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9 說謝謝
「方晴姐的事兒不用你操心。你再去找找琉璃。」
「還找她幹嘛？方子不是給你了嗎。」
車開進春秋華府，下班回家的江老闆疑惑的問。
「有兩味藥市面上好像沒有。還是她藥名寫錯了？」
「沒有？」
江辰故作正經，「那就沒辦法了。」
「她能寫出來就一定存在。我不管，你必須給我湊齊。」
牛皮都已經吹出去了，要是竹籃打水，那個「母憑子貴」的女人不知道會怎麼奚落自己，這種屈辱李姝蕊表示不可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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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別無選擇，只能點頭，「行，我再去找她問問。」
車子再度從裴女神家門口經過。
回到家，意外發現道姑在家裡。
「沒去接武聖？」
情侶倆並肩進屋，姿態恩愛。
「他自己坐地鐵。」
李姝蕊朝男人使眼色，沒等江辰主動，對方竟然意外的走過來。
「有事和你說。」
江老闆詫異。
這可真稀奇。
「什麼事？」
端木琉璃不語。
「你們聊。」
李姝蕊自然沒多想，順勢離開，往樓上走去。
「怎麼了？」
江某人饒有意味的笑問。
然後一隻皺巴巴、摺疊好的紙張被遞了過來。
「什麼？」
他低頭，接過，還在笑，結果把紙打開後，他就像大吃一驚，笑容瞬間凝固，並且立馬合上，左右環顧。
好在李姝蕊已經上樓。
「……」
他重新聚焦於道姑臉上，張了張嘴，「……哪來的？」
道姑不語，不是裝深沉，她本來就不愛說話嘛。
江辰五指攥緊，藥方被揉成一團。
敢情對方不是偷懶才沒去接武聖，而是專程在等自己。
四目相對，江辰如鯁在喉。
「是你的嗎。」
端木琉璃開口，一如既往出聲就是金句。
是。
或者不是。
怎麼回答好像都不對。
這個問題實在是太刁鑽、也太精妙了。
「哪來的？」
江老闆悶聲道，猶如複讀機。
「有人給我的。」
聞言，某人眼角直跳，不會裴雲兮也來求醫問藥了吧？
直視著那雙映照人心的眼眸，違心的話語根本說不出口，噎塞半天，江辰道了句：「謝謝。」
沒有交給李姝蕊，著實是幫了他大忙啊。
當然。
固然逃過一劫，可是他在道姑妹妹心目中的形象恐怕是一落千丈了。
感動的同時，江辰也難免尷尬，所以他甚至開始有點不敢去直視對方的眼睛。
「嗯。」
這個時候，傳來了一道應答。
沒錯。
面對他的道謝，端木琉璃貌似輕描淡寫而又貌似認真正式的「嗯」了一聲。
江辰錯愕，注視那張波瀾不驚的驚世容顏，繼而哭笑不得。
阿彌陀佛。
無量天尊。
方外之人，不拘泥於世俗禮法。
尤其道家，更是推崇隨、隨性、隨欲。
還能怎麼辦呢？
此時此刻，也只能這麼安慰自己了。
「你給姝蕊的方子，有兩味藥，市面上好像沒有。」
江辰理智的轉移話題。
「嗯。山上有。我下次回去帶來。」
大恩大德，何以為報？
如果自己是個女人，某人真的想要以身相許了。
再說謝謝，太過單薄。
「辛苦了。」
江辰誠摯的道，眼神感動，一切盡在不言中。
端木琉璃不語，突然轉身，走向置物櫃，而後打開抽屜，取出一本書，然後走了回來，在江辰的疑惑目光中，將書遞來。
江辰接過，低頭一瞧。
《抱朴子內篇》
顯而易見。
這是一本道家典籍。
他雖然博覽群書，但這本典籍未曾涉獵，甚至未曾聽聞。
隨手翻開。
「故一人之身，一國之象也。
胸腹之位，猶宮室也；
四肢之列，猶郊境也；
骨節之分，猶百官也；
神猶君也，血猶臣也，氣猶民也。
故知治身，則能治國也。
夫愛其民所以安其國，養其氣所以全其身……」
靠。
武功絕學？
柳暗花明又一村，得來全不費工夫？
江老闆心潮激盪，不敢置信，捏緊典籍，患得患失的抬頭，確認道：「這是……」
「給你的。」
江老闆臉色一紅。
這不是害羞。
也不是尷尬。
而是激動。
果然。
反者道之動。
你越想抓住什麼，越會失去什麼，反而當你放平心態的時候，命運卻會冷不丁給你驚喜。
饒是以江老闆的城府，這個時候也控制不住喜上眉梢，甚至失態到上前一步，一隻手抓著夢寐以求的典籍，一隻手抓住了道姑妹妹的手腕。
他嘴唇顫動，不知道該說什麼，但是想親對方一下。
不要誤會。
絕對不是為了揩油。
而只是單純的情緒宣洩。
好在理智還是占據了高地。
他只是得償所願，並不是神功大成，目前還沒到得志驕狂的時候。
好在道姑能夠理解他此刻的心情，沒有計較。
「你就是我的幸運星。」
江辰抓住對方的手腕，情之所至，吐露心聲。
他原以為自己只有一個外掛。
實則不然！
道姑妹妹，分明就是另一個人形外掛。
面對他的真情「告白」，端木琉璃面如止水，清冷疏離的把手抽回。
「不好意思。」
江老闆立即致歉，「我只是太激動了。」
他揚起典籍，「我一定會好好練，不會辜負你的一番心意，不辱沒我們道門絕學。」
挺會套近乎的，可對方不領情。
「不是絕學。」
江老闆的躁動一滯，「啊？」
「這是基礎的經法。」
江老闆表情凝固。
好像。
高興太早？
「那有什麼作用？」
「固本培元。」
簡潔明晰。
江辰喜悅之情緩緩流逝，聯繫上下文，再去理解，對方這是……
在為他的身體擔心啊。
臉皮抖動，發自肺腑的笑、演變成了強顏歡笑。
「你不要嗎。」
端木琉璃又問。
蝦仁豬心。
簡直是蝦仁豬心！
江老闆很想硬氣，把手裡的典籍塞回去，可是身體卻不聽使喚。
雖然不是什麼神功秘籍，但起碼也有功效啊。
總比吃西地那非健康吧？
「……要。」
試問明明人家應該在取笑你，還得感恩戴德，這是一種怎樣的感受。
江老闆的臉色實在是難以描繪。
「說謝謝。」
「……」
江老闆猛然看去，深深吸了口氣，「我剛才說過了。」
「噢。」
「我還想聽。」
江老闆眉目扭曲，印堂發黑，要不是真打不過，他絕對要重拳出擊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