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3 蛇
趣味小遊戲達成。
不過參與的兩位玩家心態卻是大相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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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跳舞和學狗叫，鴨梨山大的理所當然該是學狗叫的一方才是，可現實卻反了過來。
江辰怡然品茶，藤原夫人倒顯得如芒在背。
甚至她不加掩飾，叫來下人，「小姐那邊結果出來了沒有。」
沒去醫院。
東京頂級的醫療團隊上門服務。
下人當即退下，前去打探情況。
「夫人稍安勿躁，出了結果，麗姬一定會第一時間來通知我們的。」
江辰從容淡定，對對方進行心靈按摩，可是藤原夫人並不領情，相反，心裡的懷疑越來越強烈。
難不成提前收到了答案？
不可能。
他也沒看手機。
也沒有人來通風報信啊。
藤原夫人沒搭理，焦躁的默默等待。
一會的功夫，下人去而復返。
「所有檢查已經完成了，小姐也正在等待，結果馬上會出來。」
藤原夫人微微鬆了口氣，「下去吧。」
起碼有一點可以確定。
這場遊戲是公平的。
那邊的結果都沒出，自然不存在作弊的可能。
藤原夫人還是太年輕、不對，不年輕了……
不能怪她。
誰能想像到世界上存在未卜先知的天眼。
「嚇唬我？」
反應過來的藤原夫人迅速恢復端莊、持重。
賭博。
就是心態的較量。
不得不承認，在這一點上，她不如對方。
這個男人一定是一個資深的賭徒。
江辰面露狐疑，大感冤枉，反詰道：「不是夫人自己在嚇自己嗎。」
藤原夫人無言以對。
的確。
大部分的恐懼其實子虛烏有，完全來源於自己的想像。
都是她的心理作用。
「演技不錯。」
穩住陣腳的藤原夫人逐漸找回自己應有的氣度，並且試圖找回場子，矜貴冷艷的道了句：「不做男優可惜了。」
男優？
江辰差點沒一口茶噴出來，眼眶微微放大，古怪的瞅著對方。
什麼情況？
女兒懷著孕正在檢查。
作為母親，竟然和女兒的男人開起了黃腔。
怎麼像是東瀛特產影片裡的故事情節？
自己像不像男優暫且不提，倒是對方可以說是東瀛愛情片資深影迷眼中完美的義母。
絕對秒殺現役的那些女演員。
「夫人為什麼要人身攻擊。」
江老闆含著不解回復。
「人身攻擊？」
沒曾想藤原夫人更是疑惑。
？
這個問題難道有什麼值得討論的嗎。
「難道不是嗎。」
藤原夫人皺眉，思量，而後恍然大悟。
好不容易控制住的臉色差點又變嬌艷，她唰的板起臉，冷若冰霜，「收起你齷齪的思想！」
齷齪？
到底是誰齷齪？
對長輩尊重，是個人的修養品格，不代表年齡大點就可以仗勢欺人倚老賣老，江辰沒忍，據理力爭，「不是夫人罵我是男優嗎。」
藤原夫人狠狠地盯著他，一字一句，「男優在東瀛是男演員的意思。」
「……」
江辰愣了愣，而後尬住。
糟糕。
誤會了。
不過能怪他嗎？
換作任何人、不對，是任何神州人來，乍一聽，肯定都會想茬。
只能說慣性思維害人！
嗯。
夫人解釋得沒錯，男優，指的是廣義上的男演員，而不是成人男星的專稱。
就好比車分油車電車三輪車還有自行車一樣。
成人男星是男優，但男優不一定是成人男星。
要是別人，這會多半尷尬的想要腳趾扣地，可江老闆很快調整過來，雖然表情難免有些不太自然，但頭抬得依舊挺直。
「不好意思，在神州那邊，習慣性的會把男優理解為成人男星。」
江老闆實事求是道，表示萬方有罪，罪在文化差異。
解釋得很好。
但下次別解釋了。
任誰都知道肯定是誤會，但心照不宣也就夠了，隔著層窗戶紙，尚且還能維持體面。
