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軟帳
秋意與天色平分,雲霞染上紅綢緋紅。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吉時已至,宋青嬋與周朔共執牽巾拜過祖宗與周老爺,就跟著送娘一同進了貼了囍字的房中。
既至新房,夫妻二人須得對拜,紅蓋頭半遮半掩,美人半遮面。周朔抬眸瞥上一眼,雖然看得朦朧不真切,也也知曉,今日的宋青嬋,必然是比平日裡還要嬌艷美上幾分。
他竟有些厭煩,成親這些繁瑣之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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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拜之後,抬起頭來,周朔壓抑不住的在她耳邊說了句:「好看。」
磁性的聲音從耳邊擦過去,喜娘覺得兩個人好像有些不對勁,便看了過來,但兩個人都正色,又似乎並無不妥。
誰能想到,紅蓋頭下的一張臉頰,紅得滴血。
她悄悄將手靠過去,同心結下,在周朔的手背上輕輕撓了下。
像是在嗔怪,又像是在撒嬌。
周朔嘴角都揚了起來。
拜禮過後,夫妻兩個人坐在床邊,床上撒滿了金錢彩果,落在兩個人的身邊,喜娘說了些吉祥話,才各取兩個人一縷頭髮,用緞帶系在一起,稱為合髻。
合髻之後,就要喝交杯酒。
彩帶連著兩盞酒遞來,宋青嬋與周朔互引,她仰頭將一口酒喝光,只覺得澀口,順著喉嚨往下,便有些灼人。
她朝著周朔看了眼,他凸起的喉結滾動,一口喝下,依舊能面不改色。察覺到她的目光,周朔咧開嘴朝著她一笑。
交杯酒罷,兩個人將杯盞擲於床下,喜娘打眼一看,一個仰著一個倒扣,喜娘喜笑顏開,興致沖沖吆喝起來:「大吉!大吉!」
等在一邊的秦郅上來給喜娘封了個大大的紅包,喜娘笑得更加開心,吉祥話說得溜極了。
外頭的喜宴已經擺上,熱熱鬧鬧,喜娘瞧了眼還端坐在床邊的高大男人,正笑得露出兩顆虎牙,都沒了平時的凌厲駭人感。
喜娘也不意外,這樣漂亮的一個新娘子,哪個男人娶了不歡喜?
喜娘道:「新郎官兒,咱們去外邊兒喝酒去吧?」
「去外邊?不入洞房?」周朔問。
「噗。」
「哈哈。」旁邊的人不禁笑出聲,宋青嬋也被他的話給弄得羞赧,小手在他的後腰上輕輕捶了下。
阿朔不知羞。
還未入夜,入什麼洞房。
秦郅笑得眼淚都快要出來了,「哥哥,你就算性急,也不急於這一時啊,瞧把嫂嫂給羞的。」
周朔耳根子也紅了起來,貼在垂首的宋青嬋耳邊低聲囑咐:「青嬋,我會儘早回來的,等我。」
「嗯。」她應了一聲,如同蚊吶。
周朔一步三回頭,在秦郅的托拉拽之下,從新房中出去。喜娘掩唇笑著,將紅帳放下,「新娘子放心,新郎官兒知道心疼人,不會讓您多等的。」
宋青嬋點了點頭,莫名的卻又有些想要周朔遲一些回來。
夫妻之間,是要做那種事情的。
宋青嬋不懂,卻也知曉,做那事兒的時候會疼。
尋常家嫁女兒時,阿娘都會將這種事的經驗傳授些,甚至有的,阿娘還會給她們準備上小畫冊,讓她們新婚之時不會那樣疼。
但她沒有阿娘,宋老爹也沒這方面的心思,就算是有,也不好意思和她說。
宋青嬋毫無經驗,一頭霧水。
再看周朔,怕也是什麼都不知道,只有一股蠻勁。
現在想想,竟生了幾分懼怕的意味,向來冷靜的她,靜不下來了。
