楚九指根本就沒理會我的狂燥,仍然不緊不慢的抽菸說話。
「他算什麼?竟然下井下潭,還找到了浸水裡的痋屍……找死!」
所謂「浸水」,湘西土話中不見陽光、陰氣很重的涼水、陰水,能保屍。
鬼影子摟我的胳膊慢慢放鬆,因為我開始冷靜,我不能失去理智。
我四下觀望,查看環境,留心楚九指的一切動靜,不能衝動。
必須救舅公、叔叔,還有成華……我相信,他肯定也在這裡。
於是,我推開鬼影子,努力讓自己顫抖的聲音平靜:「你……為什麼對我叔叔這樣?你當初不跟我舅公是朋友嗎?我聽說……你們當年是一起離開湖南的,為什麼這樣!」
楚九指突然一愣,他悠閒握著菸斗的那隻手,很明顯的僵住了。
他沒話,一直靜靜打量著那具棺材,菸斗的紅光在不停閃爍。
濃重的煙氣息迅速傳遍洞穴,正是早年農村人常抽的旱菸。
「為什麼!」
我再次咆哮起來。
看到那個眼睛在張望,被泡在水裡的痋人,我又暴燥起來。
想起叔叔的處境,以及楚九指對他的描述,我難過得無以復加。
我親人不多,奶奶己經因為我死了,我不想叔叔也落到如此下場。
可是,悲傷中我如此無助,甚至連對付這個邪惡魔鬼的辦法,都拿不出一個。
鬼影子一直警惕的盯著我,他擔心我不顧一切沖近楚九指,靠近這個惡魔。
我相信,他肯定也沒把握對付這個兇殘的巫師,所以才怕我冒昧衝上去。
良久,楚九指突然一聲嘆息,慢慢的將咬在嘴裡的菸斗,拿了下來。
然後,才略顯茫然,悠悠的說:「我跟你舅公……是朋友?」
楚九指好像在問我,但更像在追問他自己一般。
仿佛我的問題讓他困惑,沉默很久他才又說:「是啊,我想交他這個朋友……可是,你舅公卻從沒當我是朋友!沒錯,雖然我是貴州人,但打小跟人放排,經常路過盧家灘。一來二去,跟你舅公慢慢就認識了……你舅公大我三歲,總他麼在我面前充大!」
我這才放棄了尋找機會攻擊,對方的想法,難得他開始描述往事。
畢竟,我有太多的疑惑,太多不解想弄清楚,也許他都知道。
「盧關風眼界高,在他眼裡,我跟貴州的叫花子沒區別……沒錯,當年貴州叫花多。我家也窮,可我從沒跟人要過一粒米、一分錢。可他一直看不起我,就算掏心挖肺我也是乞丐……呵呵,他懂那麼多秘術,求他好幾年才鬆口……卻傳了老子趕屍術!」
楚九指說到這兒,語氣漸漸亢奮,聲音中充滿了憤恨。
沒錯,當年的湘西,趕屍匠最讓人小看,屬巫法末九流。
楚九指說到這兒,抬起腳來,將菸斗用力往鞋底上敲打著。
他在清除菸灰,然後好重新裝一袋菸絲,以便繼續過菸癮。
他慢慢的清理掉菸灰之後,重新裝上菸絲,又點燃了。
吸了幾口情緒慢慢平復,這才繼續說:「我以為,他讓林岳廢了胳膊之後,總會和氣一些。沒想到,他變本加厲越來越過分了。為煉生屍術,我跟著他走南闖北,哪一次不是我提東西、做飯給他吃。有時候,甚至洗腳水都替他倒!可他從沒對我交過心,一直當我是條狗!」
楚九指說著又生起氣來,吸菸的速度也加快了。
他沉吟良久,這才又說:「來雲南,他答應給我守靈鏡。沒想到從開始到現在,老子竟然連鏡子長啥樣都不知道……最後,還撇下我躲棺材裡去了,他怎麼能這樣對我?」
我突然明白,舅公也許一直用守靈鏡誘惑楚九指,但最後食言了。
巫門四寶中,其他三件我都見過,唯有這面鏡子從沒看到。
莫非,這面鏡子真的在舅公手上……
並且,讓他帶進赤棺了?
楚九指說到這裡,突然停了。
他冷冷看了我一眼,才說:「結果他躲著我,將鏡子拿到棺材裡去了!麻逼的,這棺材竟然是鐵檀制的!斧頭都砍不爛!還設計了機關,從裡面才能打開……日他娘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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