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7回、老馬夜引路,三更出山城


  人情總有冷暖

  畜生有義專心

  老馬識途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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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披散迷霧尋因

  夜色暗淡,一陣尖銳的鳴叫聲十分的刺耳,也正是這聲音引領著鍾崢來到了街面上,看見劉鐵軍趕著一輛馬車,在潮濕的夜半,慢慢的朝著鍾崢走了過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鍾崢大吃一驚,他清楚的知道,眼前的一定是劉鐵軍的靈魂,可那個借著他媳婦肉身還魂的女倀鬼說過,劉鐵軍的三魂其二都被那個惡倀鬼捉走,囚禁在白馬山的後山山澗里,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呢?

  猶豫的功夫,劉鐵軍的馬車已經走到了鍾崢的跟前,劉鐵軍仍舊坐在車轅上,並沒有下來,只是看著眼前的鐘崢微微的笑了笑。那匹拉車的老馬往前挪蹭了兩步,低下頭,用嘴巴蹭了蹭鍾崢的褲管。突突的打了兩聲響鼻。

  鍾崢好像明白了它的意思,應該是想讓自己上車。

  於是他猶豫了一下,轉身跳上了馬車。馬車上放著一些枯草,還有一床破舊的棉被,不過都有些潮濕,想必是這兩天下雨淋的。

  鍾崢看了看,沒有合適的地方坐下,索性雙手扶著兩側的車梆,蹲下了身子。

  那匹老馬很通靈性,見鍾崢蹲穩了,便調轉身來,沿著白馬城的大街朝著南面走去。

  現在的時間已經不早了,大多數的人都已經關門閉戶的睡覺了,所以街面上幾乎沒什麼人,路過茶館門口的時候,發現茶館屋子裡的燈還亮著,裡面居然坐滿了人。

  這倒是一件特別奇怪的事,自從宋其山家裡著了火,他瘋癲了之後,茶館裡沒了說書的先生,生意也就冷清了很多。尤其現在入秋,天氣漸冷,晚上出門的人也少了一半。像今天這樣滿座,倒是特別的少見。

  鍾崢蹲在車上,歪頭往茶館裡看去,透過窗子可以隱約的看見,前面的桌子後竟然有個說書的先生,雖然看不清他的長相,但看穿戴打扮,以及舉手投足,竟然是宋其山。

  難道他的瘋病好了?又能說書了……

  鍾崢心裡驚奇,一直歪著脖子朝茶館裡看,但拉車的老馬卻沒停腳,仍舊拉著馬車一步步的往前走。

  不一會的功夫,馬車來到了南城門前,城門緊閉著,兩個抱著火槍的保安隊員正斜靠在城門邊上的牆垛打盹。

  拉車的老馬平穩的邁著步子,咯噠咯噠的往前走,馬脖子上的銅鈴發出嘩啦啦的響聲,這聲音清脆,聽上去十分的悅耳,可直到走到南面的城門前,這兩個打盹兒的保安隊員似乎都沒聽到任何的動靜。

  那匹老馬停住了腳步,站到了他們的跟前,搖晃兩下腦袋,呼嚕都打了個響鼻兒。那兩個保安隊員一激靈,連忙睜開了眼睛,抬頭看見了眼前的馬車,慌慌張張的站直了身子,連忙點頭哈腰的衝著坐在馬車左車轅的劉鐵軍打招呼。

  鍾崢很納悶兒,劉鐵軍只是個小人物,前兩天還關在保安隊的大牢里,受那些保安隊員的欺負,沒人拿他當一回事兒,更沒得人瞧得起他,這兩個值夜的保安隊員怎麼會對他如此的畢恭畢敬?

  他蹲在車裡,借著暗淡的夜色只能看到劉鐵軍的側臉,這一看不要緊,可把他驚了一跳。不知道什麼時候,左邊車轅上坐的並不是劉鐵軍了,而分明就是保安隊的劉隊長。

  「哎喲隊長,這三更半夜的,您是要出城啊……」

  那兩個保安隊員慌慌張張的問道,看來他們是因為被劉隊長發現值班的時候打盹,心中感到害怕。

  「嗯……」

  那個劉隊長並沒有說話,而是從鼻子裡發出嗯的一聲。那兩個保安隊員連忙伸手去拉動門閂,用力推開厚重的城門。

  那匹老馬十分的通人性,見城門開了,便邁起步子咯噠咯噠的往外走。

  「劉隊長,這三更半夜的,您出城,要不要帶兩個人呢?我回保安隊給您喊幾個人去呀?」

  一個保安隊員往前趕了兩步問道。可劉隊長卻並沒有搭理他,仍舊直挺挺的坐在車轅子上,一聲不吭。

  那兩個保安隊員就這樣畢恭畢敬的目送著馬車出了城門,漸漸的走遠,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這才轟隆隆的關上了城門。

  鍾崢心裡十分的納悶,一來他不知道劉隊長什麼時候已經坐到了車上,剛才明明是劉鐵軍,怎麼到了城門口的時候就換了人?這一切只發生在轉瞬之間,難道是在鍾崢歪著頭向茶館裡張望時候變換的?

