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回、破廟遇女鬼,血肉縫偶人
遙望天上宮闕
金棟隱現浮雲
通途唯只天塹
沒入萬丈紅塵
鍾崢回頭看去的時候,身後的世界不知什麼時候已變成了萬丈深淵,石階飄浮在空中,下面黑漆漆的,一眼望不到底。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他每往前邁一步,後面的石階便坍塌一層,隨著他不停的往前走,身後的石階便一點點的向下塌落,掉進了深淵之中。
鍾崢心裡暗自琢磨,看來這條石階已無退路,只能沿著它往前走,盡頭是那座宮殿,不知道那座宮殿裡又有什麼?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身後那些石階坍塌的速度越來越快,原本與他還有一些距離,可這距離正在很快就縮短。鍾崢看在眼裡,心裡有些著急,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腳步,一心想著趕快跑到前面,穿破那層淡薄的霧氣,或許來到那宮殿的門前,一切也就有了結果。
可跑著跑著,他忽然覺得雙腳特別的沉重,像是綁上了厚重的沙袋,他兩隻胳膊也如雙腿一樣,重的幾乎搖擺不起來,整個四肢似乎被什麼東西抓住一般,每一步邁起來都覺得特別的艱難,於是奔跑的速度不由得降了下來。
可越是這樣,身後那些石階坍塌的速度反倒越來越快,不一會兒的功夫便追趕上了鍾崢,鍾崢可以清楚的聽到身後那些石階咯吱吱的作響,向下掉落的時候,發出呼呼的風聲。
他不禁有些害怕,但卻無能為力,最終那台階終於超越了他,鍾崢只覺得腳下蹬空,一下失去了支撐,身子隨那些石階向下掉落了下去。
掉落的速度非常的快,耳邊傳來呼呼的風響,鍾崢試圖努力的伸展肢體,而身邊的一切都在向下掉落,根本沒有任何東西能讓他著力。
他索性把雙目一閉,一切聽天由命。掉落的速度越來越快,鍾崢只覺得頭暈目眩,眼前金星亂冒,終於,他兩眼一翻,昏迷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慢慢的睜開了眼睛,這才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地上,連忙用手撐起身子坐了起來,扭動著脖子四外張望,才發現不遠處有一處村落,村落的周圍,是大塊的農田,周圍的樹木和野草一片枯黃,看起來像是秋冬的季節。
再朝那個村落看去,村落十分的古樸,那些房屋也顯得特別的老舊,家家戶戶的院子裡都飄蕩的炊煙,抬頭朝天上看去,似乎已是傍晚。
那個村子離鍾崢所處的位置並不遠,甚至可以清楚的聽見村子裡的雞鳴狗叫之聲,一陣風吹來,鍾崢覺得有些冷,渾身上下止不住打起了冷戰。
天氣特別的涼,鍾崢渾身上下一絲不掛,冷得他只好抱緊的雙臂。他感到一陣陣的口渴,本打算到前面的村子裡去討口水喝,可看著自己赤條條的樣子,又十分的難為情。
他只好掙扎著站起身,轉過臉朝別處張望,發現在身後不遠的地方,有一棵大柳樹,柳樹的下面,有一座破廟。
說起這棵柳樹,倒是十分的稀奇,它的樹幹十分的粗壯,兩個成年人伸直了胳膊合抱都未必能抱得過來。這棵樹從中間分開,分為左右兩半。儘管周圍的一切荒草樹木在這冬季都已變得乾枯,而這棵樹的左邊一半卻枝葉繁茂,濃綠的葉子茂密,葉片光滑,輝映著傍晚的陽光,閃出金色的光芒。
而右邊的一半卻乾枯,葉子早已掉光,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那些枝椏囂張的伸展著,像是一隻只惡魔的手爪,更像是呲互的犬牙,看起來十分的嚇人。
鍾崢記得,在自己剛剛被那輛馬車拉著進入白馬山後山澗的時候,就曾經看見過這樣一棵樹。眼前的這棵樹,與白馬山後山澗里的一模一樣。鍾崢心裡納悶,同樣的樹出現在這裡,不知道這到底是為什麼?。
他往前走了兩步,打算到那個破廟裡先委身一會兒,躲避一下寒冷。他慢慢的往前走,就快走到廟門前的時候,突然聽見廟裡傳來一陣歌聲。
「銀針兒細,絲線兒長,綢緞兒滑呀,臉蛋兒紅。枝頭的鳥兒歌唱的美,閨房裡的秀娘思情郎……」
聽上去是個年輕的女子,她的聲音纖細,悅耳動聽。
「難道這廟裡有個女子?」
想到這,鍾崢停住了腳,畢竟自己現在渾身一絲不掛,如果的廟裡真的有個女子,自己就這樣硬闖進去,豈不是十分的尷尬?