這麼直白的把話挑明，端到檯面上來講，尷尬不尷尬，難堪不難堪？
這可不是兩口子之間陶冶情趣。
輩分差距擺在這裡。
藤原夫人臉色變幻不定，竟然從一個兒女都到了生育年紀的女人身上看到了令人心如貓抓的羞憤之感。
不過已經上了賊船，難道這個時候又選擇跳船？
忍無可忍的時候，想想那一百噸黃金吧。
「呼——」
她深深吸了口氣，吐氣聲清晰可聞，
「沒關係，等你破產了，你也可以去當成人男星，以你的皮囊，應該能有些市場。」
江辰哂然一笑，從容應對，低頭喝茶的同時，道：
「夫人說笑了。不知道夫人有沒有看過成人電影，當成人男星，首當其衝的素質可不是皮囊。」
藤原夫人的呼吸驟然短促，胸脯劇烈起伏，看架勢隨時可能掀桌子。
不過無需擔心，某人幾天前就嘗試過了，他一個年富力強的爺們都掀不動，更況乎一個久居深宅的熟婦。
要是一般女人，這個時候肯定忍無可忍無需再忍，就算桌子掀不動，肯定也得拍案而起，手指一揮，「你給老娘滾出去」，可在這座宅子生活的哪有一般人。
「看來你經常看了，沒想到你百忙之中，還這麼有閒情逸緻。」
或許不算多麼友好，但交流還保持在和平的氣氛里繼續。
沒有翻臉，除了藤原夫人的氣度，恐怕更應該歸功於文化的差異。
在深受儒家思想影響的神州，看成人電影，是一件羞羞的事情，是需要偷偷摸摸的，可是成人電影在東瀛卻是一個產業，並且是支柱產業，全社會對此的包容和理解度天壤之別。
「夫人誤會了。我還是很少看的。」
江老闆似乎逐漸適應，開始入鄉隨俗，談起這種話題竟然能夠做到如此坦蕩大方，向對方分享起自己的過往，
「最後一次還是在讀書的時候了，是我室友分享給我們的。」
得。
經典的我有一個朋友。
不過江老闆並不是無中生友。
雖然沒有點名道姓，但指的是誰，不言而喻，要是羅公子在這，定當義憤填膺，豎起大拇指：你清高、你了不起！
「學校是學習知識的地方，你們不覺得羞愧嗎。」
沒錯啊。
是學習姿勢啊。
——開個玩笑。
人家是東瀛人，平舌音翹舌音使用不準確很正常。
「夫人此言差矣。」
江辰立即一本正經闡述道：「性教育也是教育里很重要的一環，但是在這一方面，神州存在著巨大的缺失，而東瀛的成人電影在某種程度上補足了這個工作……」
這個男人，是怎麼能就這樣的話題侃侃而談的？
「不過。」
江辰陡然話鋒一轉，「其中的某些細分題材，有待商榷，完全突破了道德與人倫，容易產生不良導向……」
題材？
什麼題材？
作為一名優秀聊天對象的藤原夫人咬肌繃緊，本不願接茬，可是又不願示弱。
該死的驕傲啊。
「一派胡言。」
她冷著臉道：「我們的電影，都是給十八歲以上的成年人看的，成年人擁有獨立完善的是非觀，價值觀，能夠產生什麼不良導向？如果按照這麼說，所有的暴力犯罪灰暗向的影視作品都應該封禁，是不是世界上就沒有壞人了？」
江辰沉默。
「心是骯髒的，看什麼都是骯髒的，教科書登載的都是真善美，為什麼還是有那麼多罪惡的人？」
藤原夫人一氣呵成，直抒胸臆，大概是爽了。
江辰同志沒有辯駁，不咸不淡抿了口茶，「嗯，夫人說的也有道理。」
見對方「退讓」，藤原夫人沒有得理不讓人，她是東瀛人，維護自己的國家，天經地義。
夫人迅速平復情緒，見好就收，二人對坐品茶，互想心事。
「小姐。」
屋外傳來掌聲。
而後門被推開。
結束檢查的藤原麗姬走了進來，並沒發現屋內的異樣，也確實沒有異樣，就是好像靜了些而已。
喝茶本來就需要安靜。
相比之下，幾天前那麼吵吵鬧鬧才不好呢。
「走慢點。」
藤原麗姬已然恢復常色，出聲提醒。
藤原麗姬放慢腳步。
江辰回頭，「順利嗎。」
「順利呢。所有指標都正常，寶寶非常健康。」
藤原麗姬笑容明媚，只不過卻沒有提及最關鍵的某項結果，刻意賣關子呢在。
