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要變天了


  夜楓和孟班長走走停停,一會兒查找車轍印,一會兒猛踩腳踏板。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十九區最大的問題就是路面不平整,因為沒有民生政府,也就沒有市政相關的單位。

  在這裡只有軍政府和稅收兩大部門,稅收涉及每個人的頭上。從生下來就開始抽人頭稅,到死的時候還要火化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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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人出了成華街道,在前往東區隔離帶的時候,第一次碰到了軍隊。

  一輛老式的吉普車搖搖晃晃地走在前面,車廂上面的綠漆已經掉光了,尾管排出的煙霧發出嗆人的味道。敞篷的越野車上坐著一個鬍子拉碴的大檐帽,戴著墨鏡看不出來表情。

  在黑漆漆的煙霧後面跟著十幾個戰士,個個彪悍兇狠。身上的綠布衣服極不合適,長長短短的被一根皮帶扎著。

  唯一紮眼的是身上的長槍,全部是八九成新的制式步槍,槍上的刺刀明晃晃的。

  雖然槍是新的,可背槍的人什麼姿勢都有。一個個頭歪眼斜臉帶疤痕,帽子歪七扭八衣服敞胸露肚,眼神卻犀利無比充滿了殺氣。

  隊伍中的人步伐穩健,看到三輪車經過沒有人在意。

  隊伍後面跟著兩輛推土機,因為道路的原因走得很慢。車斗在地面上刮擦著,叮叮咚咚地向前開去。

  推土機上面的油垢和泥巴一樣厚重,開車的人光著膀子有節奏的跟著車抖動著。這種車夜楓只是在廢舊物資場看過,卻從來沒有在道路上見過。

  孟班長不由自主地放慢了速度,他並不好奇軍隊過路,只是不想引起別人的注意。

  等到軍隊走遠了,夜楓才問道:「班長,他們這是要幹什麼?」

  「不知道啊?」孟班長回過頭去,看著叮鈴哐啷的車隊:「以前這些人都在輻射區邊緣,現在不打仗了到街上折騰了?看來十九區要變天了!」

  夜楓沉默了一會兒,這才緩慢地說道:「變什麼天,稅收已經加上去了,十九區就這麼多人。」

  在他的印象中,十九區有三大害。扒皮的軍隊,吃人的魔獸,暴力斂財的商人(幫派)。各幫派和集團通用的手段是,打、砸、搶、殺人、放火、陰謀暗算,將財富和物資進行高度集中。

  只有魔獸不一樣,不論是軍隊還是窮人富人,只要是能夠抓到一視同仁,生吞活嚼。

  軍隊很少來騷擾老百姓,只是定期到各街道和貧民區收取租金和稅收。所有的收入都用於戰爭,但打了將近二十年,十幾個地區不但沒有統一反而民生艱難。唯一的好處是各區散兵游勇和小勢力基本上統一,夜楓是沒有經歷過混戰的局面。

  「該不會要重新劃分勢力吧,軍隊會不會把手伸向民間?」

  「有可能...」孟班長心不在焉地說:「我倒是希望軍隊可以整治一下秩序,讓社會走上正軌....不過很難,除非十九個區真正統一。現在表面上是休養生息,實際上是為了更大的戰爭。」

  「為什麼?十九區聯邦政府不是成立了嗎?」

  孟班長不屑地搖搖頭:「十九個區各自為政,誰也不會服誰。不打出個大帥、大王什麼的,永遠不可能停下來。」

  他比夜楓要大幾歲,在社會上多呆了四五年,對這些年的情況比較熟悉。

  自從離開孤兒院以後,每天在保潔公司處理各種屍體,四年來燒掉的骨灰他自己都數不清了。社會治安的混亂,不是用一個數字可以形容的。

  可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環球保潔公司靠著微薄的收入,硬是支撐著十九個區的孤兒院。好在四五千孤兒基本上已經長大,現在孤兒院的小孩子越來越少了。

