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魏銀的親事
第二天早起,陳萱完全不想理會魏年。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不過,她到底性子溫厚,想一想,她心裡雖難受,其實,大部分倒是委屈前世之事。前世魏年待她,的確是冷淡至極,就在她與魏年離婚後回老家前後,魏年才對她和氣了。只是,陳萱到底不是不講理的性子,隨著她現在的不斷的學習,開闊的眼界,陳萱也明白自己前世是怎樣一樣爛泥扶不上牆的窩囊樣兒。不怪魏年看不上她,就是陳萱,想到前世的自己,也覺著沒什麼值得人看得上的。哎,前世魏家到底也沒有太虧待她。
故而,陳萱也只是情緒有些低落。
好在,魏年細心觀察,陳萱吃餃子時也沒吃不下。
吃過餃子,魏老太爺魏老太太還有雲姐兒守家,魏時李氏魏年陳萱帶著魏傑魏明到親戚朋友家拜年,魏家兩房也有趣,魏時李氏是長袍馬褂棉旗袍的舊式打扮,魏年陳萱是西裝大衣的西式穿戴,到親戚朋友家拜年,人家都覺有趣。這是陳萱第一年跟著魏年出門拜年,出門的時候,看到魏傑魏明兄弟,陳萱就覺著大事不妙,想著這齣門拜年,自家帶了孩子,別人家也是有孩子的,要不要給壓歲錢啊?陳萱習慣性的想找魏年商量,心裡又有些彆扭。
魏年一看陳萱那張坦白面孔就知道她在想什麼,口袋裡悄悄拿了一疊零錢塞到陳萱的口袋,這是魏年年前就在銀行換好的,一張張的,都是嶄新的鈔票,五毛一張。
塞過鈔票,魏年很自然的走到陳萱身邊,低聲說,「等會兒你就跟著大嫂就成了。」
陳萱低低一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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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家在北京城能稱得上親戚的就是魏金的婆家趙家,魏金是魏傑魏明的親大姑,魏傑魏明要給大姑拜年,魏金家的趙豐趙裕,也要給大舅二舅大舅媽二舅媽拜年,還有趙家二房的孩子們,孩子們都是在一處,也不能只給趙豐趙裕壓歲錢,不給趙家二房的孩子。別看魏老太太摳兒,魏時魏年都不是那樣的人,李氏陳萱也不會那般,所以,孩子們都一視同仁,每個孩子五毛錢。
趙家太爺趙老太太留魏家人說話,拿了瓜子花生糖給大傢伙吃,拿出哈德門的香菸讓魏家兄弟,大家說著話,又來了一群趙老太爺的親戚,陸家三位爺以及陸家的幾位小爺,既是見著了,說起話論一論親,又是一通兄弟姐妹、叔叔嬸嬸的熱鬧,陸家幾位小爺還給魏時魏年李氏陳萱拜了年,壓歲錢自然都有一份兒。當然,魏傑魏明也是一樣的。
這年,說來就是過得這個熱鬧。
倒是陸家人大手筆,給孩子們的壓歲錢,每人都是一塊現大洋。讓陳萱看得有些咂舌。
從趙家出來,又轉了幾家相近的朋友家,魏時就準備回家了。魏年想了想,跟魏時商量,「大哥,我跟阿萱再去文先生府上走一趟。」
「嗯,去吧。」魏時對於文化界的事情興趣不大,又叮囑了魏年幾句,「如今天兒冷,叫車過去吧。早去早回。」
「大哥大嫂也坐車回去吧,天兒冷,還有孩子們哪。」
魏時魏年不是魏老太爺白手起家的那一代了,魏年先叫了一輛車,讓大哥大嫂帶著孩子們回家,然後又叫了一輛,與陳萱同坐。文先生家裡熱鬧的緊,滿滿的一屋子人,難得還見到了文太太,容揚既與文太太是姑侄,相貌的確有幾分想像,都是那一等難得的斯文俊俏,不同的是,容揚的相貌線條偏硬郎些,文太太則透著一種大家閨秀才有的溫婉清秀。
文先生家人太多,夫妻兩個也只是說上幾句拜年的話,鞠個躬就告辭了。之後,又往焦先生家走了一趟,回家時,往許先生家坐一坐,也就到晌午了。
過年都是大魚大肉,以待新一年的好年景兒。
新年不講究做針線,十五之前,女人動針不吉,所以,午飯後也沒什麼事,魏老太太乾脆各打發他們回房歇著了。
