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蘇昭蓉夾帶著哭腔的嗓音充滿淒傷:「我也是你們的女兒啊,而且比起妹妹,我前二十年受過的苦更多更痛,為什麼你們就不能像對待妹妹那樣對待我?

  或許我身上是有很多不足之處,可這樣不足的我……是我想要的嗎?不是!爸……我也不想自己成為一個糟糕透頂的人啊,但我有又能有什麼法子呢?

  在張家……在張家我連個畜生都不如,能活到成年,能回到你和媽身邊,這還算是我運氣好,否則,等你們知道有我這個女兒的時候,我只怕早已變成化成了白骨……」

  頓住腳步,舒父神色間不見有絲毫情緒波動,他沉聲說:「逆境是會給人帶來不少磨難,但它同時能激勵一個人成長,而你……明明在我和你媽一開始和你相認那會,是個很純粹的孩子,熟料,不過短短一段時日,

  你便耳根子軟到聽人挑唆,一步步朝歪路上走……你是我的女兒,我和你媽不是沒給過你改正的機會,可你是怎麼做的?

  嘴上一套,行動上一套,這樣的你,要我們應該拿出什麼樣的態度對你?」

  眼神深幽如潭,難望到底,舒父見蘇昭蓉嘴角翕動,卻半晌接不上話,不由又說:「感情是處出來的,從你回到這個家做的每件事,

  你覺得你對我和你媽,對這個家裡其他人有真正付出過感情?你沒有,你自私驕縱,一度讓我懷疑你真是張家那樣的家庭養出來的?

  但懷疑歸懷疑,我和你媽對你的愛是真心實意,然而你表現出來的……是一次次傷害我們!話再說到你和穎兒兩人的事上,

  我實在想不明白,你媽同樣,我們不知道以穎兒對你的尊重和維護,及關心,怎麼就促成你要加害自己的親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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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不夠,抓住機會,你接著迫害穎兒,今日要不是小喬那孩子提醒穎兒,要不是穎兒反應夠快,你那一撞,

  輕則會導致穎兒小產,重則會害得穎兒一屍兩命!做出這樣的惡事,你卻依舊不知錯,反問我和你媽怎就不待見你……

  欣欣,你聽好了,我和你媽是有血有肉的人,不是沒有感情的機器,更不是是非不分的糊塗蟲,在你一次次做錯事後,當做什麼都沒發生。【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如果我們真那樣,又如何對得起穎兒?」

  言語到這,舒父收回目光,提步上樓。

  他已決定,明日就帶大女兒去醫院做檢查。

  一個人動輒情緒不穩,且張嘴時不時說些有的沒的,保不准還真是神經出現了問題。

  鑑於早發現早治療為目的,舒父是真打定主意,不管「舒欣」明個同不同意去醫院,都要將其帶出家門。

  「就這麼繼續下去?」

  看到舒父走進臥室,舒母正在整理票據的動作一滯,低聲問了句。

  隨手將門關上,舒父靜默須臾,方說:「明天吧,我明天帶著去醫院……」

  「用不著這麼麻煩,直接送往帝都城外的療養院就好。」

  那座療養院位居半山腰上,管理嚴格,條件不錯,是專門給家世不錯,精神有問題和需要長期做復健的人提供治療和休養的場所。

  不是舒母心狠,是舒母很難再留蘇昭蓉這麼個定時炸彈在家裡,她怕,怕其不知哪天又發瘋,對舒穎和舒穎後面生的孩子造成傷害。

  舒母看得出來,大女兒「舒欣」對小女兒不會抱有善意的,一輩子都不會,既如此,於其等到哪天后悔都來不及,索性現在就斬斷大女兒和小女兒之間的接觸!

