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回、舊情多大意義,夜出白馬城
上一回說道,劉鐵軍趕著馬車帶著鍾崢等一行人出了茶館,直奔白馬城的南門。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這一路上雖然有那麼多已經變成了綠色的遊魂野鬼,但劉鐵軍的媳婦也就是那個食法鬼用馬糞塗抹在馬車上,在那些遊魂野鬼的眼中,這輛馬車便隱了形看不見了。
可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眼看著就到了南城門的時候,那些馬糞卻突然燃燒了起來,很快變成灰燼,於是他們又暴露在那些野鬼的視線之中,就在這萬分危急的時候,鍾崢突然聽見就在城門的西側,有人喊叫,
「三少爺,我在這兒,是我呀……」
鍾崢連忙轉過臉循聲看去,發現西側的牆垛處有一個人影。由於夜色暗淡,到處都被綠光映照,所以鍾崢看不清那人的長相,但聽他說話的聲音卻十分的耳熟,應該是在哪兒見過。
不過不管怎樣,這畢竟是個活人,而不是那些鬼魂。當然,劉鐵軍也聽見了那人的喊叫,他明白鍾崢的意思,趕緊拉了一下韁繩,那匹老馬一轉頭,直奔那個牆角跑了過去。
到了那人跟前的時候,鍾崢才認出來,原來這正是前陣子半夜送自己出城的自稱是白馬山二當家的顧長寬。三更半夜的在這見到他,自然十分的驚喜。當然,鍾崢也想了起來,上次遇見他的那個夜晚,他是從一個城牆下的孔洞帶著自己出城的。
「三少爺,你們膽子可真大呀,南城門你們也敢出,那裡陰氣那麼重,這是不要命了呀,趕緊跟我走……」
說完,他不等鍾崢應答就掉過頭朝城牆的角落走去。劉鐵軍趕著馬車,緊跟了過去,沒走幾步的功夫,就發現前面有一塊大石頭。
顧長寬一閃身跑到了石頭的後面。劉鐵軍也趕著馬車跟上,繞過那塊石頭才發現,前面的城牆處有一個窟窿。
鍾崢跳下了車,伏下身子,看了看那個洞,心裡感覺有些納悶,上次跟顧長寬從這洞裡鑽出去的時候,這個洞還很大,怎麼現在看來變得這么小了呢,他回頭朝車上看了看,別說車上那長得肥胖的劉鐵軍的媳婦,就連劉隊長、宋其山,甚至長得瘦小的劉鐵軍恐怕都很難鑽出去。
抬頭看了看顧長寬,臉上露出難色,不過他還是有些好奇,這個洞這么小,顧長寬為什麼要帶自己來到這兒呢。他剛想開口問,顧長寬轉身來到那個洞口,蹲下身子,雙手扳住洞口的上沿兒。身子往後墜,咬緊牙關,使勁的往上抬。
他的舉動怪異,在場的所有人都被驚呆了,這是用大青石壘的城牆,城牆上的洞口怎麼能就這樣輕易的抬起來呢,眼前的這個顧長寬難道是發瘋了不成。
可就在人們猶豫的時候,只聽見城牆發出一陣嘎巴巴的聲響,緊接著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那個顧長寬竟然活生生的把那個洞口向上抬起,一直抬到了齊腰高。
緊接著他一閃身,整個人鑽了進去,再用肩膀繼續頂著洞口的上沿兒,用力向上,城牆再一次發出轟隆隆的聲響。就這樣,顧長寬接連的幾次用力,硬是把這個原本不大的洞口抬到了一人多高。
這實在是太離奇了,這個堅硬的石壁在顧長寬的手下仿佛是柔軟的棉花一般。但這還不算完,他用左手撐著起洞口的一邊,用腳蹬住另一邊,再次的用力,洞口又橫向著被他擴大了。
就這樣經過了幾番折騰,在人們驚奇的目光下,顧長寬把這個洞口擴大如院門一般大小。
「趕緊走啊,別發愣了……」
顧長寬站在洞口衝著那些被驚得張大了嘴巴的人們一個勁的擺手,鍾崢這才緩過神來,回頭朝身後看去,果然,那些渾身青綠的鬼魂已經朝這邊靠攏了過來,時間緊迫,絕不能再耽擱了,於是他拽了一把劉鐵軍,劉鐵軍也緩過神來,趕緊拉著馬車,一抖韁繩,老馬邁步就從城牆上那個洞口鑽了過去。
終於來到了城外,眼前是那條護城河,這個護城河原本很寬,可這幾年來雨水並不是太充足,所以河道也縮減了很多。
不過和城裡大不相同的就是城外的空氣,沒了那綠色的煙霧,空氣變得十分的清新,人們紛紛從車上跳下來,仰著頭大口的呼了幾口氣,只覺得神清氣爽,從未有過的舒服。