自昨日哭過後,陳萱的話就少了。魏年卻是有些後悔,把話說開的太早,陳萱沒心理準備,又想到前事,倒叫陳萱一場傷心。至於做夫妻的事,更不必提,就是再提,估計陳萱也不會應。
魏年給陳萱倒了杯水,說,「咱們以後是不是就不說話了?」
陳萱自認不是個小氣的人,更不會因上輩子的事遷怒魏年,「我可沒有不說話。」
「以前是我不對,可就是有罪的人,也得給個改過的機會,是不是?」
陳萱喝口水,心情安寧,陳萱嘆一聲前世的自己,「我也沒說你有不對,以前我自己那樣兒,我都瞧不上自己個兒,那也不能怪你。」魏年再如何機敏也猜不透陳萱話中因果,他再次為先前的事道歉,「阿萱你這樣說,我越是愧悔。」
陳萱嘆口氣,「將心比心,若我是阿年哥,我也不喜歡以前的自己個兒。阿年哥你曾對我不好,可你也對我好過,你還教了我許多洋文,教我認字。我心裡,記住你的好,不記你的不好。只是,那事你也不要再提了。不是阿年哥你不好,是你以後會有別的喜歡的人。」
要是陳萱因著先前的事不同意,魏年認為,情有可原。當時陳萱剛進門兒,他待陳萱不大友好,可後來,倆人把話說開,關係就開始和緩了。但,陳萱如今這是什麼理由,他以後會有別的喜歡的人?!魏年真是冤死了,同陳萱道,「我見天回家,平時也就是忙鋪子裡的生意,哪裡有什麼別的人?我這一年的心,都在你身上。你不樂意就說不樂意,也不必拿這話污衊我。我豈是嘴上跟你好,心裡想著別人的人!」
陳萱嚴肅道,「不是說現在,七八年之後,就有了。」
魏年覺著自己受到了報應,他簡直頭疼,「你不如再預言七八十年後,我還得入土哪!」
「七八十年後,我也得入土啊。」自被魏年喚醒前世的傷心,陳萱就點亮了噎人技能。
「行啦,大過年的,別說這些入不入土的話,不吉利。」魏年把話題拉回正軌,與陳萱道,「我跟你說兩件事,第一,我就相中你了,從沒有別的人,七八年後就是有,也只能是你。第二,咱們把話說開,你不樂意,該難受的也是我啊。你不用彆扭,咱們還如以前那樣就好,成不?」
陳萱點頭,「成。」
魏年笑,「我這輩子第一次跟人求婚,就叫人拒絕了。」
陳萱不自在的扭起手指,魏年格外大方,將手一擺,與陳萱道,「把容先生給你的那兩張書單拿出來。」
「做什麼?」
「我瞅瞅,不成啊。」因為被陳萱預言七八年以後有別個女人,這不是詛咒他跟阿萱做不了夫妻麼?魏年心情受影響,態度就不大好了。
陳萱從小抽屜里拿出容先生擬的兩張書單,魏年拿著鋼筆,先把第一張書單上的初級課程勾劃出來,然後在第二本書單上選了一本英文讀本,與陳萱道,「現在過年,書鋪子也沒開張,過了燈節,咱們把這些初級課本買了。這本英文讀本不用買,大學圖書館裡應該有。」
陳萱小聲說,「阿年哥你不用這樣。」
「你可別給自己個兒臉上貼金了。」魏年無奈的掖揄一句,「我不是為了你,我是自己念書,以後考大學,讀個碩士博士的,叫你眼饞。」
陳萱一聽魏年要念書考大學,心情從谷底咻的便攀到了高峰,連聲問,「真的?那正月十六我跟阿年哥你去書鋪子買書!」她順嘴兒就把買書的時間都安排好了。魏年見陳萱抖的這小機伶,只望著她笑,就是不說話,既不點頭也不搖頭。陳萱就有些著急,她實在很想多出門瞧瞧,跟魏年分析自己的「用處」,「阿年哥,你看你勾了這五六本的書,拿拿也很累的啊,我去能幫著阿年哥你提書,出力氣。」
「也成吧。」魏年「勉強」應了。陳萱又給阿年哥倒了杯水,遞到阿年哥的跟前,道,「阿年哥,等你學完了這些書,能借我學習不?」
「看你表現吧。你要是還像以前那樣待我好,非但給你看,你哪裡有不明白的,我還能教你。」
陳萱先說,「像以前那樣關心阿年哥,那絕對沒問題啊。不過,我可是正經人,別的事可不能做。咱們清清白白的,我不是亂來的人,阿年哥你也不能亂來啊。」
「行啦行啦,你什麼時候見我亂來了。」
倆人商量好以後的相處模式,陳萱因為魏年肯上進念書,待魏年的態度恢復許多。非但如此,陳萱也願意同魏年多說幾句話了。陳萱跟魏年打聽,「阿年哥,那個陸家,是不是很有錢?咱們去大姑姐家拜年,陸家人給孩子壓歲錢怎麼給那麼多啊?」
魏年喝口熱水,見陳萱精神如常,心下也寬慰不少,「趙家是陸老太太的娘家,陸老太爺在軍需處任職,這可是肥差中的肥差。趙家以前做生意的本錢,就是陸老太太給娘家拿的。」