  舒父出言確認:「香山療養院,你確定要送到那?」

  「覺得這地方不好?」

  舒母嘴角掀起抹苦笑:「你以為我想這麼做嗎?是欣欣逼我不得不做出這個決定,你應該也早看出來了,欣欣她是不可能和穎兒和平共處的,

  她對穎兒懷著很深的惡意,要是由著她繼續住在家裡,你能保證她不會再對穎兒和穎兒生的孩子作惡?另外,

  就她昨日在老顧面前說的那番話,你我即便不嫌丟臉,但事情一旦在大院傳開,就欣欣那脾性,會做出什麼不可理喻的事,我是真不敢往下想。」

  「你沒明白我的意思,我不是不贊同你的做法,我只是想著我原定的計劃還要不要進行下去。」

  舒父解釋。

  舒母問:「什麼計劃?」

  本就沒想著對老妻做隱瞞,因此,這會兒被舒母問到,舒父不帶半點猶豫,說:「我原打算明個一早帶欣欣去二院檢查檢查,

  不管結果如何,都會安排她……住院治療……」

  二院是精神病院,這是帝都人都知道的。

  「……」

  舒母沉默,良久,她嘆了口氣:「就按我說的來吧。」

  香山療養院雖也收治精神病患者,但對外名聲到底要好聽一些,若是直接把人直接送往二院,恐怕用不了一日,整個大院都會知道,舒家出了個精神病患者。

  而精神病患者……近乎等同於瘋子,真要傳出這樣的名聲,大女兒怕是真就給毀了。

  暗自想著,舒母說:「她要是在療養院能把性子真正、徹底扭過來,我們再把她接出來,在外面給買座小四合院安置,否則,往後餘生她便住在療養院,也不是壞事。」

  「好。」

  舒父點頭。

  現在的住房不隔音,哪怕舒父舒母在二樓,且關著房門,但隱約間依舊聽到從樓下傳來的尖利爭吵聲。

  「這又怎麼了?」

  舒母皺眉,滿目煩躁:「小灝開車去送穎兒,不可能這麼快回來。」

  「我去看看。」舒父說著,就起身走向臥室門口。

  忍者不耐煩,舒母說:「一起吧。」

  客廳里,蘇昭蓉和舒蕙像農村潑婦罵街似的,你一言我一語,專挑對方的痛處在攻擊。

  「你算哪根蔥,要我滾我就滾!」

  「這裡是我家,你一個不要臉的賤人,隔三差五跑來我家,我叫你滾怎麼了?」

  「我要是賤人,你就是個廢物!再說,我在這個家住了二十年,你在這個家又住了幾年,叫我滾,你哪來的臉?」

  「你特麼才是廢物、是蠢貨!放著好好的未婚夫不要,偏要搞破鞋,我要是你,早自個了解了,免得跑出來丟人現眼!」

  「你不是蠢貨?你要不是蠢貨能禍害自己的親妹妹!說我搞破鞋,你有什麼資格說我?沒臉沒皮一個,也不拿鏡子照照自個,

  竟妄想嫁給瑾修哥,現在好了,瑾修哥娶了別人,你呀,就做沒人要的廢物老姑娘吧!」

  蘇昭蓉在家裡要求舒父舒母幫她前去顧家遞話,流露出她想嫁給顧瑾修一事,曾被舒蕙在這個家裡撞到過一次,而今日顧家辦喜事,

  舒蕙不知從哪得來得消息,也不知出於何種目的,竟在半下午跑到大院來,不成想,一進客廳便和蘇昭蓉四目相接,於是,兩人就如針尖對麥芒,張嘴就互掐在一起。

  「你們把這個家當菜市場了是不是?」舒母走下樓梯,沒好氣地說了句,接著,她在沙發上落座,看眼舒蕙,又看眼蘇昭蓉,末了,目光落向舒蕙:「為什麼不把我的話當回事?」

  「媽……我,我……我畢竟是你和爸樣了近二十年的女兒,你則能說不認我就不認我,說不要我回家就不讓我回家?

  我承認我以前沒少做錯事,但我這不都改了麼,你是我媽,難道要一輩子不原諒我?」

  說著,舒蕙眼裡淚水滴滴滾落,她吸著鼻子,滿目傷心說:「從採石場放回來,這兩年……這兩年我的日子過得很辛苦,

  媽,你幫幫我吧,不管是幫我找個工作,還是……還是給我湊點錢票……」

  蘇昭蓉打斷舒欣:「工作?你吃得了那個苦?找爸媽要錢票,那你可就打錯算盤了。知道嗎?我那位好妹妹懷上了,

  媽已決定把家裡所有錢票,用來給我好妹妹尚未出生的孩子置辦衣服鞋襪和囤奶粉呢,趕緊走吧,要不然,我都為你感到難堪!」

  很明顯,蘇昭蓉這是在給舒穎拉仇恨值,她可是清楚得很,作為舒家養女,她名義上的姐姐舒蕙,對她的好妹妹舒穎無比嫉恨呢!