  孟班長突然有一種厭倦感,厭倦了這份讓人麻木的工作。

  「夜楓,你真打算在保潔公司一輩子?」

  「那不然呢?」夜楓不知道他怎麼這麼問,對剛來的新員工說這樣的話有點不合適:「我是孤兒院出來的,孤兒院還有幾十個孩子需要養活呢。」

  「那也用不著一輩子收屍,也許可以干點別的,有了錢也可以救濟孤兒院。我其實很不懂總裁的意思,他為什麼不像那些大佬們一樣,也可以搞地產或者回收物資......」

  孟班長隨便嘀咕了幾句,又強調道:「我沒有別的意思啊,我只是覺得公司的業務應該轉型。」

  雖然他的話只是幾句牢騷,但夜楓卻有了更深的思考。

  兩個人到了東區的一處廢墟,距離還有三百米的位置孟班長下了車。帶走阿驛的三輪車就在路邊的廢墟後面,前面泥地上的足跡非常清楚。

  孟班長將三輪車停在廢料堆後,從車上將獵刀拿出來別在腰間衣服里。

  他將麻袋拿在手裡抖了抖:「應該就是前面,我們進去看看。就當是撿垃圾,沒有我的吩咐不准輕舉妄動。」

  夜楓手裡提了棍劍,臉色變得凝重起來,上一次救夜仙兒差點吃了大虧。現在秋歌和袁隊長他們不在這裡,夜楓也不敢輕舉妄動。

  兩個人幾乎是貼著廢墟摸過去的,走路的時候刻意避開枯枝敗葉和朽木。廢墟中間幾堵高牆搖搖欲墜,紛亂的碎石和腐朽的木材之間長滿了青苔,兩個人順著腳印踩在雜草里。走到廢墟中間的時候看到腳印消失在一個地下通道口。

  通道樓梯上全是綠瑩瑩的污水,鐵質的欄杆生鏽後碎了一地。雖然已經很久沒有下雨,通道里卻顯得非常潮濕。

  唯有樓梯中間漆黑的污垢,顯示著這個地方經常有人進出。十九區的廢墟不少,每一個廢墟里都有見不得光的事情發生。

  剛下到第一個樓梯拐彎的地方,地下室內便傳來沉悶的回聲。有擊打的聲音,有怒罵的聲音,還有鐵棍掉在地上的叮噹聲。每一道聲音都拖著尾音,讓地道里顯得嘈雜不堪。

  樓梯處沒有光亮,夜楓好幾次差點被青苔滑到,只能摸著牆壁往前。

  走到通道的大門口,鏽跡斑斑的防火門只剩下一個鐵框。地下室的承重柱子錯落有致,唯有天花板已經破裂。陽光從坍塌的洞口照進來,地下室里悶熱不堪。

  兩個人避開屋裡的視線,躲在第一個承重柱後面。

  借著陽光的折射,夜楓看到不遠處的一個柱子上,阿驛被人五花大綁。他瘦弱的胳膊被人懸掛著,腦袋耷拉在胸前,鼻子上的鮮血滴落在地面上。在他身邊的廢舊輪胎上,坐著一個黑西裝的保鏢,手裡的棒球棍在手裡玩弄著。

  地面上還有兩個壯漢,全部都光著膀子。大頭皮鞋配著高腰褲,手裡提著木樁,時不時的罵罵咧咧。

  孟班長用手指了指,示意夜楓和他分開靠近。因為光線的原因,分不清地下室到底有多少人,只有阿驛身邊的柱子在亮光之下。

  阿驛他抬起頭來滿臉烏青,嘴角和眼眶腫得跟豬尿泡一樣,看起來被狠狠地毒打了一頓。

  「有本事再來啊!」他突然睜開半邊眼睛,嘴裡吐了一口鮮血:「就算你們今天打死我,老子也不會透露半個字...」

  他的聲音尖銳得如一隻發瘋的公貓,臉上的怒氣看起來很猙獰實際上沒有什麼殺氣。兩個打手受到了挑釁,其中一個吐了一口唾沫再次掄起手裡的木樁。

  「嘭」打手的木樁對著他的腹部猛地一棍。

  沉悶的聲音,如同打在一個麻布袋上,阿驛咬著牙就是不叫一聲。

  他的身體緊繃,把後面的鐵鏈拉得嘩啦啦的響。挨了一棍之後,他倔強地伸著脖子,幾乎歇斯底里地吼道:「有本事就弄死老子,你們這群王八羔子。」

  阿驛的腦袋如同雞嘬米一樣,隨著怒吼聲不停地搖晃,抓著鐵鏈子的手彎曲而又緊繃。

  「是你媽條漢子!」

  坐在輪胎上的保鏢站了起來,用棒球棍戳在他的下巴上,將阿驛的頭往上抬起來。

  他戲謔地看著阿驛:「你真以為我不敢弄死你?黃老闆已經夠給面子的了,你他媽自己要往死路上走...這次就算三太太在這裡,也沒法替你求情。.」

  保鏢掄起棒球棍在他手上比劃了兩下:「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說還是不說..」

  阿驛顯示出一股氣節來:「來,有本事照著腦門上來,你今天要不弄死我你就是孫子...」

  保鏢的棒球棍還沒有掄下來,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在他胸口之上,一把獵刀從後背插了進去。刀尖穿過心臟,上面殷紅的鮮血滴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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