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有雨(一更)
陳家小丫鬟阿冉有孕四個月的消息一經傳開,就讓劉家上下陷入了不久的沉默當中,原本覺得那個小丫鬟不足為懼的劉老爺,有種活生生被打臉的疼痛。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這邊還在和劉襄議親,那邊就迫不及待讓自己的小丫鬟生下孩子,這算什麼規矩?這不是明明白白在羞辱劉襄和劉家嗎?
她女兒還沒嫁過去,就受到了這樣大的羞辱,要真的過去了,那得是什麼樣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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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家雖然不是什麼官宦清貴世家,可好歹也是家纏萬貫,受不得這樣的羞辱。
沉思一晌,劉德福最終還是與陳家退了親事。
就算被退親的女兒家不好找夫家,但劉德福心裡還是有一絲底線,不能讓劉襄進這樣的人家。
再想起那日劉襄跪在祠堂中的模樣,在用一個背影反抗著她的婚事,劉德福嘆了口氣,罷了罷了,他劉家又不是養不起一個女子了。
婚事一事,到此作罷,劉德福解了劉襄的緊閉,想著婚姻一事,還是順其自然好了。
解了緊閉的劉襄,可謂歡喜,迫不及待就去找了宋青嬋李如雲感謝,她聽櫻桃說了,這件事情多虧了她們呢!
瓊仙樓里,飯菜飄向,茶香氤氳。
初夏已至,褪去厚衫,姑娘們都只穿了薄薄的一層。
今日不巧,劉襄約上兩個好友的時間,竟是下了第一場夏雨。
纏綿里又多了幾分熱烈。
在瓊仙樓里用過飯後,因為這一場雨,宋青嬋她們便打算在包廂中再稍坐片刻,雨水滴答落在瓦片上,順著屋檐落下。
一場雨下,洗的朝陽大街塵埃盡去,幾個著急躲雨的人紛紛到了檐下。
宋青嬋與李如雲無事可做,就讓掌柜的擺上了棋盤,她和李如雲下起了棋來,她的棋藝算不得好,在李如雲面前根本就不夠看。
黑白棋子落在縱橫的棋盤上,不過是一盞茶的功夫,宋青嬋已然是落了下風。
宋青嬋溫軟一笑,搖搖頭:「五姑娘這棋藝,又是有所進益,我是比不上。」劉襄睜著大眼睛去看棋盤,黑黑白白,密密麻麻。
她看的直搖頭,根本就看不出什麼端倪來,索性就不看了,轉過頭趴在軒窗之上,伸手去接從屋檐上掉下來的雨珠。
清透的雨珠落在手心裡,涼絲絲的,格外舒服。
「咦?」淅淅瀝瀝的雨幕里,劉襄目光忽的凝在某處,發出驚訝的聲音來,「這下雨天竟還有人出行?這排場瞧著還不小,我在岐安府怎的沒有見過。」
劉襄提起,宋青嬋與李如雲的目光也被大街上一行浩浩蕩蕩的來人所吸引過去。
排場的確說不上小。
那人所乘坐的馬車,金車寶馬,好不華貴。
宋青嬋抿了下唇,開口說:「這馬車的樣式,倒像是東都所流行的模樣。」好不華貴璀璨。
「東都……」李如雲喃喃自語,像是想起了什麼,瞥向雨中的馬車,恍然大悟,「我爹說,近來肖文軒會帶著安國公府孟姑娘回岐安府來拜見肖府尹,料想是他們了。」
「許是如此。」宋青嬋垂眼看去,挾著雨的風吹開馬車帘子,露出一張金貴漂亮的臉頰來,果真就是孟雪融。
馬車之中的孟雪融抬起頭,遙遙朝著瓊仙樓上看來,對上宋青嬋那張臉頰時,微微一怔。
E快,孟雪融就回過神,側頭對身邊溫潤的男子說:「方才那家酒樓上,我瞧見了曾來過東都的周夫人,另外還有兩個不認得的女子,好似在看我們。」
宋青嬋和兩個女子……肖文軒唇畔的淡笑,不著痕跡一凝。
那兩個女子是誰,他自然是一清二楚。
肖文軒掀開帘子朝著後面看去,果真是看到瓊仙樓上的軒窗旁,站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李如雲已經沒有再看他了,正與宋青嬋說著話,纖細的身影在煙雨中,像是一幅書香味的畫卷。
他抿了抿唇,放下帘子,鬆了口氣說:「其中有一個便是李如雲。」
孟雪融眸光一閃,「原來那位李姑娘與周夫人是好友,也怪不得在東都時會指使狀元郎對你大打出手了。」
肖文軒苦惱搖頭,「我在岐安府時,顧及李五姑娘的顏面,暗帳較呂鋃啻尉芫,可她卻百般糾纏,怎麼都甩不掉,岐安府的百姓們還說我與她是天生一對的璧人,真是可笑。」他說著話,伸手握住了孟雪融有些冰涼的小手,「如今,我有了你,我要顧及的便是你了,旁人的顏面,我不用再照顧了。」
「文軒,我們在東都歷經許多才讓父親答應我們的婚事,切不可因為旁人讓我們離心了。」孟雪融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輕微顫抖,如同展翅的蝶翼,每一下,都撩在肖文軒的心口上。
她這樣的美人,著實是E難讓男人拒絕。
肖文軒也自然應下,他知道,孟雪融到了岐安府,必然會聽到他與李如雲的過去,到時候,李如雲勢必會成為他與孟雪融之間的一根刺。
與其到時候讓孟雪融誤會了,倒不如現在就將李如雲說成那個死死糾纏他的女子,即便後來孟雪融查到了什麼,都只會覺得,那是李如雲的一廂情願罷了。
肖文軒眸色更暗,這可是他費盡心思求來的姻緣與前程,絕不可以毀在一個李如雲身上。
當初在東都時,他以為自己是攀上了安國公府,可是後來才察覺到了不對勁,他仔細一思索,才知曉孟康國壓根兒就不同意孟雪融與他相交,孟康國想的,竟是在等九皇子成事後將孟雪融嫁過去。
這樣,孟康國怎麼可能瞧得起他肖文軒呢?
