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枕槐安(4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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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採花案一事鬧騰得沸沸揚揚,他們在京城便已聽說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那採花賊輕功絕頂,總在半夜三更偷摸進那些清白女子的閨房,待完事後又偷摸離去,竟是未留下任何蛛絲馬跡。歹人心細如髮,實在讓人毫無頭緒,而那些女子平白被人糟蹋,不少選擇了自縊身亡,徐州知府與姑蘇陳家關係還不錯,加上知道陳沈二人武功非凡,於是特意給他們二人發來委託書信,請求他們一起查辦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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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少清一向嫉惡如仇,看到後立馬躍躍欲試,毫不猶豫地接下了委託。無奈他前些天身體狀態不太好,雖身在京城,心早已飛到徐州懲惡揚善,於是現如今稍有好轉,就不想在京城多待一秒。
由於少清心切,他們二人便打算快馬加鞭前往徐州。徐州在華東南部,路程少說也要七日,沈默嵐總有些擔憂少清的身體狀況,不曉得他能否撐得住。雖然少清這兩天看上去精神好了些。
沈默嵐的擔憂果然成真了。陳少清經常感覺疲乏酸痛,卻應是咬牙不說,結果在趕路的第三天,他從馬上掉了下來,幸而沈默嵐一直跟著,在那瞬間用輕功接住了他。兩匹馬同時受了驚,逕自往前沖了一段路,發覺主人還在原地,這才緩緩踱步回來。
「……少清,你不對勁。」沈默嵐終於徐徐道出了自己這些天的憂慮。
絕對不只是勞累的緣故。
陳少清蒼白著臉,喘了好幾聲才恢復意識,用氣音道:「沈大哥,我……」這幾天的趕路實在消耗了他所有的氣力,於是陳少清努力抬起手,給沈默嵐看他的手背。
只見少年的手背上有一個淡青色的類似符咒紋樣的圓點,大小接近小拇指的半個指甲片,由於少年膚色偏白,那圓點極其顯眼。
沈默嵐瞳孔微張,他抿著唇抬起了少年另一隻手的手背,果然,同樣的圓點。
「你中了毒。」沈默嵐於是用陳述的口吻道。
陳少清其實前幾天已經看到了那青色圓點,但是他實在想去徐州幹活,便打算先瞞著沈大哥,這下終於瞞不住了,只得恨恨道:「是她……」
害得他這番境地。
只說了二字,五臟肺腑便承受不住了般絞痛起來,陳少清斷斷續續咳嗽了幾聲,竟咳出了血來。
是誰?
沈默嵐皺眉,但少清現在狀態極差,甚至說不出話來。當務之急是讓少清得到充分休息,再請大夫問問哪有解毒之法。
沈默嵐立刻將他抱上馬,並自己坐在了他身後支撐住了少年搖搖欲墜的身體。他讓自己的馬跟在少清的馬後,便啟程去了離此地最近的小鎮。
少清心心念念的徐州,這下真的不能去了。
如上次一般,大夫雖請來了,卻依然說少清只是過於疲憊才會至此。沈默嵐甚起了些微怒意,他給大夫看了少清手上青色圓點,和他說這是中毒跡象,大夫看後依然神色茫然,最終只是開了些寧神的藥方。
沈默嵐給徐州知府寄去了書信,直言道少清最近身體不適,恐怕暫時無法前來。由於問醫無果,他現在只得待少清醒來後再細細詢問少清本人關於中毒的事情。
這次少清昏睡了整整三日,等他終於清醒,已是三更半夜。才剛弱冠的少年此時居然給人一種風前殘燭的感覺,甚至一頭墨發間還雜夾了些許白髮。
「沈大哥……」陳少清一清醒,發覺自己在陌生的客棧里,立刻急切地喊道。
沈默嵐這些天一直在照顧他,此時已是半睡半醒的狀態。他聽到陳少清的聲音後陡然清醒,起身走到床前道:「感覺好一點了沒有?」
陳少清睜圓眼睛道:「我們現在在何處?徐州……」
沈默嵐抿了抿唇,不忍看少年的眼睛:「我已給徐州知府回了信,暫時無法去。你……中毒了,去不了。」他知道一向心高氣傲的少年必然忍受不了。
「……」果然陳少清聽後怔愣片刻,氣憤地重重一捶床,要在平時,憑著少清的功夫,他現在這架勢,這簡陋客棧並不結實的木床定會斷裂倒塌。但今時不同往日,中了毒後的少清力氣竟是比不過七八歲的孩童,木板床更是紋絲不動。
少年呆滯著紅著眼,仿佛被事實重創般,再次咳出了血來。沈默嵐不知該如何安慰他,只好靜靜守在他身邊,等他冷靜下來。
「……是她。」陳少清發泄完了,終於咬著牙恨恨地開口。
沈默嵐立即追問:「是誰?」
陳少清抬起眼,冷冷道:「那個苗疆老賤人醜八怪,我拒絕她那日,我打傷她碰到她那瞬間,感覺手臂一疼,應是朝我放了個蠱蟲……或是其他什麼,那東西動作太快我並未瞧見,事後一直沒甚中毒跡象,我便以為是我記錯……現在想來……」
沈默嵐絲毫未料到當時陳少清和他提到那事竟會如此嚴重,於是沉吟道:「若是蠱……便說得通,無論京城大夫和這個小縣的大夫都未查得病因……你還記得她,叫什麼名字麼?」
陳少清握緊了拳頭,正欲開口,便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待平息後才用氣音道:「我只記得,別人喊她蘊娘……」
沈默嵐道:「我們現在得找到她……抱歉,少清,我們得去一趟苗疆。」他在開口的瞬間,已打消了獨自前去的想法,就怕他在去的途中少清心急如焚又出亂子導致蠱毒加劇,況且前往苗疆少說也得十天半載,他不確定少清現在這情況,還能支撐多久。
少清幾乎要咬碎了一口牙,良久才恨恨地一點頭。
他真的,還不想死。
可惡。
沈默嵐這回直接叫了一輛馬車,在翌日清晨便帶著再次昏睡過去的少清匆匆向西南行。
在少清的指路下,加上沈默嵐救人心切,一路上二人就著乾糧和水,風餐露宿,竟是十日不到就順利地到達南疆。可惜等二人終於來到少清之前暫住的那蘊娘的屋裡,那女人竟是奇蹟般消失了,屋內甚至還留有那時打鬥的血跡。
陳少清喃喃道:「難道那時我打的太重,她已死了?」語氣中終於透出了絕望之意。
他這幾天雖然精神依然不擠,但想著希望就在眼前,便一直充滿著求生欲`望,牢牢撐著等著去找那蘊娘要解蠱毒之法。而此刻,看到那明顯好幾月無人住過痕跡的空屋,他終於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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