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捷報


    紫極殿是朝議之殿。

    殿前的廣場,是臣子等候和聚集的地方。

    姜無棄是子,亦是臣。

    雖然當時無人敢留下來看姜無棄一眼,但朝野上下關心此事的人,實則全都豎起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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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無棄類於天子,而比天子更寬仁,是很多人心目中的明君之選。

    唯獨是先天不足,有早夭之厄但這麼一年一年地活了下來,好像那早夭之厄也不怎麼可靠。

    甚至有很多聲音認為,這是十一皇子韜光養晦之舉。

    若無這個缺點,他實在是比其他哥哥姐姐都要優秀一些,很容易被針對。

    姜無棄如何涉險過關,對於重玄勝來說並不重要,他也只是聽一耳朵結果罷了。

    無論誰來做大齊天子,總歸影響不到重玄家的地位。

    如重玄家這類頂級名門,只需要效忠天子。

    所以重玄勝唯一需要全神應對的,就只是重玄遵而已。

    誰做天子不重要,誰來做這個重玄家的家主,很重要。

    在重玄遵進入稷下學宮的時間裡,他完成了諸多布局。在大師之禮後,他也每日奔忙,埋下許多後手。

    但一步都沒有用上。

    重玄遵什麼也沒有做。

    其人仿佛完全不在乎名下產業被拆分得七零八落的事實,也好像根本不清楚王夷吾被打入了死囚營,更好像不在乎家族裡的風向似乎悄悄轉變,不少家老似乎更支持重玄勝……

    他從「大師之禮」後,只見了幾個核心手下,就閉門鎖院,專心修行。

    重玄勝於是知道,這個兄長是不打算現在就一決雌雄了。

    這是重玄遵已經非常重視他的表現。

    哪怕是借著天府之威、蓋壓臨淄之勢,也沒有想著直接一舉壓下重玄勝。而是把時間放在黃河之會後,要攜黃河之會上的赫赫威名,再回過頭來高山壓卵。當然,這又是另外一種自信。重玄遵自信在黃河之會上,必有所得。

    於整體而論,這是堂堂正正之師,倒讓重玄勝的那些手段,變得滑稽可笑了起來。

    重玄勝該做的、能做的,在重玄遵被關在稷下學宮裡的時候,已經都做了。

    現在重玄遵不入局,整日閉門修行,就跟其人還在稷下學宮裡沒兩樣。反倒叫重玄勝無從下手。

    但怎麼可能還跟其人在稷下學宮裡一樣?

    彼時誰也不知道,一年時間重玄遵能走到什麼地步。而現在,人盡皆知他是天府外樓,蓋壓同代,真正踐行了「奪盡同輩風華」這句話。

    他不需要做什麼,很多事情就已經不一樣了……

    比如那些搖擺中的家老,甚至比如,爺爺重玄明圖本人。

    重玄老侯爺雖然不會明確表態,但自重玄遵大師之禮上以一敵三,力壓三位天驕之後,他的笑容明顯多了起來。

    重玄勝這段時間也懶得再往博望侯府跑,索性天天在霞山別府里修行……呃,盯著姜望修行。

    用他的話說,在修行上,他怎麼拼也拼不過重玄遵了,也不要浪費太多時間。現在他全身上下「千斤之子」的希望,就都壓在名滿齊國的姜青羊身上。

    黃河之會必要爭第一!

    在修行方面,姜望是從來都不需要監督的。

    但他偶爾也要出來轉悠兩步,放鬆一下身心,或者吃點零嘴他本來是不吃零嘴的,但是為了給姜安安買好吃的,經常聽說有什麼東西好吃,就要先試一試,漸漸也就養成習慣了。

    每到這個時候,重玄勝就會準時跳出來。

    「海族未滅,何以家為?」

    啊呸。

    是「天下第一未成,姜青羊你何敢懈怠?對得起你妹妹,對得起你勝哥,對得起臨淄千千萬萬相信你的人嗎?」

    姜望只能默默回去……

    早課,晚課,名士潦倒一筆勾仇,火界之術……

    反正時間就這麼密密匝匝地過去,一寸一寸地前行。

    好像崔杼、張詠引起的恐怖風暴,都已經遠離了。

    作為黃河之會的參與者,他的確也有遠離政治風暴的資格。

    那潛於水面之下的巨大陰影,好像已經短暫地與他無關。

    大師之禮後的第三天。

    今日焚香沐浴之後,明天就可以去溫泉宮「天浴」。

    而再過兩天,就是去點將台接受強者指點的日子。

    再然後就是去挑選合適的皇朝秘術,當然重點是瞳術。

    總之,接下來是實力高速發展的一段時間,且每一步的強大,都有跡可循。他沒有理由不抓緊。

    重玄勝嘴上說著修行已經沒有必要,怎麼也攆不上那個堂兄,實際上也是開始拼了這條胖命。

    經營上他已經做到目前能做到的極限,現在唯一能拉近距離的辦法,就是修行了,他自然不可能放棄。

    書友們之前用的小書亭 。

    當然,他還是不肯接受姜望的「指點」,尤其是不肯在太虛幻境裡接受「指點」。

    每天就跟十四切磋。

    他自己是很認真,十四也一絲不苟。

    但在姜望看來,就是「不知道切磋個什麼勁,打情罵俏似的!」

    「哈哈哈哈!」

    重玄勝只會還以一陣狂笑。

    ……

    第三次焚香沐浴之後,一想到終於擺脫了那些粉色花瓣,姜望就覺得神清氣爽。

    穿上嶄新的武服,還特意跑去關心了一下重玄勝修行(其實是為了順便放風,外加找機會跟重玄勝「切磋」。)

    重玄勝一邊不停地操縱重玄秘術,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姜望鬥著嘴。

    一名影衛就在這個時候,十分急切地落進院子裡。

    現在這些影衛,基本上已經不會避開姜望說話了,都知道姜望跟自家公子的關係。

    所以他一落地,便道:「我們剛剛得到消息,春死之軍兵出夏國,一日內破境百里,死囚營王夷吾奮勇當先,陣斬夏國劍鋒山守將華方宇!他的捷報,已經傳回臨淄!」

    王夷吾這個名字,真是好久不見了……

    仍然是一出現,就起波瀾!

    在這起事件中,華方宇是夏國成名已久的神通外樓,而王夷吾卻只是內府修為。

    這戰績,相當亮眼。

    正是知道王夷吾和自家公子險些分出生死的事情,所以這名影衛的聲音才這麼不平靜。

    敵之幸事,正是我之不幸。

    但重玄勝卻很平靜,笑問道:「捷報上寫的什麼?他不會狗屁到在捷報上寫『王夷吾才是齊國第一內府』吧?」

    他與王夷吾的矛盾,自不必再說。此時還能開玩笑,也真是養成了器量。

    但那影衛道:「捷報上只有一句話……」

    他低著頭,不敢看自家公子:「為重玄遵賀天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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