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結束


  第164章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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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晤的心緒有多麼煩躁,長安城另一端,雍州刺史府中的那位郎君便有多麼得意。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這是婚假前的最後一日上值,蕭衍拿著一摞文書去了一趟檔案室,將有沈蓁蓁姓名的地契備份的那些文本放好,邁著輕鬆的步伐出了檔案室的門,轉道又去了一趟牢獄。

  獄吏見他前來,立刻打開門,恭敬道:「蕭刺史請!」

  刺史府的牢房常年不見天日,潮濕又陰冷,一進去鼻腔中就充斥起一股發霉的味道。

  車永卻被人特殊對待,安排在一個有小窗的透風小間。

  蕭衍不疾不徐地走了過去,停在牢門外片刻,神色淡淡地道:「車太醫。」

  身形佝僂的車永已是滿頭華發,聽到一句「車太醫」,他借著窗口透進來的光看書的動作一頓,刷地抬眸看來。

  四目相接,一位氣質高華、目光幽靜的郎君出現在視野。

  這人上位者的眼中寫滿了運籌帷幄與遊刃有餘,要說這樣的氣度,他只在大魏建國的那位武帝臉上見過。

  車永握書的手指一緊。

  一目了然,不需要他如何猜,就能看出著這身官服人的身份。

  見車永臉色幾變,蕭衍負著雙手,隔著牢房的門朝他道:「車太醫可知,聖上已經給秦王賜婚了?」

  車永的雙眸驟然震顫。

  「哦,不知啊。」蕭衍曼聲道,「待秦王成婚,想必他的內宅應是很熱鬧的了。」

  車永沉默地看著蕭衍。

  這人似乎什麼都沒說,但又好像什麼都說完了。

  太醫、李晤、後宅。

  至少車家,準確說是他車永的軟肋,他了如指掌。

  車永蠕動了一下乾涸的唇瓣,半晌啞聲道:「你不如殺了我。」

  蕭衍帶著諷刺的意思輕笑了聲,平靜道:「你在世人眼中早就死了。」

  車永顫著鬍鬚咬緊了牙。

  蕭衍好整以暇地看了他一眼,攻心道:「劉氏兄妹在大理寺將一切都招了,你們的目的,還有上頭那人的,全數招了。」

  這話落地,車永驀地激動,站起身就朝牢房門口奔來,腳上的腳鏈隨他的動作叮叮噹噹作響,「胡說!不可能!」

  見車永這般激動,蕭衍挑了一下眉梢。

  他一方面用車莞的信息吊著車永,甚至給他書看打發時間,讓他活著;另一方面又利用劉明瓊、薛氏等人在大理寺的「供詞」給車永施壓。

  鈍刀割肉,極具耐心,總有撬開兩邊人的嘴的時候。

  點到即止,蕭衍隨意地投了個焦慮的種子在車永心裡,就靜等著它生根發芽。他輕飄飄地看了車永一眼,抬步便出了牢房。

  *

  文帝一下子給四位皇子賜婚的消息可謂驚天動地,自然而然地不脛而走。

  沒幾日時間,全長安城的人皆知,四位郡王皆會娶外地的小娘子為妻。

  對此,長安城的小娘子們私底下不服氣的人大有人在。

  就比如崔嬈,便對著好友沈嫿道:「憑什麼呀?他們整整四個人呢,那日春宴多少城內的小娘子去參會啊,誰人不是精心打扮了,皇后竟然一個都沒瞧上!早知道結果這樣,就莫將我們都邀去啊,搞得大張旗鼓,最後不過跟做戲一場似的。」

  崔嬈有所不知,她的話落入身旁人的耳朵里,就帶上了指桑罵槐的意味。

  沈嫿沉默著,捉著腰間的極品玉飾看,回想她同李蒔這幾個月的糾纏,倒是真跟崔嬈說的一樣,做戲一場似的。

  崔嬈兀自嘆息一番後,又問沈嫿道:「東市開了一家益州飯館,聽聞其中的烤魚乃是一絕,你可想去常常看?」

  沈嫿抬眸看崔嬈,拒絕道:「不了,我還有些事。」

  崔嬈與沈嫿是一路人,都是對萬事好奇的人,見沈嫿連一向很有熱情的美食都不感興趣,不由疑惑道:「你這個表情作甚?發生了什麼事兒?」

  沈嫿藉口道:「沒事啊,我阿姐就要出嫁了,我還得給她送個禮。」

  天邊逐步黯淡,夜幕降臨。

  下值時辰一到,皇城的城門大開,辦了一天公務後,朝中各個部門裡的官員們目露疲倦,從城門絡繹而出。

  春日的天氣總是忽冷忽熱、忽晴忽雨,這不,方才還是晴空萬里,不到兩刻鐘的時間就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

