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還能愛我嗎
石青衫微微眯了眼睛,凝望著那一身鎧甲。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當那人越來越近時,石青衫抿唇笑了。
那種笑容,是太陽落下仍有繁星明月當空的明亮,是出走半生仍有家還的喜悅。
是石青衫見到楊擇的笑容。
她的楊擇啊,回來了。
一個漂亮的翻身,楊擇從馬背上一躍而下,疾走幾步來到石青衫跟前,卻又在離她有五步距離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冰冷的銀色鎧甲上,一路奔波而來的灰塵和泥土清晰可見。
那張令姑娘神魂顛倒的臉,仍舊能打動石青衫的心,不過她瞧著,楊擇瘦了很多。
他那雙一貫含情帶笑的眼睛,此刻凝望著她,似有不敢置信,更添失而復得的喜悅。
不過,楊擇不敢靠近,因為他是殺死她外公的兇手。
她恨他的。
見楊擇手足無措像是個孩子,石青衫不禁笑了。
「突然回來,難道不是為了見我嗎?」
楊逸他們早就知道她回來,肯定會將這個消息傳到楊擇那裡。
單看楊擇這個風塵僕僕的模樣,就知道他有多著急想要回來,見到她。
楊擇的雙眼,一眨不眨地看著石青衫,不敢相信她是真的活過來了。
可看了這麼長時間,她有血有肉,這一切好像是真的。
「你就不問我,為什麼還活著?」石青衫歪了歪頭,笑眯眯地看著他。
楊擇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張了張嘴,「你,為什麼還活著?」
石青衫撲哧一笑,有誰瞧見過他這麼傻氣的樣子?
隨即,石青衫將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簡而言之,實實在在地回答了他。
「本來要死的,鬼老道救了我,就和以前我在桃花林做夢一樣神奇。」
至於其中細節,石青衫不想說。
這個解釋雖然很玄乎,可石青衫知道,楊擇會相信的。
楊擇的嘴唇動了動,最終只說了一個字,「哦。」
那就好,幸虧有不老山的神奇啊,才能讓他重新見到石青衫。
從前那些肉麻的話,此刻楊擇卻說不出口了。
石青衫又笑吟吟道:「我看起來沒有一點恨你的意思,你不問問我為什麼?」
「你,為什麼不恨我了?」楊擇一字一句輕聲道。
真像是地主家的傻兒子,石青衫笑得越發燦爛,眼眸中卻隱含淚光。
「從鬼老道那裡我弄清楚了一件事,我外公不是你害死的。」
「楊擇,還能愛我嗎?」
兩人凝視彼此,直到日落月升,淡淡的月華落在她身後的墨發,落在他溫柔含淚的眸。
楊擇笑了,在一滴眼淚掉落之前,幾步上前,抱緊了石青衫。
「這算是求我嗎?」
「求你。」
「用不著,我怎麼會讓我媳婦兒受委屈?」楊擇笑著,語氣有些傲嬌。
趁石青衫沒看見,楊擇抬手揩去了眼角的淚水,大男人哭,真是太丟人了!
失而復得,他更加小心翼翼,吻著石青衫的髮絲。
「你回來了,除非死,否則這輩子都別想離開我。」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塊。」
嗯,我愛你,愛到沒有條件,放下所有尊嚴。
我愛你,這輩子只對你糾纏不休,從生到死。
石青衫又哭又笑,幸好是在楊擇的懷裡。
一聲口哨響起,旁邊一個男聲玩笑道:「二位,雖說是天黑了,這怎麼也是大庭廣眾的……」
聞聲,石青衫抬頭,看到了玉子熙也是風塵僕僕的,臉上洋溢著同喜的笑容。
大軍都已經被安排回營帳了,只剩下一些親信望著他們曖昧的笑。
而玉子熙旁邊,則是剛剛趕過來的玉顏。
玉顏仍舊冷冰冰的,在石青衫目光掃過來的一瞬間,挪開視線。
是的,她原本是在看楊擇的。
石青衫的笑容凝住,目光在他們二人臉上淡淡掃過,擦去淚水,「你也回來了。」
玉子熙不禁笑了,「皇上都回來了,我可不在那些貧瘠之地吹冷風。」
玉子熙看了楊擇一眼,忽然捂著臉,「哎呀,我看閒雜人等還是退下吧……」
說罷,玉子熙便提起剛買的一壇好酒,轉身要離開。
「你去哪兒?」石青衫問。
玉子熙頭也不回,「我可不是孤家寡人,我當然是去你家了。」
懂的人自然知道,玉子熙要找的人是誰。
「別去了。」
玉子熙回頭,唇角一揚,「為什麼?是你父親不願意,還是你不願意?」
這次無論是誰不同意,他都不……
「她不在了。」
「不在?去哪兒?」玉子熙笑問。
石青衫的目光空洞,「她死了。」
這三個字來的太過突然,玉子熙咧嘴笑了,「胡說什麼,不想讓我和她在一起,也……」
「不信的話,你問玉顏,」石青衫抬眸,望向玉顏的方向,「丞相府的人都知道,連玉顏上去,都沒能救得回來我三姐。」
玉子熙猛然望向玉顏,笑容儘量放輕鬆,「玉顏。」
然而玉顏沒有說話,玉子熙對她太過熟悉,知道這就是她,肯定的回答。
「不可能,不可能,她是……」
「小產,大出血,」石青衫毫不留情地道出了事情的真相,「你走之前,她懷了你的孩子。」
無論那個想害三姐的人是誰,玉子熙都有責任。
三姐都死了,為什麼她要看著玉子熙仍然活得逍遙自在呢?
哐當!
手上那罈子梨花酒摔在了地上,酒香四溢,好像這是梨花盛開的春日裡。
春日依舊會來,可那個攜手同游的姑娘,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
……
石家的陵園。
但凡有名有姓的石氏宗親,都會葬在這裡。
石紅綃是沒有資格的,但當時楊妙楊婼過來祭拜,石明遠便特許了石紅綃葬在這裡。
這裡冷冷清清,靜得怕人,只有一座墳塋,上面插滿了各色的小雛菊,似乎可以想見,這墳墓的主人生前是如何的嫵媚多姿。
墓碑上刻著的『石紅綃』三個大字,玉子熙已經盯著一天一夜了。
從昨天傍晚,石青衫將這件事告訴了玉子熙,他就來到這裡,跪在這裡陪伴了一整夜。
紙錢燒了很多,玉子熙自問從未如此迷信過。
他又買了兩壇好酒帶來,半罈子敬他愛的人,剩下的一壇半,他全喝了。
喝了這麼多,他卻越發清醒,清醒地認識到,石紅綃不可能再活過來的事實。
不是說酒能醉人嗎?他的酒量不是很差嗎?
為什麼,就是不醉呢?
那種無聲的疼痛,好像有一雙利爪將他的心狠狠撕裂,鮮血淋漓,卻早已麻木不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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