喜宴已開,周朔被府衙的兄弟們拉著去喝酒,他們一群壞胚子,只想要把周朔給灌醉了。酒水一盞又一盞,一壺又一壺,周朔來者不拒,結果沒等到他喝醉,邵峰他們已經歪七倒八,連碗都拿不穩了。
周朔往後院的方向看了眼,又被別的親戚朋友們拉著去說話了,根本就沒機會從宴席上脫身。
今日岐安府的熱鬧,即便是夜色攏住,也驅不散。
星月掛在天際時,賓客總算是離開了不少,入目是殘羹冷炙的兵荒馬亂。
饒是周朔海量,也被今日賓客的你來我往,灌得有些飄忽。
好不容易等到能去新房找宋青嬋了,又被秦郅給攔了下來,秦郅今日也穿的格外倜儻,一雙桃花眼裡風流流轉,不知多少女子要為他傾心了。
秦郅摺扇擋住笑,只留下一雙眼,細細一嗅,大抵就知曉周朔今日怕是喝得有些多了,「他們可真是異想天開,竟然覺得自己能灌醉你。」
要知道,在邊陲的時候冬天裡冷,要是沒法子取暖了,就取幾罈子酒出來喝上兩口,喝了還能讓人提起精神來。
年復一年,周朔的酒量也不是常人能比得的。
這樣如何能灌得醉。
周朔不耐地繃著唇,急的握緊了拳,「阿郅,夜深了,還不去歇息?」
「我知道哥哥你急,但我確實有些重要的事情要與你說,是關於將軍的。」
「將軍?」周朔立馬就想到了月前送到東都的信,莫不是東都是真的出了什麼事情?想到這裡,周朔便跟著秦郅去了。
好在,事情並沒有周朔想的那樣糟糕。
將軍已經知道了覃元一道的事情,他對此也已經有所警惕和察覺,想來是如今聖人重病,已經數月不曾上過早朝,加上大祁儲君之位一直懸而未決,導致不少人都有了些小動靜。
不過魏將軍也會注意著,不會讓事情的影響發展太快。
為今之計,只有讓聖人快快將儲君定下來,即便到時候那些野心勃勃之人想要逆反,魏將軍也能護著儲君登記,平定四海。
魏將軍來信的前半截是這樣寫的,後半截就全都是關於周朔的婚事了。
他還加急派人送了賀禮來,也讓周朔成親之後,把媳婦兒也帶回東都去瞧瞧,他們那伙兄弟們,都等著看嫂子呢。
秦郅念到這裡,周朔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
頭頂的紅綢在涼爽的夜風裡翻湧,好像也將周朔的臉襯得泛紅。
「等過段日子,青嬋的書院穩定下來了,我就帶她回東都去見將軍。」
「如此正好。」秦郅將信收起,也注意到最後一行,魏將軍吝嗇的用一角來寫了他的名字,讓他速回東都,應當是怕東都之內會生變故,需要他回去鎮鎮場。「啪」的一聲合上摺扇,「大哥,既然你也已經成了親,將軍也催我回東都了,我怕是也不能久留岐安府。」
「你要回東都了?」周朔酒醒了大半。
雖然他什麼話都不會說,但還是希望能夠和秦郅在一處的。
「的確該回去了,嫂嫂的書院也馬上要建成了,後續就能開始招收學子,我看啊,春闈後過不了多久,咱們就又能在東都見了。」
周朔雖然遲鈍,也算不上蠢。
秦郅在這個節骨眼上回東都去,怕是東都的情況不像是魏將軍說的那樣輕鬆,將軍需要秦郅回去幫忙。
既如此,周朔也不強留了,「什麼時候動身?」
「將軍催得急,我不能久留,明日就動身回去了。」
「好,那你回了東都,記得代我向將軍問好。」
「那是一定。」
樹影婆娑下的絮絮叨叨,並未說上多久。
周朔便急著回新房裡去見宋青嬋了,他想到心上人頭頂紅蓋頭的模樣,便心癢難耐,想要挑開那一層紅紗,看她。
大紅燈籠高高掛著,長廊下一路蜿蜒,紅色光暈照在地上,通紅一片。
就連他快步向前的黑色影子裡,都像是瀰漫上一層旖旎的紅。
路上遇到了許多收拾喜宴殘局的丫鬟小廝,見周朔行色匆匆往新房的方向而去,都抿嘴偷偷笑。
沒多久,周朔就已經站在了新房門外。