但肖文軒不肯就此放棄,一面握緊了孟雪融,一面又悄然做著自己的算計。終於是在九皇子二十一歲生辰這日,九皇子宴請了東都一部分與他一黨的權貴,其中正是有安國公府。
肖文軒因為是新科探花郎的關係,九皇子也有意拉攏,便將他也一起邀請了。
誰知道在宴上孟雪融不慎落水,肖文軒立馬入水將人給救了起來,孟雪融嚇得花容失色,亂了分寸,抱著肖文軒不肯撒手。
這一幕看得一直愛慕孟雪融的九皇子,臉色更是難看,當場就拂袖而走。
這件事情出來後,孟雪融和肖文軒的事情就傳了出去,九皇子礙於臉面,也不想要再娶孟雪融過門。為了保全安國公府的臉面,孟康國無奈之下,才允了肖文軒與孟雪融的婚事。
但誰也不知道,當初在九皇子府邸,將孟雪融推入水中的人,正是他提早安排下來的。
為的,就是想要成為安國公府的乘龍快婿。
婚事定下,九皇子與安國公府就此生了罅隙,這讓孟康國一時苦惱,到時候真等到九皇子上位了,安國公府的位置便顯得尤為尷尬。
就在這個時候,肖文軒這個准女婿就上門提了建議:「如今東都一灘渾水,儲君之位究竟是何人尚且不知,不過陛下是聖明之人,國公可想想,陛下會是在儲君一事上犯糊塗的人嗎?」
孟康國不禁正眼看了下自己這個准女婿,他這一生爭權奪利,在整個東都權貴忙著在幾位皇子之間站位時,他也迫不及待選了個最有競爭力的九皇子。
現在聽肖文軒這樣一說,孟康國靜下心來,開始思索,陛下那樣精明的一個人,會沒有一點後手,任由東都這樣亂下去?
孟康國不確定,他皺緊了眉,問肖文軒:「你怎麼看?」
肖文軒坦然一笑,模樣風流,「小婿心中有所猜想,估摸陛下早已經是將儲君之位定下,只不過如今陛下想要護住這位儲君,免遭奪權事變之苦。可這儲君真是強勢的九皇子,那陛下便不會有這樣的擔憂,依照九皇子的鐵血手段與魏將軍的兵權在手,料想餘下的那幾位是萬不敢有所動作。」肖文軒說了,孟康國漸漸清晰起來,他微驚,「你的意思是說……陛下定下的儲君人選,竟是在勢弱的那幾位里?」
「大抵如此。」但肖文軒也不敢確定,「陛下英明神武,他的想法,豈是我能猜測出來的,如今局勢這樣迷霧重重,國公不若休養生息,如將軍府一樣盡心在陛下身上,等到儲君浮出水面,咱們再行定奪。」
等到時候,再看東都局勢如何。
要是浮出水面的儲君打不過九皇子,他們便轉頭投向九皇子;要是儲君能與九皇子有抗拒的力量,他們就幫扶一把,成為有功之臣。
可以說,肖文軒這算盤打得是真真響。
孟康國思襯之下,也覺得肖文軒說的有些道理,這樣折中的法子,也不會讓安國公府收到一點的傷害。
由此,孟康國才對自己這個女婿高看了一眼,連孟雪融提議的回岐安府拜見肖遠,他也一併應了下來。
這才使得肖文軒被安國公府接納,也因此,他和孟雪融才到了岐安府來。
雨下得連綿不斷,肖文軒看著被洗的一塵不染的熟悉的街道,只盼著李如雲能懂點事,莫要出來壞了他的好事。
瓊仙樓上,宋青嬋又與李如雲下完了一盤棋,不出意外,她依舊是輸了。
劉襄看得直打呵欠,酒樓的小廝敲了門進來說:「宋先生,周捕頭站在樓下好久了,您看看是不是來接您回家的?」
宋青嬋從小廝的嘴裡聽出了一絲急迫。
她不禁輕笑一聲,想想也是知道,周朔穿著一身威武的捕頭服站在酒樓里,冷臉旁觀,一身剛正,像是一尊門神一樣嚇人,路過的人怕是不敢進來了。
而在酒樓里的人,則是懷疑周朔到瓊仙樓來作甚?甚至有的開始懷疑起瓊仙樓做了什麼不法的事情來。
瓊仙樓能不想著周朔趕緊走嗎。
「怕是今日下雨,阿朔曉得我沒帶傘,這才來接我回去。」宋青嬋站起身,撫平杏色裙擺上的褶皺,笑得溫柔嫻靜,「那我便先離開了。」
