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7 該起床了(第一更)
這是江老闆留宿的第二個晚上。
第三個白天。
沒有人來叫他起床。
當遠方的雪峰變得明亮皎潔,他睜開眼,一動不敢動。
一張被子下,耳畔的呼吸聲勻稱輕綿,沒有任何漣漪。
顯而易見,對方還在熟睡中。
大局當先,昨晚某人還是做出了彈幕最多的選擇,小孩子才講顏面,成年人的世界,利益為重。
況且。
前往₴₮Ø55.₵Ø₥,不再錯過更新
根本談不上犧牲。
睡覺這個詞,可以很單純,和衣而臥,互不干擾,唯一的增益,就是多了一份溫熱的體溫。
和麗姬那樣。
她只能「偷聽」,又不知道前一個晚上,兩個年輕人究竟發生了什麼,果盤早就端了出去,可能在她的思想里,考慮到肚子裡的孩子,孕婦也做不了出格的事情。
雖然半生已過,但藤原夫人的思想,還是挺單純的。
——偶爾有些時候。
對方單純,江辰也是一個紳士,持續發揚睡覺不亂動的良好習慣,仰面躺下後,整整一宿都沒動彈,就連輕微的翻身都沒有。
令人髮指的是,睡在他旁邊的婦人也是一樣,像是在比拼一二三木頭人的遊戲,誰動誰就輸,雙手疊放在腹部,從始至終,就保持著一個姿勢,要不是有呼吸聲,和一具屍體沒什麼差別。
生活不像你想的那麼好,也不會像你想的那麼糟~
往往都是我們放大了對困難的想像。
這不是也沒那麼煎熬嗎。
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發香混雜著女人香不住鑽進鼻腔,江辰沒動,寧願時間在此刻停留。
他不知道,出去後,該如何面對外面的那些眼神。
譬如藤原妖姬。
她可不像婦人單純。
懷疑一旦產生,罪名便宣告成立,究竟做了什麼,有沒有做什麼,並不重要。
「早安。」
就在江辰對著天花板發呆的時候,渾然沒有注意,躺在身邊的婦人悄然睜開了雙眼。
沒有羞赧、沒有尷尬、源雪緒無比的自然,就像尋常的家庭畫面,一夜睡醒後,妻子向丈夫溫柔問好。
反觀「丈夫」,就沒如此淡定了,先是身體一僵,依舊面朝天花板,然後目不斜視,艱澀生硬的回了句:「早。」
婦人微微偏頭,看著他年輕而硬朗的側臉線條,抿嘴一笑,「我做了一個夢。」
「……」
江辰明白,自己最好不要接茬,可是冷臉相對,好像更加不合適。
「什麼夢。」
「我夢到我回到了十八歲,還沒有嫁人。」
婦人點到即止,頗為體貼,不讓某人過於為難,而後問道:「你呢?睡得好嗎?」
「還行。」
婦人收回目光,一同仰躺著,望著天花板,髮絲粘在她細膩的皮膚上,「昨晚是我這麼多年,睡得最安穩的一覺了。」
實際上熬到半夜迷迷糊糊才睡著的某人沉默以對。
他是說謊,但他相信對方說的是實話,昨晚躺下後,兩人就沒有再聊天,就在他腦子裡天人交戰的時候,旁邊的呼吸聲便趨於平穩,從躺下到對方睡著,滿打滿算,也就差不多五分鐘左右。
暗自長鬆一口氣的同時,當時他也感到哭笑不得,甚至還悄悄偏頭,確認對方是不是裝睡。
結果人家的睡眠質量是真的好,仿佛旁邊躺著的不是一個血氣方剛的年輕男人而是一個人偶,瓊鼻挺直,唇瓣飽滿,線條柔和,氣質淡雅……不知道是不是能見度的原因,昏暗的環境,模糊了她的年紀。
不要誤會。
江辰沒有多瞧,更沒有趁機占人便宜,確認對方真的睡著後便收回目光,然後強迫自己開始數羊,結果數到五百多頭的時候思緒還是不由自主開始跑偏,想起了身旁熟睡的婦人當初拿槍對著他的情景。
滿打滿算。
也就過去了兩個月的時間。
所以。
從想要殺一個人,到愛上一個人,能如此迅速嗎?
「你睡覺,一直這樣嗎。」
婦人重新開口,醒了,卻似乎不著急起床。
又不是苦哈哈牛馬,需要上班。
「嗯?」
「一動不動。」
江辰故作鎮靜,睡都睡了,繼續忸怩,太過小家子氣,他回敬道:「你不也一樣。」
「所以,你是在等我嗎。」
江辰不接茬,立刻轉移話題,「你該回你的房間了。」
他要掀開被子,結果手臂被抓住。
別看睡了一夜,但直到現在,才是一整晚的最大尺度。
「抱抱我。」
?
得寸進尺了啊!
江辰內心一跳,沒去看對方,語氣迅速低沉,「人要有契約精神。」
源雪緒懂他的弦外之音,抓住他的手臂不動搖,但除此之外,也沒有進一步的舉動。
「那這個就算是附加條件,只是抱一抱而已,這個要求,應該並不過分吧。」
「不行。」
江辰斷然拒絕。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的道理他當然明白,只要讓步,就有讓不完的步。
「你如果不願意,那我抱抱你,可以嗎。」
被無情拒絕的婦人不改似水柔情,「我只是,太久沒有感受到,溫暖的感覺了。」
對付男人,威逼利誘不可取,打感情牌才是上策。
果不其然,某人大抵是被激發了骨子裡的良善本性,滋生憐憫之心,態度不再那麼堅決,抿著嘴沒吭聲。
如果把性別對調,其實形勢相當明朗。
很多姑娘,不就是這麼折在高段位的獵手手裡。
秉承沉默就是默認的原則,婦人沒有傻乎乎的等待對方回應,仰躺一整夜的身軀翻轉過來。面朝男人,抓著他的那隻手鬆開,卻是沒有離開,而是往前延伸,順著對方的強有力的臂膀、一寸寸、攀撫到了堅硬的胸膛,最後,停在了心臟跳動的地方。
她閉上眼,螓首也靠了過來,偎依著男人的肩頭,感受著,年輕而茁壯的心跳,臉露迷離之色,連呼吸聲,都透著滿足。
「就三分鐘。」
她輕喃,同時臉頰在江辰肩膀上摩挲,更貼近了些。
「咚——咚——咚——」
猛烈的心跳仿佛成為了時針。
不知道三分鐘有沒有到,「砰砰砰……」,伴隨著敲門聲,某位為母親牽線搭橋的紅娘聲音自屋外響起。
「該起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