沉重的呼吸頓在胸口裡,與他一門之隔的,是他心心念念許久的宋青嬋,他最喜歡最想要娶回來的宋青嬋。
她就在裡面,等著他掀開紅蓋頭。深深吐出一口濁氣來,周朔推門闊步進去,龍鳳燭已經點亮,將整個屋裡都照的透亮緋紅。他側頭看去,嫁衣裊娜的身影正靜靜坐在床邊,雪白的手指,緊緊攥著披帛。
周朔恍然一笑,原來青嬋也如他一樣緊張啊。
他灌了自己一口水,一步一步朝著她走去,腳步沉穩,沒有醉態。
隨著他的逼近,以肉眼可見的,宋青嬋手指也在一寸寸攥緊,屏住了呼吸。
他身上還沒有被風吹散的酒味,好像也醉人起來,把新房裡的空氣,沾染得滾燙迷醉。宋青嬋垂眼,一雙紅色靴子落在眼帘下,往上,是他褲腿里蘊含著無盡力道的小腿。
縱然是敷著厚厚的粉,她的臉上也浮現了一層紅暈。
「青嬋。」周朔喚她。
「嗯。」
「我現在挑開你的蓋頭。」
「嗯。」
得了回應,周朔回頭瞧見了秤桿兒,用彩緞裹著。他放在手裡掂了掂,才探過去,由下至上,將紅蓋頭挑開。
慢慢往上。
就能看到她光潔瘦削的下巴,瑩瑩如玉;緊接著,是塗抹了唇脂的朱唇,唇上飽滿盈盈,像是生的正艷的嬌花,等人採擷;再往上,是鼻尖鼻樑,她的臉頰,都透著旖旎曖昧的紅暈;周朔失了分寸,一下就將蓋頭撩了起來。
他徹底愣住。
艷若桃花爭春色,眉如嬌柳要扶風。
滿含春意與嬌怯的一眼望來,周朔骨頭都鬆了。
尤其是她眼尾自然而然的酡紅,將人襯得嬌艷萬分,周朔嘴巴笨,找盡了自己能想到的詞兒,也沒法形容出他媳婦兒的好看。
他只怔怔站在原地,直勾勾熾熱的盯著她瞧。
好看,真好看。
宋青嬋被周朔看得更加嬌羞,腦袋一點點垂下,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頸,泛著珠玉一般的光澤。
周朔使勁吞咽了一口,垂在身側的手,猛的攥緊了褲腿。
垂頭的姑娘終於是受不了這樣燙人的目光,嬌聲出口:「阿朔,你別一直這樣盯著我瞧,我心慌。」
除卻他慣有的赤誠與喜歡,此刻眼中,竟還多了幾分占有的侵略,像是餓狼一樣的目光。
招惹得宋青嬋心頭慌張。
「移不開。」周朔道,「我媳婦兒今天好看,我的眼睛都快掉在你身上了。」
「噗。」宋青嬋抬眼橫了他一眼,「什麼時候會耍嘴皮子了。」
周朔嘿嘿笑了兩聲,一口白眼。
他今日穿著喜服,也格外好看,威武高大,器宇軒昂,剛毅正氣的臉龐,在宋青嬋眼裡,比岐安府所有的男兒都要好看。
她也低聲說了句:「你今日也極好看。」
臉上更燙。
周朔像是一座巨山,站在跟前,一動不動。影子壓下來,如同他人一樣,將人迫得有些許喘不過氣來。
他還是在盯著她瞧。
不等宋青嬋說話,周朔倒是先出聲了:「青嬋,我能親你一下嗎?」聲音微啞。
宋青嬋被嚇得猛抬頭,對上他幽深熾熱的目光,不禁往後瑟縮了下。說時遲那時快,周朔已經壓下身來,將她緊緊禁錮在雙臂之間,男人身上的氣息與酒味,撲面而來。
他已經壓抑承受許久,現在嬌妻在懷,他控制不住自己。
「阿朔……」宋青嬋聲音又嬌又軟,將周朔的魂兒都給叫到了她的身上去。如此,周朔也不克制,低頭就咬在了她嬌艷欲滴的唇瓣上。
那朵,誘他摘采的花蕾上。
他一向粗魯,但是在這一刻,卻刻意放緩了自己的力度,將僅有的一點柔情都交給了她。
一點也不疼。
周朔也並沒有什麼經驗,只能靠著自己「老色胚」的本能和別人所說的經驗在動,他的柔情與溫柔,都在唇齒之間纏綿。
宋青嬋推拒著他的胸膛,漸漸見沉溺於與他的第一個吻中。
純情又欲。
她已經喘不過氣來了,周朔才徐徐放開,意猶未盡的舔了下自己的唇,宋青嬋腦子都懵掉了。好澀情!