劉襄酸了吧唧:「知道你家阿朔疼你,我們就不留你了。」
李如雲默默收著棋盤上的黑白棋子。宋青嬋笑容鹹淡,又與兩個人說了再見,這才出了包間朝著樓下一看,因為下雨,瓊仙樓的大堂里人並不多,一眼看過去,就能看到周朔挺拔站在中央,一手持著合上的傘,傘下暈開一片濕潤的水漬。
宋青嬋的嘴角揚得更高,提著裙擺從樓上下去。
下樓的動靜讓周朔回過頭來,他冷漠的表情,終於是鬆動開,展露出裡面的柔軟,他朝著宋青嬋伸出手去,宋青嬋自然而然就握住了他的手。
「你今天下值怎麼這樣早?」宋青嬋不禁問。
「不算早,在城門口盤查了一番,遇上下雨,就讓兄弟們先下了。」周朔耐心蘸退說著話,宋青嬋去櫃檯結了帳,掌柜的還給宋青嬋打了個折,這才將這對夫妻送走。
這雨與盛夏比起來,算不得大。
可下了這麼久,連綿不停,連街上的青石板路也一路灌著水。
周朔在屋檐下將雨傘撐開,水珠因他的動作而嘩啦啦濺開,他拉了宋青嬋一把,將她拉到了傘下,遮擋住她頭頂的雨。
「年年歲歲出生時給他們準備的長命鎖,不知道鋪子上可打好了?」那對長命鎖,還是在年年歲歲出生時,宋青嬋坐月子閒暇無聊時親手畫的圖文,後來讓周朔送去鋪子上做了。
現在算了下,已經過了許多時日,都還沒能做好。
周朔也想著這件事情,兩個人並肩朝著家中的方向走,他一邊說:「前兩天就去問了,掌柜的說他特杖デ肓舜蠹易觶所以要多花費些時候,如今已經在送回來的路上了,估摸著還有三四日就能到。」
「無妨,這是咱們送給年年歲歲的第一件禮物,自然應當做的精細些。」
「青嬋說什麼都對。」周朔咧開嘴笑起。
宋青嬋也噗嗤笑了,她向來穿得素淨,今日也是如此,兩個人撐傘走在雨中,好像是一抹煙雲。
她的嬌美上,多添幾分渺渺。
周朔心頭一動,轉了一條道進了狹長無人的巷子裡,不等宋青嬋問要作甚,壓低傘檐將兩個人的臉頰擋住,他飛快的在宋青嬋的唇瓣上攜去花蜜,宋青嬋徹底愣住,耳邊的風聲雨聲,都成了他吻她時的細微響動。
他不像是夜裡在床笫之間的粗重與綿長,這次他極有分寸,E快就離開了,心滿意足朝著她挑了下眉頭。
宋青嬋回過神,小拳頭落在了他的胸膛上,紅了整張面頰,「阿朔!你作甚!這可是在街上,許多人都會瞧見!」
她警惕粘著四周看去,恰是有人經過,狐疑的看向路邊不走的一對夫妻,看兩個人都紅著臉,好奇斬囁戳肆窖邸
宋青嬋巴不得找條輾熳杲去,可這裡哪裡有輾彀
周朔看她窘迫的模樣,笑容更加張揚,他一把將宋青嬋攬向自己的懷中,「青嬋,想要找輾蕉悖可以躲到為夫的胸膛上來,別人就瞧不見你了。」
傘在他的手上,晃動兩下。
雨珠從傘檐上落得更急。
她貼在他的胸膛上,感受著他胸膛里慢慢急促起來的跳動,才知道,原來他的夫君也沒面上這樣淡定。
不過他啊,真真是不要臉。
好在是沒人瞧見,不然丟人可就丟大發了。
宋青嬋推開他,領著他繼續往回家的方向走,周朔一聲悶笑,落在淅瀝的雨中傳來:「青嬋,我方才看過了,沒人才敢親你的。」
「就是,好喜歡你,情難自已。」
這一天的雨,不止是落在岐安府上。
還下在了宋青嬋的心尖上,潤了一片。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今天更新這麼早,肯定能寫出二更來。
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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