「哎喲,那可不是一般的有錢。」軍需處聽說是管著軍隊吃喝的地方,陳萱還十分靈光地問魏年,「阿年哥,這麼說,大姑姐家的鋪子是在做軍中的生意啊?」
「你想的倒是挺美,陸老太爺在軍需處也只是個小小的科長,大事哪裡輪得到他說了算?」魏年道,「不過,軍需是肥差,就是個小科長,也有的是人巴結,所以,陸家日子比旁人家都要好過的多。」
陳萱一幅原來如此的神色,不禁又感慨一句,「做官就是好啊。」
魏年笑,「那是,士農工商,老話都這麼說。」
陳萱想了想,點頭,「別說,這話還是有道理的,看陸家就知道了。」陳萱平時過日子節儉,她並不貪財,但從帳目清晰度來看,就知道,陳萱也並非不看重錢財。不過,陳萱卻是半點不羨慕當官的,陳萱道,「做官雖然好,可是我覺著,不如念書。阿年哥你想,文先生是什麼樣的聲望,陸家太爺是什麼樣的聲望?雖然兩家日子都好過,可我覺著,名聲上是不一樣的。」然後,陳萱得出一結論,「念書雖然發不了大財,貴在穩當啊。而且,我覺著,念書並不是為了發財,嗯,念書的好處是能讓人變得聰明,變得明理,心胸也開闊。念書改變的是人的性格。就是想做官,多念些書也沒什麼不好。」
魏年總算是明曉陳萱對於念書這件事的執著了。
原本,陳萱也只是就陸家的財大氣粗多說一句,沒想到,接下來,魏老太太與陸老太太的交際倒是多了起來,趙老太太現在有了些打紙牌的癮,常會請魏老太太過去摸紙牌,再加上陸老太太,還有趙家的一個掌柜太太,四位老太太在一處摸紙牌取樂。魏老太太還時常在家設了牌局,請趙老太太、陸老太太過來。
以前,陳萱還以為沒見過陸老太太,結果,陸老太太一來,陳萱就認出來了,當初趙老太太五十大壽時,坐趙老太太身畔的,手上三四個金戒子,十分貴氣逼人的那位,原來就是陸老太太。
陸老太太非但貴氣逼人,排場上亦有過人之處。在別人家打牌什麼樣,陳萱不曉得,但在魏家來打牌,沒一次不帶著兒媳婦的,倆兒媳婦都帶來,不干別的,就是在陸老太太身後站著服侍茶水。陸老太太喝茶,她們就端茶,陸老太太不喝茶,她們就站著。以往,陳萱只覺趙老太太對媳婦刁鑽,如今才算明白,那是沒見識過陸老太太的排場。
要命的是,魏老太太瞧著陸老太太趙老太太這樣的排場,她也有樣學樣,讓李氏和陳萱也站她身後服侍,只是,這樣一來,家裡飯就沒人做了。於是,魏老太太只得退而求其次,讓李氏陳萱幹活,魏銀幫著續續茶水什麼的。
魏銀的親事,陳萱還是聽魏年說的,當時一聽陸家提親,陳萱的心就沉了下去。陳萱給魏年撣一撣身上的雪花,「阿銀今年也才十八,我看她這幾天瘦了不少。今年天兒也怪,過年倒下了兩場大雪,要不,還是先給阿銀瞧瞧身體吧。」若是陳萱沒有記錯,魏銀就是在提親事後病故的。
「你這都哪兒跟哪兒啊,阿銀好端端的,怎麼倒說起瞧身體的話來。」魏年脫了外頭的大衣,搓搓手,哈兩口氣,「陸家日子富裕,我看,這親事不錯。」
陳萱的看法不一樣,命運的玄妙,陳萱並不能明了。但是,陳萱的迷信思想認為,這親事肯定不大吉利是真的,不然,魏銀也不能剛提親事就生了那場大病,陳萱老實的說,「那是阿年哥你沒瞧見陸老太太的派頭兒,我這樣說不大好,可阿銀不是外人,我就直接說了。陸家再有錢,陸老太太可是比趙老太太更會使喚媳婦,阿銀嫁他家,婆婆就不好相處。」
魏年不以為然,「到時回娘家住一樣的。」
陳萱奇怪道,「阿年哥,你這樣的新派人,怎麼說到阿銀的親事,就不講新派了。你以前還跟我說,倆人成親,要緊的是性情相投。」
魏年給陳萱說的一愣,繼而笑道,「這也有理。」
陳萱都沒急著念書,而是鄭重的望著魏年說,「阿年哥,咱家就阿銀這一個妹妹,阿銀的親事,可得慎重。」
魏年見陳萱為魏銀的事這樣操心,心下既欣慰又歡喜,拍拍陳萱的肩,輕聲許諾,「放心吧,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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