他的唇瓣上,還殘留著她殷紅的唇脂。
怎麼看,都曖昧極了。
「青嬋,能繼續嗎?」周朔食髓知味,想要繼續。
宋青嬋也有些沉陷,只是她一身都重,臉上還敷著厚厚的粉,這樣可沒有法子和周朔親近。她擦著唇邊的銀絲,嬌喘著氣說:「等會兒再繼續,咱們先沐浴。」
「好。」周朔也不糾纏,見好就收,轉頭打開門,吩咐走過的小廝去打點洗澡水來。
小廝應了聲,抬頭看見周朔唇上的唇脂殷紅,便知道他剛剛在和少夫人做什麼了,小廝臉上也紅了起來,還偷偷笑,回頭與身旁的小廝咬耳朵:「公子把少夫人的唇脂都給親下來了,嘖嘖嘖。」
周朔耳根子紅了,瞪了小廝一眼,小廝不敢耽擱下去,去做周朔吩咐的事情了。
屋裡,宋青嬋正將髮鬢之間的頭飾取下,那些金簪,壓了她腦袋一整天,到現在脖子還疼著呢。
周朔心頭歡喜,真覺得看她一輩子都看不夠。
她細細卸下被他吻亂的唇脂,看著鏡子中的美人,又想到他吻她時候的粗重呼吸,還有游離在她身上卻又克制下來的大手。
都讓她意亂情迷。
她紅著臉問:「阿朔,沒看出來,你竟連這種事也會。」
周朔笑著,走過來接過她手上的木梳,在她的頭髮上比劃了下,學著她的樣子將柔順的黑髮一梳梳到底。
他回答道:「就看書……」沒說完,就閉了嘴。
宋青嬋就知道是什麼書了,也不多問下去,她低下頭,聽見丫鬟和小廝將水送過來,等到沐浴之後,兩個人就要行夫妻之事。
她摳弄著手心裡的軟肉,「阿朔,你既然看過,那能不能……輕點,我怕。」後面的幾個字,輕如微風。
周朔還在揉著她的長髮,他耳聰目明,卻能聽到她極小的聲音。
他笑了聲:「好,我很輕的。」
兩個人的臉上,都布滿著紅霞萬丈。
隔壁浴房裡熱水的熱氣,好像蔓延出來,將其間襯得熱烘烘的。
將妝卸完,宋青嬋便去浴房裡沐浴洗澡,出來時只穿了件寬鬆的紅色裡衣,她瞧了眼周朔,「我去讓丫鬟給你換水。」
周朔大大咧咧脫下外衫,「不用,就剛剛的水吧。」
「可那是我……」她的話沒說完,周朔已經走了進去,很快的,裡面響起了水聲來,宋青嬋面紅耳赤,用被褥將自己擋了起來。
龍鳳燭燭光搖曳,呈下一片緋紅的陰影。
等到水聲停了後,周朔很快就從裡面走了出來,只穿了一條里褲,裸露著精壯的上半身,漂亮的肌肉線條上滾著晶瑩的水珠。
宋青嬋躲在床榻上,朱紅紗簾微微搖曳,將她面容遮得朦朦朧朧。
周朔見到人,走得更快了點。
上床,入榻,躺下。
兩個人蓋著同一床被子,肌膚都能感受到他身體之中的力量。
燭心爆了一聲,周朔的手在被子在她的手背上摩挲,聲音喑啞問了她一句:「青嬋,可以嗎?」
許久,才傳來悶悶的一聲「嗯」,原來她已經將頭悶在了被子裡。
得了她的回應,周朔終於是不用再克制。
翻身將她擋住面頰的被子拿開,嬌艷的面頰落在眼中,他再一次吻上了朝思夜想的唇瓣,之後……
紅綃軟帳,床榻搖動。
伴著女子嬌聲啼啼,徹夜未絕。
作者有話要說:沉迷遊戲,來遲了,對不起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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