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好散
第129章好散
「真心?」蕭衍薄唇輕聲,帶著極盡諷刺的意味,「你有?」
風吹檐下鸞鈴在響,窗牖開著一條縫,凌冽的寒風從縫中吹進來,屋內蔓延著寂靜。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沈蓁蓁的視線對上郎君的,看他眼中含著滿滿譏誚,面上似笑非笑。
哪怕她承認自己現實得不得了,婚嫁上是會在意對方身份地位,但憑良心說,正是因為是他蕭衍,她對此郎的容忍度才無比高,距離感才無比低,按她的保守程度,換作任何一個別人,鄭四郎也好崔四郎也好,她也不會與誰進展這般快。
而她已經與他好了幾個月,連崔家都趁國喪前上門提了親,蕭家不過一牆之隔,卻拖延至今,毫無消息。
沈蓁蓁攥了下手心,面上冷靜道:「你說的對,我沒有!在初初之始我便說過,我趨炎附勢,看重的就是權勢、好處、身份,你知道的不是麼?」
蕭衍眸色漸深,滑了下喉結。
不得不承認,最初他占著「寫情書」打動了她的優勢,要的不過是她認他「情郎」的身份,他便能順理成章地成為這個小娘子不輕易朝外敞開的圈子裡的人。
他享受她的美貌、體貼、歡愉、關心……
可時日久了,人也變得貪心了。
他開始希望,這些只因「情郎」身份而獲得的東西,能多一些別的緣由,那便是——真心。
他可以等她,等她動心,若她實在沒有,只要她留在他身邊就好——往前他的這種想法,在今日沈蓁蓁的咄咄逼人的話語之下,變得搖搖欲墜。
他又開始問真心。
「你看著我長大,又不是第一日認識我不是麼?知我想法如此,知我人性如此……」沈蓁蓁道,同時試探:「你朝我表達心意,說你傾心於我之時,不知道我如此嗎?既然不能接受我這般惡劣的本性,你到底……喜愛我什麼?面貌、身段這些外在形象麼?」
蕭衍靜靜看她,逼迫自己冷靜,半晌啞聲道:「蓁蓁……」
「你為何遲遲不娶我?」蕭衍剛剛開口,沈蓁蓁就打斷了他,「你不是從三年前就在等著我麼?我回長安半年時日了啊。」
此刻回想起她剛回長安,朝他示好的時候,他那股輕浮、捉弄她的、始終似笑非笑的神色,沈蓁蓁終於明白,是源於何處了。
是源於看好戲,看她如跳樑小丑,在他眼前盡情地自作多情。
別人也就是了,偏偏是蕭衍……
永德二年至四年,三年之間,她何等依賴沈霽和他,她何等看重他的友誼,他難道沒有感覺嗎?
既對她不存男女心思,沈嫿生辰後幾日,她醉酒質問他時,第二日在朝雲院問他拿書信時,他大大方方告訴她不就是了,非得要她繼續誤會下去。
「如此恨嫁?」蕭衍薄唇微動,眼裡並無笑意,「所以才等不及國喪過去,就接受崔家的求親?」
沈蓁蓁一怔:她何時接受崔家的求親了?
但見蕭衍直到此刻,她逼迫幾次、試探幾次,他絕不承認緣由,也不知連日睡不好導致的身體太累,還是一顆心太累,霎時間,便是連說面子話的心情都蕩然無存了。
帶著幾分自嘲,沈蓁蓁悲觀道:「兩家聯姻何等複雜我不是不知,我沈家本就沒落,我是想法天真、是有些蠢笨,費盡心思也好,虛以委蛇也好,如今我能仰仗的,不過是郎君的喜愛罷了。蕭、沈兩家雖然比鄰而居,但今時不同往日,蕭世子在婚姻上有諸多考量,我能理解的。既如此,好聚好散,婚姻嫁娶各不相干便是了。」
心臟一跌再跌,看著沈蓁蓁躲他的眼神,蕭衍沉聲:「我回去了。」
他轉身就走。
郎君沉臉回府,數日處理公務時臉色黑沉,沈蓁蓁這廂也不見得多麼好受。
在郎君跟前破罐子破摔地剖析自己之後,挖出的心也是血淋淋,自此幾日,心中沮喪無比,情緒低落無比。
接下來的國喪的日子,在看似平靜中緩緩過去。
為表達哀思,沈蓁蓁會進宮陪誠玉公主去弔唁太子,但是每每進宮出宮,她都躲著那位可能出現的郎君。
既然已經表達了互不相干的意思,她和他就沒甚干係了。
有時巧了,在皇宮中湊巧遇上,兩人視線一對,她便識趣地瞥開了眼。等蕭衍弔唁完畢追上去時,不知小娘子又竄去了哪個地方,消失得沒了影子。
然這期間又發生了一件事。
一直關注著崇仁坊的動靜,某日石柒那頭傳來消息給蕭衍,那頭有些不同尋常——往前那些人只是在外頭打探,而那日,卻是潛入那宅子了。
「什麼人?」蕭衍問。
「功夫很高,來了之後發現我們有人守著,當即又跑了。」
蕭衍擰眉,又問石玖:「萬慈寺的那些人可有動靜?」
石玖搖頭,「自打他們進了長安城就非常安靜,我們的人時刻跟著,沒見有什麼特別動靜。」
眼前的形勢像迷霧一般,蕭衍倒是有些看不清,只是內心有一些慌,和有一些說不出道不明的不安。
終於有一日,崇仁坊的沈家宅子突然起了火災。
聽聞此消息,沈蓁蓁渾身一震,臉色煞白。
火災?!
石玖愁眉苦臉道:「是的,沈娘子,來人分了幾波,先是引開了我們守著的人,後者再縱火,燒得很快,我們的人去救卻是沒成功,應是潑了油的。」
此年代的房屋皆是木質,崇仁坊的宅子自然也是,一旦被人人為潑油縱火,想也不用如何想,定是連著燒了。
沈蓁蓁滿心悲哀,跟著石玖去了崇仁坊,看著滿眼灰燼,想著價值十萬貫的產業一把火燒沒了,本就窮困潦倒的沈娘子,只覺得屋漏偏逢連夜雨,心在滴血。
蕭衍在忙,得知此消息的時候,趕到崇仁坊時,沈蓁蓁已經打道回府了。
他左思右想,到底還是叫馬車停在了沈府門外。
還沒等他進門,就見沈霽和崔恕並肩從遠走了過來。
崔恕朝沈霽道:「……國喪之後就開始行禮,待我及冠,能親迎了啊。」
? ?感謝:微微啊vivi、佛系微涼的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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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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