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送我上天去
萬萬沒想到，得天獨厚、品學兼優的福神連綬讀過很多道理，卻依舊沒辦法把京巴變成一個完整的人。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時限十二小時，從中午十二點到晚上十二點可以人、狗自由切換，剩下時間只能當狗。」露露點頭，諷刺道，「大師你真棒，把我變成了一個準點變身的灰姑娘。」
「第一，你不是灰姑娘，你是狗姑娘。」連綬正兒八經地糾正道，在露露撲上來咬他之前識趣地換了個話題，「第二，不是我不能，實在是人間材料匱乏。」
此時此刻兩人正待在桑花市連綬租來的房子裡，他皺著眉坐在沙發上，露露盯著他的面容，看到陽光從玻璃窗透進來照在他的臉上，顯得他白皙得幾近透明。露露雖然早就肯定他非同一般，可直到此時此刻，她才恍然發現，面前這人看起來真有幾分縹緲的仙氣。不知怎麼，她就不敢再看，匆匆移開了目光。
她聽見連綬輕聲說：「別的可以替代，可終究差了一味十分關鍵的檮杌之眼。」
「檮杌？」此時此刻京巴變成了個有著蓬鬆白色短髮的少女，她赤腳盤腿坐著，身上只裹了一條浴巾，故意學著電視中的女人微微彎腰露出一點兒「事業線」，可連綬看都不看她一眼，她心中鬱悶，噘嘴道，「四百年前我就聽過，檮杌乃四大凶獸之一，不是早就粉身碎骨了嗎？去哪裡找它的眼？」
「檮杌之眼只是一種像眼睛的草本植物。」連綬好脾氣地解釋，「我知道在華夏國的首都貝京，明天的拍賣會上即將拍賣一株檮杌之眼。」
「既然如此，那你到底在愁眉苦臉什麼？」
「那麼問題來了。」連綬自顧自地撐著下巴困擾道，「明天的拍賣會，我們今天出發勢必要坐飛機，你沒有身份證，怎麼買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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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露一個飛撲，上前掐住連綬的脖子：「書呆子，你是不是讀書讀傻了？你不能坐午夜航班嗎？狗需要買票嗎？需要嗎？啊？你用個仙法把我揣口袋裡帶上飛機不行嗎？」
連綬被她掐得咳嗽了一聲，輕描淡寫地掃了她一眼，一直巋然不動的表情突然有了裂縫，欲言又止，還紅了耳朵。
露露還在磨牙：「你有什麼話要說？」
連綬故作鎮定地朝天上看去：「你浴巾掉了。」
露露低頭一看，半晌無言。
狗臉看不出表情和臉色，露露從裸女驟然變身，小京巴一落地就躲進了沙發底下，之後直至到了貝京，她都沒有再變回來過。
連綬無所謂，對於一個「書中自有顏如玉」的男人，坐懷不亂是他的優秀品德。尤其姿色平平的露露無論是人還是狗對他來說都差不多，但在拍賣會的入口，他被保安攔住了。
保安彬彬有禮地說：「先生不好意思，拍賣場不能帶寵物進入。」
連綬離開拍賣場入口，拐進一個無人的公廁里，把京巴放到地上，說?：「我給你買了新衣服，你變回來吧。」
露露看了看周圍，拼命搖頭。
連綬冷靜道：「我不能進女廁所，所以你只能在男廁所變身，不變也得變。」
露露身體僵直了。
連綬轉過身去，不一會兒，窸窸窣窣的穿衣聲響起，露露嘟囔著抱怨道：「哪裡買的衣服？真是緊。」
「買西服時售貨小姐推薦的，說這種禮服很適合去……」連綬說著話轉過身去，看到露露的一瞬間，竟不由自主地停頓了一下，「正式的場合。」
連綬沒想到，一條狗的身材竟然也這麼有料。
