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2 隨機應變*4


  「怎麼走了?」

  江老闆坐上車,關上車門,搓了搓手。

  可見還是冷的。

  「你想怎麼樣。」

  賓利還是沒動。

  

  典型的惡人先告狀了。

  如果不是被丟到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郊野外,他用得著出此下策嗎?

  「你把我送酒店去就行。」

  江老闆答。

  裴雲兮偏頭。

  「無恥。」

  不是無恥什麼?

  明明都捅到家長那裡了,還能兩個人私下解決嗎?

  江老闆氣定神閒,置若罔聞,目視前方,「這個點哪裡的商店還開著門?總不能空手去吧?」

  「嗡——」

  賓利終於啟動,光影劃破夜色。

  公交站又孤苦伶仃了。

  誰說不能走回頭路的。

  車廂內鴉雀無聲。

  暴露絕色姿容的女人應該在進行著劇烈的思想鬥爭。

  送到酒店。

  還是送到碧落雲間。

  這是需要深思熟慮的問題。

  江老闆很體貼,沒打擾人家權衡利弊,溫暖的空調一吹,沒一會竟然打起了哈欠,隨即開始閉目養神。

  真是事不關己啊。

  「叮鈴鈴——」

  手機響起。

  沉默開車的裴雲兮眼角餘光不自覺掃去。

  舒舒服服靠在副駕的某人睜開眼,不慌不忙掏出手機,按下接通鍵,而後露出虛偽的溫煦笑容。

  「裴叔。」

  「小江啊,朵朵來了嗎?」

  「來了來了,我已經上車了。」

  「哦,那好那好,別著急,路上開車注意安全。」

  「知道了裴叔。」

  那邊安靜下來,也是,有什麼話,見面再聊不遲。

  「行,待會見。」

  江辰放下手機,什麼都沒說,只是微微嘆了口氣,所有的言語,都包含其中。

  這下好了。

  不用掙扎了。

  變成了單選題,沒第二選項了。

  「嘟——」

  駕駛員突然按了下喇叭,明明前車還距離一個車位。

  「裴叔說不要著急,注意安全。」

  江老闆善意提醒,可殊不知往往某些時候,不去干涉駕駛員才是最安全的方式。

  「閉嘴!」

  就算凶人,依然宛同天籟。

  「放心,不該說的,我絕對不會說。」

  江辰靠著座椅,目視前方,知道對方此時情緒可能不太穩定,溫聲安撫。

  「或者你想讓我怎麼說,我全權配合。」

  送酒店是不可能了,否則她也不會被迫折返,就算紅遍全球,回到家裡,她的身份也只是一個女兒。

  「你要是敢亂說一個字。」

  裴雲兮抓緊方向盤,「看見剛才的碎玻璃了嗎,還有更尖的。」

  還是承認是玻璃了。

  「你爸媽喜歡嗎。九鯉圖。」

  「和你有關係嗎。」

  沒關係嗎?

  原材料不是自己送的?

  要是天工展的誤會沒發生前,江老闆能理直氣壯,但現在,人家不計較就該心滿意足了。

  「那要不要對下台本?」

  「演戲不是你的特長嗎。」

  裴雲兮還是很肯定他的才華的。

  不過一碼歸一碼。

  再優秀的演員,也得有劇本吧?全靠臨場發揮?

  「你的意思是讓我隨機應變?」

  裴雲兮越發煩躁。

  何止是他,她難道不得「隨機應變」?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甚至都沒想好該向父母尤其是母親怎麼介紹,心裡一團亂麻。

  善於察言觀色的某人發現端倪,估摸著再嘮叨對方得爆發了,打住話頭,老實的道:「那行,我看你眼色行事。」

  ————

  不止裴雲兮很焦躁。

  母女連心。

  黎婉容坐不住了,來回踱步,時不時問丈夫,「我這身怎麼樣?要不要再去戴副耳環?」

  這已經是短短几分鐘內她第五次問類似的問題了,不是戴不戴耳環就是衣服顏色是不是不對,裴林漢無語至極。

  「你這是幹什麼?怎麼著,一大把年紀了,還有明星夢?」

  年輕的時候多會花言巧語,老了後損人就有多厲害,這是成正比的。

  「去你的!」

  黎婉容笑罵,駝色羊絨套裝垂到腳踝,領口看似隨意實則考究的挽兩圈,頸間淡水珍珠被燈烘得泛柔光,無名指玉鐲浸著溫潤的暖意。

  「我這不是為了閨女嗎。」

  「為了閨女?」

  「人家第一次來,總不能讓人家低瞧了吧。」

  裴林漢哼了一聲,直言不諱的批判,「不想讓人低瞧,就應該展示出真實的自己。而你這是什麼?矯情、做作……」

  「閉嘴吧你!」

  黎婉容不願與之爭辯,「臭男人,什麼都不懂。」

  裴林漢更是好男不跟女斗,坐在絲絨沙發上,耐心等待。

  「你說我是不是該給璃兒打個電話?」

  不出意外,問題又來了。

  都說夫妻吵架床頭吵床尾和,可裴家不一樣,幾秒就忘。

  「你給璃兒打電話幹什麼?」

  「璃兒不是和他很熟嗎?問問,多一些了解。」

  聞言,裴林漢立即抬手,「你可別把問題搞複雜了,這是咱們自家的事,把璃兒牽扯進來幹什麼。」

  「也是。」

  黎婉容點頭,給外甥女打電話,豈不是顯得自己太急切。

  「那你倒是說說啊。」

  「說什麼?」

  「裝蒜是吧?你上次回來,不是念叨閨女和她這個老闆關係好像不一般嗎?」

  「是啊。更像朋友。」

  「少來。」

  黎婉容擠兌道:「那時候不是挺能說的嗎,怎麼人家馬上上門了,膽子就變小了?閨女和那個小什麼?小江是吧?是不是有一腿?」

  「胡說什麼!」

  裴林漢呵斥。

  「男人,就是虛偽,你敢發誓你心裡不是這麼想的?」

  「什麼叫有一腿?你能不能講話注意點素質。」

  「喔,素質是吧?好的,咱們的朵朵是不是她的老闆正在發展?夠素質了吧?」

  裴林漢拿起保溫杯,「……我不確定。」

  「我確定。」

  黎婉容居高臨下,斬釘截鐵,「如果只是普通上下級,或者普通朋友,深更半夜,會無知到跑人家家裡來?他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徽城又不是沒有酒店。」

  裴林漢嘬著茶,默不作聲。

  「你這傢伙,難怪織那些東西,敢情是未雨綢繆啊。」

  說著說著,黎婉容漸漸喜上眉梢,望向門口,越發迫不及待。

  裴林漢捧著保溫杯。

  「你先沉住氣,先看他們怎麼說,咱們隨機應變。」

  ……

  出場角色都無固定台本。

  四個隨機應變。

  註定了是把高端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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