這倒讓鍾崢特別的為難,放眼朝四周看去,除了這座廟和前面的村落以外,便沒有其他的容身之處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廟裡的歌聲再一次響起,還是剛才的曲調,還是剛才的歌詞,歌聲一如剛才般的清脆,可鍾崢卻隱約的從歌聲中,聽到了一絲絲的哀傷。
也正是這歌聲,似乎有著無盡的魔力,用力的拉扯中的好奇心,一時之間,鍾崢甚至忘了自己身上沒穿衣服,不由自主的邁著步子朝門前走去。
來到了那座破廟的跟前,他並沒有邁步進門,而是躲在了那扇破舊的窗子跟前,側著頭往裡面張望。
破廟裡光線暗淡,但仍舊可以看得清楚,地上鋪著一些甘草,乾草堆上坐著一個人。那是一個女人,上身穿著大紅的棉襖,下身穿著深藍色的褲子,她的頭髮烏黑,梳著一條又粗又長的辮子,繞過肩膀,搭在胸前。
他微微的低著頭,左手拿著一隻棉布縫製的假人,右手拿著針線,一邊唱著歌,一邊縫製著這個假人,這個假人說來奇怪,只有軀幹和頭顱,並沒有四肢。而他的頭顱上也沒畫上眉毛和眼睛,只是光禿禿的。
鍾崢發現,她的肚子是圓鼓鼓的,看上去像是懷孕了七八個月的樣子。他不禁十分的納悶,在這蕭瑟的冬天裡,這樣一個年輕的女子並且懷有身孕,為什麼不呆在村子裡?反倒躲在村外的這間破廟裡?
儘管鍾崢知道,自己深處的是虛無的幻境,但他還是覺得,真實的也好,虛幻的也罷,一切都應該有因有果。不知道眼前的這個女人,到底經歷了一些什麼,才會如此的落魄,可又在落魄之中,活的坦然自得。
那女人一邊縫著,一邊翻來覆去的唱的那支歌,歌聲依舊清脆。
鍾崢就這樣在窗子底下看著她,那女人就這樣縫了一會兒,慢慢的抬起頭,把手裡的這個只有身體和頭顱的布偶提在眼前,仔細的看了看,臉上微微的露出了笑容,看樣子十分的滿意。
她用牙齒把還連在布偶身上的線頭咬斷,把那根銀針別在了胸前的衣襟上。這才慢慢的轉過頭,對窗外鍾崢的方向輕聲的說道:
「你進來吧,就等你啦……」
她的聲音輕巧,悅耳動聽。她的聲音中仿佛有著一股魔力,讓鍾崢無法拒絕,甚至在一時之間忘記了自己一絲不掛的尷尬,不由自主的邁著步子走了進去。
那女人上下打量他一番,鍾崢這才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用手護住了身體的尷尬部位。
那女人看著鍾崢尷尬的樣子,抬起手來,捂著嘴巴咯咯的笑了笑:
「你呀你,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嗯?我都等你好半天了,你趕緊來吧……」
「啊?等我?等我做什麼?」
鍾崢不知道她說的是什麼?一臉的茫然。
那個女人搖了搖頭,多少顯得有些不耐煩,把手裡那個布偶舉到鍾崢的跟前晃了晃,對他說道:
「你呀,這都看不出來嗎?我在做一個布偶,這布偶就差四肢就可以活了。趕緊過來,把你的給我……」
「我的?給你?」
鍾崢看了看那女人手中的布偶,又低頭看了看自己,
「我的……我的四肢怎麼給你啊」
「哎,你可真是笨呢,這點辦法都沒有,你過來過來,我自己拿……」
說著那女人一轉身,在身後的乾草堆里拿出一把鐮刀。
這柄鐮刀與其他的不同,個頭特別大,它的刀刃寬,刀背厚,磨的鋥明瓦亮,閃著陣陣寒光,鍾崢看了十分的害怕,不禁出了一身冷汗。他終於明白了,原來這個女人的意思是要用這把刀砍掉自己的四肢,用來縫在那個布偶上。
鍾崢感到一陣陣的恐懼,此刻眼前的美貌的女子突然變的十分的兇狠,她的眼睛瞪著,嘴巴張著:
「你趕緊過來呀,把你的四肢給我……」
那女人咬著牙關,一字一句仿佛就從她的牙縫裡擠出來,顯得十分的陰冷。
鍾崢嚇壞了,顧不得一切,轉身就逃出了這間破廟,衝著那村子的方向撒腿就跑。可那女人的聲音,始終坐在他的身後:
「你趕緊過來呀,把你的四肢給我,給我……」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原本一個溫馨的畫面突然變得如此驚悚,鍾崢一時之間無法從恐懼中逃脫出來,只能撒腳如飛的往前跑,不知不覺的跑進了前面的村落。
進了村子之後,他終於停住了腳步,扶著一個牆壁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回頭看去,幸好那女人並沒有追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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