貼身的小禮服勾勒出露露誘人的身體曲線，紗制領子收得很高，若隱若現的修長脖頸和性感鎖骨比最閃亮的鑽石項鍊更讓人挪不開眼。他目光灼灼，即使遲鈍如露露也感覺有點兒不自在，她不自然地拉了拉披在肩頭的黑色假髮，沒話找話：「這手感比我的毛差遠了。」
連綬盯著她的脖子看了幾秒，硬生生地移開視線：「換好了就走。」
這是貝京最豪華的拍賣場，在一座羅馬鬥獸場一樣的圓形建築里。拍賣場裡面燈火通明，觥籌交錯，男人們的袖口和女人們耳朵上的鑽石混合著頂級年份紅酒的芬芳，就像一個巨型的高級酒會。
賓客們可以自由走動——除了靠近會場最中央的圓形展台。展台有三米多高，周圍站著高大英俊的服務生，他們手裡沒有托盤。大家都知道，這些服務生背後褲子口袋裡鼓鼓囊囊的，別著的可是要人命的東西。
連綬挽著露露，像每一對攜手進入會場的男女一樣，穿行在自助餐區和酒飲區，不時低聲交談著。
連綬說：「吃牛排的時候不要把舌頭伸出來吐氣，待會兒你看我怎麼用刀叉，你跟著學。
「現在你沒有尾巴了，請一定要克制你對任何人搖尾巴的衝動。
「現在你跟我姓連，你叫連露露……嗯，不要在我叫你名字的時候你就試圖原地坐下。」
露露鬱悶道：「有些時候是本能，畢竟我做狗的時間比做人的時間長多了。」
連綬面無表情道：「如果被別人發現，你就說你身體嬌弱，總是頭暈。」
「哦。」
於是連綬和露露風捲殘雲般走過自助餐區，連綬拿甜點，露露拿肉，兩人好不默契。等兩人打著飽嗝剔著牙，迎著眾名媛淑女嫌棄鄙視的目光站在拍賣台前時，傳說中珍貴的檮杌之眼終於作為壓軸展品登上了舞台。
「各位尊敬的來賓，首先我想問大家一個問題，」主持人紅光滿面，神神秘秘地說，「大家知道我華夏遠古的四大凶獸是什麼嗎？」
下面一片靜默，十分不給主持人面子。
主持人卻一點兒都不覺得尷尬?：「好吧，這不重要，那麼最後一件展品，就是遠古凶獸檮杌存在過的證明！
「檮杌之眼，傳說中必須由檮杌的淚水灌溉才能生長出來的草藥，雖然傳說有待考證，但這株草的神奇功效毋庸置疑！
「檮杌之眼，可以治療高血壓、糖尿病、冠心病、關節炎、肩周炎、頸椎腰椎間盤突出，甚至對愛滋病也有著神奇的療效。起價二十萬元，加價幅度兩萬元，專家估計市場價格約為八百萬元，各位有需要的來賓，請出價！」
會場一片寂靜。
連綬微微一笑：「我出兩千萬。」
會場更靜了。
連綬左手挽著露露，右手拿著檮杌之眼，在眾人「看呀二百五」的眼神中走出拍賣區，走了老遠，他才冷哼一聲：「看什麼看，無知的人類。」
露露緊張地小聲問：「大師，你拿仙法變那麼多錢，過幾天會不會被發現？」
連綬回答道：「這個仙法對我來說持續的時間不過彈指一瞬，對你們來說還是挺長的。」
露露：「多少天？」
連綬回答道：「五十年。」
露露：「哦。」
這時，主持人興奮地宣布：「各位女士，各位先生，離十二點倒計時還有十秒鐘，更多的美味料理、更精彩的表演活動，午夜場即將拉開序幕！請大家跟我一起倒計時！」
連綬和露露目瞪口呆。
頗有情調的燈光驟然亮如白晝，大家都興致高昂地舉起酒杯?：「十——九——八——」
連綬和露露驚恐地交換了一下目光。
完了，露露這狗姑娘，在十二點會準時變身！
從對方的目光里，他們都看到了「吃得太高興，竟然忘記了變身時間」這一行字。
然而只是電光石火的一瞬，連綬做了決定：「你快跑！我殿後，待會兒新菜上了我再拿點兒吃的帶走！」
露露哭笑不得——這個「渣隊友」！
然而此時她已經沒時間再廢話，在倒計時數到「六」時，她如同脫了韁的野馬飛奔出會場大廳。
連綬鬆了一口氣，剛準備吃獨食，就聽到旁邊短促的兩句交談。
「啊，你看中的那個挺可愛的妞跑了。」
「什麼？等我去追！」