  二來更不知道這輛馬車拉著自己是要去哪兒?這三更半夜的,若是遇上白馬山的土匪,恐怕會有生命危險。更何況鍾崢心裡清楚,這陣子倀鬼鬧的邪乎,雖然自己是什麼鍾馗轉世,可真要是遇到倀鬼,心裡也會有些害怕。

  可既然坐著馬車出來了,也只好壯著膽子強挺著,看看這輛馬車到底要拉自己去哪兒,到底有什麼目的。

  白馬城南門往南,有一條沙石的官道,官道還算寬敞,兩旁長滿了過膝高的雜草和荊棘,初秋的夜晚有些微冷,再加上前幾天下了一場雨,地上有些潮濕,所以氣溫降下來之後,地面上瀰漫著一層霧氣。這層霧氣迷迷茫茫,把這片荒草甸子襯托得十分神秘。

  偶爾有夜晚沒睡的鳥兒,在那些低矮的灌木叢中拍動著翅膀,發出啾啾的叫聲。那叫聲三三兩兩,清脆尖利,在這寧靜的夜晚裡,傳得很遠,使這夜晚顯得更加的深邃。

  馬車慢慢的往前走著,步子十分的穩當,沙石的官路平坦,並不算太顛簸。越往前走,霧氣越濃重,再加上夜色暗淡,能看到的距離越來越短,漸漸的整個馬車被白色的霧氣包圍。

  鍾崢蹲的時間有點長,雙腿有些麻木,索性往邊上靠了靠,坐在木頭的車梆上,雖然有些潮濕,但也只能將就。可他剛坐穩,再抬起頭來的時候,卻發現原本坐在車左轅上的人不見了。

  不管剛開始做的是劉鐵軍,還是後來坐著的劉隊長,都不見了蹤影,整個馬車上除了自己之外,便空空蕩蕩,再沒有別的人影。他不禁伸長了脖子,左右的張望,但除了一片白茫茫的霧氣之外,什麼都看不見了。

  鍾崢皺起眉頭,心裡十分的納悶,無論是人的出現還是消失,都一點兒動靜都沒發出來,仿佛這一切都是自然發生的。而在看前面拉車的老馬,仍舊走得不緊不慢。馬脖子上的銅鈴發出嘩啦啦的聲響,響聲清脆,傳得很遠。

  鍾崢慢慢的穩下心神,他在猜測,不管劉鐵軍和劉隊長到底是否真實的出現過,不管眼前這輛馬車如此詭異的帶著自己到底是要去哪兒,想必這一切都是不平凡的,或許是鬼魅的驅使,或許是神仙的指點,也或許是那些冤死亡魂的怨念,總之直覺告訴自己,今晚之行,畢竟會有所經歷。既然這段時間以來,自己因為找不到任何頭緒而感到煩惱,何不將計就計順勢而行?說不定會有新的發現。

  想到這兒,他便穩定心神,重新坐在車梆上,伸手摸了摸懷裡那本書,那本書還在,儘管他到現在仍不知道這本書是否具有驅鬼的魔力,是否是一件降魔的法寶,但有它在,心裡便有了底。

  霧氣越來越重,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腥膻的味道,這是這場秋雨留下來的味道,也是野外的荒草被雨水沖刷之後的味道。

  馬車就這樣慢慢的往前走著,眼前仍是一片白昭昭的霧氣,一切仿佛並沒有變換場景,就這樣,不知道到底走了多久,鍾崢才漸漸的發現,眼前的霧氣慢慢的變得淡薄。

  再往前走了一陣,大霧完全散去,鍾崢抬頭看去,天上的雲彩不知什麼時候已消失不見,天上的星星明亮,將眼前的一切隱隱約約的照亮。環顧四周,眼前竟是一片山林,兩旁的松樹茂密,地下的松葉柔軟,馬車的膠皮軲轆軋上去,不再發出任何的聲響。

  一陣山風吹來,那些松樹發出呼呼的聲音,聲音深邃,如同這漆黑的夜晚一般。

  又往前走了一陣,走出了這片山林,眼前有一些大塊的青石,石頭巨大,輝映著星光,顯得煞白。

  那匹老馬就在大石頭前面停住了腳步,低下頭在地上嗅了嗅,又抬起頭搖晃著腦袋,呼嚕嚕的打起了響鼻兒。四隻蹄子原地蹬踏,踩在地上的雜草和枝葉上,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鍾崢仿佛明白他的意思,應該這就到了目的地,是讓自己下車。

  於是他慢慢的站起身,從馬車上跳了下來,伸展了一下,有些麻痹的雙腿,往前邁了幾步,來到大青石的邊上,借著天上星星的光芒,朝前面望去。

  不看則已,一看嚇了一跳,這不僅僅是幾塊大青石,而是一道深淵的邊緣。眼前的深淵裡瀰漫著白色的霧氣,看不清它到底有多深,而這道山溝很寬闊,甚至在這樣的夜晚裡,無法看清對面。

  鍾崢站在深淵的邊上,皺著眉頭仔細的思索,他忽然想起了那個女倀鬼跟自己說的話,她說那隻老虎和那個兇惡的倀鬼,就藏身在白馬山後山的山澗里,難道就是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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