江老闆不急不躁，畢竟提前幾天時間做心理建設，攙著孕婦坐下，而惦記遊戲輸贏的藤原夫人沉不住氣了。
「男孩還是女孩。」
被所有人呵護關注的感覺，真的非常幸福，或許這是懷胎十月里最美好的體驗之一了。
「你們猜一猜嘛。」
藤原麗姬不想這麼快就滿足他們的期待。
人只有在最接近幸福的時候，最幸福，就好像大年三十往往是新年假期里最開心的一天，到了初一，真正的新年，那種幸福感反而會消退很多。
「在你還在做檢查的時候，我和夫人就已經猜過了。」
嗯。
還是有獎競猜。
「猜過了？」
藤原麗姬偏頭，完全不顧及母親當面，和男人貼得很近，近乎偎依，嗓音更是甜到發齁，「你猜的男孩女孩？」
「夫人猜的女孩。」
江辰回答。
聞言，藤原麗姬的反應很奇怪，一副開心雀躍又不忿不滿的樣子。
「不行，你重新猜。」
「這可不行。」
「為什麼不行？你重新猜！」
打情罵俏起來了還。
人類的悲歡果然並不相通。
此時藤原夫人已經目無焦距，魂不守舍，哪裡像位新晉的外婆，儼然行屍走肉。
江辰注意到了夫人的狀態，朝藤原麗姬使眼色。
藤原麗姬看向母親，迅速捕捉到母親的異樣，困惑道：「母親，您怎麼了？」
「夫人正在思考問題。」
藤原麗姬偏頭，「思考什麼問題？」
江辰沒開腔。
還能是什麼問題，該跳什麼類型的舞蹈唄，是爵士、拉丁、恰恰、還是華爾茲？
要不來段扭秧歌吧。
肯定別有一番風味。
嗯。
江老闆的思想，就是這麼純淨，不過夫人就不一樣了，神州有句話叫不見棺材不落淚，哪怕感知到了結果，可藤原夫人不願意認命、不對，應該是不願意認輸。
「男孩還是女孩。」
藤原夫人機械的重複。
藤原麗姬抿了抿唇，沒再賣關子，陡然綻放瑰麗笑顏，
「母親，您要有外孫了！」
外孫。
同樣深受重男輕女思想薰陶的藤原夫人並沒有手舞足蹈，坐在那，如尼姑入定，一動不動。
難道。
她的運氣就這麼差嗎？
50%的勝率，已經不低了，可是骰子卻沒有落在她這一邊。
「母親，您不高興嗎？」
藤原夫人的反應影響到了藤原麗姬，她笑容微微斂去。
同樣心緒跌宕的江辰同志拿出男人的擔當，及時站了出來，「夫人只是勝負欲有點強而已。」
「噗。」
藤原麗姬重新被逗笑，「母親，猜錯了就猜錯了，這麼較真幹什麼。」
「夫人知道自己為什麼輸嗎。」
江辰心平氣和地看著藤原夫人，沒有任何得勝後的驕狂。
為什麼輸？
真是有臉問。
舉報。
有人開掛！
可惜藤原夫人被蒙在鼓裡，默不作聲凝視他。
江辰抬起手，在嘴邊比劃一個smile的手勢，
「愛笑的女孩，運氣不會太差。」
「咯咯咯～」
藤原麗姬樂不可支，貼依在男人身上，殊不知自己的母親此時心情是如何的灰暗，還在傷口撒鹽，附和道：「嗯，母親，江桑說的沒錯，愛笑，運氣的確會變好。」
就像她。
她就很愛笑。
所以。
懷了男孩子。
其實檢查的時候，她前所未有的緊張，因為肚子裡的孩子，牽扯太大，能夠決定她接下來的所有謀劃，當結果出來的那一刻，她真的差一點蹦了起來。
她的感受沒錯。
這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呢。
「江桑怎麼會猜是男孩子？」
貼在他身上的藤原麗姬仰起臉。
「因為昨天我做了一個夢，夢見了在看街頭表演。」
「什麼表演？」
「一個人吹著笛子，籠子裡的蛇爬了出來，隨著他的笛聲起舞。」
「這和男孩子有什麼關係？」
「在神州文化里，夢見蛇，意味著很可能生兒子。」
「荒謬！」
藤原麗姬還沒說話呢，就聽到一道呵斥聲，扭頭，只見母親臉色烏青。
為避免男人誤會，藤原麗姬立即小聲解釋，「母親屬相是蛇。」
啊？
這個他是真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