  李蒔坐著馬車回了恆王府,彎腰出來馬車,隨侍連忙將雨傘撐開。

  「我來罷。」李蒔說著話,接過雨傘,抬步朝開闊的府門走去。

  雨聲潺潺,雨煙水霧籠罩在四周,檐角燈籠的光倒映在,一切似夢似幻。

  李蒔行走間不經意抬眸,便見到府門口一個熟悉的緋色身影站在雨簾之中。

  李蒔的貼身侍衛認出沈嫿,無聲無息地退至一旁的角落裡,視線朝向另一個方向。

  李蒔快走幾步上前,看沈嫿青絲沾雨,裙擺半濕,開口道:「嫿兒,你怎麼來了?沒打傘麼?」

  沈嫿規規矩矩地朝他行了個禮,抬眸直直看著李蒔道:「有些東西需要還給殿下。」

  聽聽這聲稱呼,其中的疏離,根本不需要人幾多揣測。

  李蒔目光滯了下,看向沈嫿身後的「東西」。

  整整齊齊的幾大楠木箱子。

  與當初他從這裡交給她時一般無二。

  唯一多的,是其中一個箱子頂部的一方裹成了圓的絨布,其中裹著什麼東西,看一眼沈嫿從不離身的玉飾此時不知所蹤,稍微一猜就一清二楚。

  沈嫿的這個舉動這意味著甚,用四個字概括,便是——

  清算了結。

  李蒔依舊撐著傘,一手的手指牢牢攥緊傘柄,另一手負背在身後握成緊緊的一張拳頭,目光又回到沈嫿臉上。她依舊是初次見面時的模樣,甚至比當初更美艷許多。

  何為漸行漸遠,如今他算是體會到了。

  李蒔一時失了言語。

  今時不同往日,沈嫿也不需要他說甚,從容不迫地朝他伸出手,不緊不慢道:「殿下可否將我的香囊還給我?」

  吹著雨里的涼風,李蒔也不知為何,看著沈嫿一字一句地撒謊道:「我,給弄丟了。」

  沈嫿面上淡定的表情一僵,無聲對視許久,她沒拆穿這個拙劣的謊,只對李蒔道:「如若哪日殿下再度見著,還請派人送還給我。」

  沉默良久,良久。

  最終李蒔朝沈嫿點了點頭。

  「好。」

  一場無疾而終的愛戀,如陣雨忽臨,來得快,去得急,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從恆王府離開後,沈嫿了卻一樁事,深吐一口氣,鑽進了來時的牛車。

  雨打周遭,攜雨的風吹得有些冷,不知為何,她此刻忽然想起了一雙睨著她的清冷眸子,他說過:「良藥苦口,快喝。」

  沈嫿的嗓子此刻都是苦味,突然想去試試,他的藥是不是更苦。

  臨近宵禁,明知再繞一點路的話,她恐怕今日回不去永興坊了,沈嫿還是吩咐了車夫,要去一趟謝家。

  謝家的門房開了門,見沈家娘子立在門外,根本是問也沒問,只禮貌地行禮,開門就讓她往裡走。

  沈嫿一路往前,直接去了謝邁的住處,在院中見他屋中有明亮燈光,沈嫿腦中本就亂糟糟的,此刻根本沒想太多,徑直推開了門。

  謝邁以為,來的人,乃是送澡豆來的下人。

  沈嫿見到屏風後有熱水上浮,以為他在那後面煮著茶。

  「謝邁。」

  謝邁聞聲側臉望來,眼眸一震,立馬背過去了剛褪完衣裳的身子。

  「出去。」

  沈嫿目瞪口呆,當真想不到,這個郎君此刻竟然在沐浴,她一時手足無措,呆呆地站在了屏風旁。

  而她的眼珠子出於獵奇的本能,不停地朝白得發光的那具身子上瞄。

  想起方才一閃而過的景色,沈嫿喃喃道:「你肚臍眼下方,竟然有顆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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