等等，他們在說什麼？在說誰？不會在說那個誰吧？連綬一愣，下意識地看過去，在看到兩個紈絝子弟不懷好意的笑容時，仿佛他親自圈出的領地被外人窺視，心頭「噌」地一股火氣冒了出來。
雖然那是個笨蛋，可她是他親手變出來的笨蛋！他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連綬忍住把那兩個人當眾轟成渣的衝動，理智告訴他，當務之急是不能讓這兩個人目睹露露「大變活狗」的場面。什麼美食，什麼新菜，已經被他拋到腦後。連綬沉著冷靜，趕在那兩人前面衝出了大廳。
裡面的人大聲地喊：「三——二——一！」
寒風蕭瑟，那兩個公子哥不緊不慢地下了樓梯，左顧右盼道：「人呢？追丟了？」
公子哥A鬱悶地嘆了口氣：「挺靈的小妹妹……」他上前拍了一下連綬的肩膀，「喂，你的女伴跑到哪裡去了？」
連綬轉過身來，目光冷銳，直直刺向兩個公子哥的臉，那眼神居高臨下，太富有壓力，竟將他們看得一縮。
「十二點了，她說她該回家了。」過了一會兒，連綬慢慢地收回了他的目光，周圍氣壓恢復正常，他精緻漂亮的臉上露出一絲悲傷的表情，「跑得太急，連狗都追不上。」
連綬摸摸懷裡的白色小京巴，小京巴老老實實地趴在他懷中，如臨大敵的公子哥們鬆了一口氣，對這狗掃了一眼便略過了。他們想走，連綬卻幽幽地補充道：「雖然她十二點就準時消失，可她把她的寵物狗弄丟在這裡，總有一天我會通過這條狗找到她。」
兩個公子哥覺得這個情節聽著有點兒耳熟。
公子哥們悻悻地走了，連綬拍拍狗屁股：「好了。」
京巴蹬了一下後腿，狗臉看不出來紅不紅：「手拿開，色狼。」
危機解除，連綬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助餐，遺憾道：「可惜沒辦法再回去吃點兒東西了，但幸好我把檮杌之眼帶出來了，兩千萬呢。」
京巴道：「難得你對錢的數目有了一次準確的感嘆語氣。」
連綬道：「放久了就不新鮮了，來，吃了吧。」
露露難以置信道：「現在？吃生的？」
連綬理所當然道：「不然你還想炒個蛋還是怎麼的？你想變成人的樣子吃也可以，不過那就得等到明天中午，檮杌之眼離了土很容易壞，明天可能會餿。」
露露悲憤欲絕。看來雖然暫時能夠擁有人形，她的霉運卻還陰魂不散，讓一條狗吃草，拼……真是很拼……
連綬看著露露狗臉悲摧地叼過草，安慰道：「沒關係，雖然這草有一股屎味，但它畢竟是屎味的草，總勝過草味的屎。」
檮杌之眼不愧是頂級神藥，這個「待會兒」簡直如同電光石火一般，露露還沒來得及說話，整個「狗軀」就在連綬的懷裡發光變大迅速伸展，連綬反應已經算快，也只來得及帶她趕緊轉移到最近的稍微隱蔽點兒的牆角。
露露全身赤裸，被連綬緊緊擋在牆壁和他的身體之間，她的雙手抓著他的衣服，慘兮兮地抬頭看了他一眼。
連綬一臉正氣地直視前方，看著她的頭頂，耳朵卻是通紅的。
「第二次了……」露露早已習慣各種「花式」倒霉，有了第一次，第二次便淡定許多，「啊，這草挺管用的。」
連綬咬著牙道：「你的衣服呢？」
露露斜著眼睛往旁邊瞟了一眼。那禮服孤零零地像垃圾一樣躺在五米外的陰暗處，連綬又不能當著行人的面隔空取物，甚是無奈。
「既然暫時拿不到衣服，那咱們就來做點兒別的事情吧。」露露眨眨眼。
連綬渾身緊繃：「什麼事？」
「我的第二個願望啊，我仔細考慮過了，現在終於可以說了。」露露亢奮地握緊了拳頭，「連綬！我要變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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