終於逃出來了,只要過了護城河,再往南十幾里路,就到了白馬山,到時候也就安全了。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轟隆隆的一聲響,人們嚇得趕緊回過頭循聲望去,這才發現剛才人們鑽出來的那個洞口已經塌落,又恢復了原來狹窄的樣子。
而剛才把洞口擴大的顧長寬卻不見了蹤影。鍾崢往前走了幾步,伏下身子,隔著洞口往裡面張望,裡面仍舊到處都是綠色的煙霧,什麼都看不清。
「顧長寬,顧長寬……」
鍾崢喊了幾聲,並沒有人應答,不知道顧長寬是留在了城裡,還是已經來到了城外,更不知道他為什麼就這樣突然的消失,沒留下一丁點兒的痕跡,正如它突然出現一般。
既然他就這樣突然不見了,想必再找也沒有什麼意義,眼前要做的,是要趕緊渡過這條護城河。
劉鐵軍來到河邊上,伸手拾起了一塊石頭扔進了護城河裡,咕咚的一聲石頭沉入了水底,濺起了一片水花,聽聲音河水雖然不深,但也足以沒過人頭。看來若想過護城河,還是應該到南城門去,放下吊橋,這應該是唯一的辦法。
於是一行人又上了馬車,往東一拐,來到了南城門邊。抬頭看去,城門緊閉,城門樓的兩旁懸著兩根又粗又長的鐵鏈,把吊橋高高的掛起,鐵鏈的另外一端掛在城門樓上,離地面很高,在城牆下面根本無法夠到。
人們看著眼前的吊橋,都暗地裡嘆了一口氣,想放下吊橋,只有爬上城頭,而城牆又如此的光滑,看來十分的困難。
這時候,鍾崢無意間發現城門樓頂上閃出一道綠光,抬頭仔細看去,城門樓頂上竟然有一隻鬼魂,
那是一隻女鬼,從穿著打扮上看去,應該有四十多歲的樣子,她的體型有些肥胖,身上的衣裳破爛不堪。
雖然她身上的打扮十分的邋遢,可她的頭髮卻梳得油光鋥亮,在後面挽了一個攥兒。並在左耳的上方別了一朵大紅的花。
那朵花特別的鮮艷,與她身上瀰漫著的綠色的霧氣對比鮮明,格外的扎眼。
「錢……」
劉隊長也看到了城樓上的那個人,不禁大驚失色,只喊了一個字,便活生生的把話咽了回去。鍾崢也認出來,那正是錢婆子。
看來這錢婆子也已染上了刀勞鬼之徒,可她為什麼要爬上城頭?這是要幹什麼呢。
人們正在疑惑不解的時候,就聽見城頭上傳來一陣叮叮噹噹的聲響,仔細看去,原來那錢婆子的手裡拿著一柄斧子,正在用力的砍著掛著吊橋的鐵索。
鐵索粗壯,斧子砍上去發出沉悶的聲音,閃著一陣陣火花。錢婆的面無表情,就這樣輪著斧子一下下的砍著,那叮叮噹噹的聲音,在這安靜的夜裡傳得很遠。
此刻,劉隊長臉上的表情十分的複雜,其實只有鍾崢知道,原來的時候,劉隊長與那錢婆子之間有著曖昧的關係。鍾崢不止一次在半夜裡看見劉隊長從錢婆子的院子走出來。
當然,跟前婆子有染的男人,不止劉隊長一個,還有那白半仙。一直以來,鍾崢特別看不上錢婆子,在他的心裡,錢婆子就是個人盡可夫的爛人。可沒想到在這三更半夜的,她就在城門頂上砍起來鐵鏈,這分明是想幫忙放下吊橋。
看她的樣子,已經染了刀勞鬼之徒變成了惡鬼。可沒想到,她都變成這樣了,竟然還有如此的情意。
就這樣她砍了好一陣子,只聽得咯吱一聲響,左邊的鐵鏈被砍斷了吊橋歪斜了兩下,吊橋再次卡住了。
這時候錢婆子又跑到另外一面,掄起斧子,叮叮噹噹的砍起了那根鐵鏈。
門外的人都仰著頭,看著城門樓上的錢婆子,沒人說話,更沒人發出任何的動靜。
砍了一陣子,錢婆子慢慢的站起身,探著頭看了看下面的人們,看了看劉隊長。然後咬了咬牙,雙手抓緊那把斧子高高的舉起,用力的向下砍去,並發出啊的一聲大喊,這喊聲悽厲,震的下面的人心裡一陣顫抖。
「噹……」
斧子砍在了鐵鏈之上,再次冒出了火花,隨著一聲巨響,吊橋搖晃了幾下,嘩啦一下落了下來。砰的一聲搭在了河面上,激起一陣塵土。
人們不由自主的往後躲閃了一下,可當穩住心神再次抬頭朝城門樓上看去的時候,卻發現錢婆子已經不見了。
劉隊長低下頭,嘆了口氣。劉鐵軍再次招呼人們上了馬車,揮動馬鞭趕著車,踏上了吊橋,過了護城河……
折騰一番,終於出了城,當馬車走上官道的時候,西南邊的山頭已經亮起了魚肚白,整個眼前的世界蒙上了一層深藍色的輪廓,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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