  有她在這攪風攪雨,舒穎那個賤人即便不會栽在她手上,遲早也會被舒蕙這個小心眼的女人給找上。

  「你在挑撥離間?」

  舒蕙睜著一雙淚眼直視著蘇昭蓉:「為什麼要這麼做?穎兒妹妹對你不好嗎?你為什麼要在爸媽面前,以穎兒妹妹的名義向我挑事?」

  「裝!你就裝吧!教唆我和夏麗那個蠢貨一起加害我妹妹,像你這樣的白蓮花,最特麼無恥!」

  被舒穎那個賤人弄得失去舒家養女的身份,並落到今日這步田地,她還真就不信,這位不會心存怨恨。

  「從採石場出來已經兩年多時間,你到現在都沒找份工作,那你這兩年多來是怎麼生活的?」

  舒母這時插話。

  她眼神無波,凝向舒蕙靜靜地看著。

  「我……我找四姨借了點,又找……要找我小叔子借了點……」

  這其實是實話,不過,除此之外,舒蕙暗中和一男的勾勾搭搭,沒少從對方身上討好處,就這樣,磕磕絆絆過了兩年多,沒讓自個給餓死。

  要說的是,舒蕙自打從採石場出來,基本上像是變了個人,不像以前,動輒就一副綠茶白蓮花樣兒,

  要不然「嚶嚶嚶」怪上線,達到她想要達到的目的,如此轉變,或許真和生活不易有關,畢竟這年月錢難掙,

  又各種物資緊缺,舒蕙兩年多前恢復自由,一開始確實如先前那般,用眼淚在小叔子方磊和親媽宋雲秋面前博憐惜和同情,

  好從二人手上拿到錢票,維持她自個的生計,但次數一多,不管是方磊,還是宋雲秋,自然難滿足舒蕙這個無底洞,

  見「眼淚」解決不了她的問題,舒蕙就索性換了種方式,厚臉皮直接伸手向方磊、宋雲秋討要。

  由頭很簡單:她是嫂子,在丈夫不在身邊的情況下,自身又沒有來錢的地兒,作為小叔子,於情於理都不能不管嫂子的死活。

  上面這無疑是針對方磊說的。

  至於在宋雲秋面前,舒蕙的說辭是:「你生了我,就得養我,別和我說什麼我已成年,現在我沒工作,

  也就代表著沒收入,你要是想看著我餓死,或是想要我把咱們的關係到處亂說,你儘管別管我的死活。」

  舒蕙這一手騷操作,不出意外,使得方磊、宋雲秋二人不得不勒緊褲腰帶,擠出錢票,供舒蕙花用。

  而舒蕙拿到兩人給的錢票,花得不要太理所應當,完全不管她和方超生的兒子這幾年一直是小叔子方磊給養著,甚至在方超家裡看都不看自個孩子一眼。

  一顆心簡直比石頭還要硬。

  半晌都沒聽到舒母做聲,舒蕙眼裡止住的淚水再度湧出眼眶:「媽,但凡有一點法子,我都不會朝你和爸伸手,可我目前是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我小叔子他要養自個的家,實再難拿出錢給我,四姨那……四姨那同樣拿不出來,媽,你就幫幫我吧,

  不管是去百貨商店上班,亦或是……亦或是去郵局工作,哪怕是臨時工,我都願意乾的。」

  「你倒是會挑工作。」

  蘇昭蓉嗤笑:「怎麼不說去紡織廠做個女工,或者是到哪個國營飯店後廚做個洗盤子、洗菜工。」

  聽到蘇昭蓉的諷刺,舒蕙壓根沒接話,她面向舒父舒母跪地,抽泣著說:「我打小身體不好,爸媽你們是知道的,今個來家裡求你們,我是真想自食其力,養活我自個和孩子。」

  「起來吧。」

  舒母發話,聞言,舒蕙擦拭著淚水站起身,繼而滿目渴盼地看向舒母,就聽舒母說:「你先回去,有消息的話,我會讓人去給你說一聲。」

  「謝謝媽!」

  嘴上在道謝,實則舒蕙心裡在罵娘,她跑這一趟,真正目的不是為了討個工作,月月吃苦受罪領一丁點工資,是想從這個家裡扒拉些錢票過活。

  按捺住情緒,舒蕙別過舒父舒母,正欲轉身離開,不料,蘇昭蓉突然說:「媽,你該不會想把我那份工作給那個厚臉皮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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