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女兒(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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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至傍晚,學子們方才慢慢歸家,趁著夕陽將墜,回家的身影拉的極長。
忙碌了一天的李如雲與劉襄,在書院門口與宋青嬋道了別,宋青嬋等了會兒,就等到了姍姍來遲的周朔。
他來了就同她解釋說:「今日巡邏走遠了些,這才來遲了,有沒有等急?」
「不急。」宋青嬋與他並肩,如同往常一樣慢慢朝著家的方向走,「我也剛與三姑娘她們分開,日後若是下值晚了,你也不用這般著急,我會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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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傍晚時分,人人都急著回家。
路上,行跡匆匆的百姓步子都比白日裡要快上幾分。
風裡吹著荷花將開的味道,氤氳著柳花湖中的湖水潤氣。
「啊——」這時,一道女子的驚呼聲從不遠處的巷子裡傳來。
宋青嬋朝著巷子那邊看去,那條巷子久無人居住,十分荒涼,也鮮有人過去。
只是她與周朔想要再走一會兒,才會繞了遠路從這邊走過。
卻不想,會聽到女子慌忙驚呼的聲音。
「這聲音……」周朔也朝著那邊看去,覺得聲音有些耳熟。
宋青嬋眉頭一皺,想也不想,就朝著空無一人的巷子中走去,「是五姑娘!」那聲音,正是李如雲的!
李如雲那聲驚慌失措的聲音,在宋青嬋的心頭迴蕩,必然是遇到了什麼事情。
可是她們分開之時尚且還好好的,怎麼一轉眼的功夫,李如雲就到了這兒?
李家的人沒有來接她?可宋青嬋分明是瞧著李如雲上馬車的啊。
驚懼之下,身後的腳步聲緊緊跟在她的身後。
她的衣袖在風中翻飛,擦過身後男人的手背。
餘光瞥見一抹衣角,宋青嬋原本還發緊的心,緩緩鬆了下來,阿朔在,定然不會出什麼事的。
巷子裡牆垣高大,荒草叢生。
將餘暉遮掩住,顯得有些許荒涼晦暗。
很快,眼前就呈現出那樣一幅景象來——五個男人和一個婆子,正將李如雲押在牆邊,那個婆子手中還持著一把匕首,看樣子似乎是想要對李如雲動手。
「住手!」
刀刃還未在李如雲的臉頰上落下,宋青嬋急忙呼喊,與此同時,周朔挺身上前,一把奪下了婆子手上的匕首。
婆子帶來的五個男人終於是反應過來,與周朔對峙著。
但他們這種普通的護衛,如何能是周朔的對手,不過是幾招之間,就頹然落敗,周朔力氣極大,幾拳頭下去,那些護衛疼的根本就爬不起來。
宋青嬋走過去扶住李如雲,即便是李如雲,經歷過這樣的場景,也是嚇得臉白腿軟,整個人都靠在宋青嬋身上,許久都沒回過神來。
那婆子也是被忽然出現的人嚇得夠嗆,倒在地上哆嗦著說:「你們是什麼人!奉勸你們莫要管我家主子的事情!否則吃不了兜著走!」
宋青嬋怒極反笑,嗤了一聲:「那你倒是說說,你家主子是何許人也?」她嘴角的譏笑里透著幾分涼薄寒意。
她是真的惱怒生氣了。
今日,要不是周朔提議要再走一會兒,他們便不會繞路到這等無人之處,自然也不會發現這樣的勾當。
若是如此,那李如雲豈不是就遭了他們的毒手?
「我家主子可是……」那婆子的話到了嘴邊,忽然發覺周朔穿的竟是捕頭的衣裳,要是她此刻將孟雪融與安國公府的名頭說出去了,難保不會讓別人說閒話。
想到這裡,婆子立馬閉了嘴,「我家主子是何人,與你們無關。」
「無關?」宋青嬋眯眼,「怎的無關,在岐安府境內故意傷人,想要謀人性命,觸犯律例,應當帶回府衙嚴查。」
說完,周朔也知道該怎麼做了。
就算宋青嬋不說,他也有此想法。簡直是反了天了,竟然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行兇,簡直是不把律例放在眼裡。
說時遲那時快,周朔利落地尋了麻繩來將人捆了起來,那婆子吵吵鬧鬧,周朔覺得有些吵,一手刀砍在後脖頸人,人就昏死過去了。
緊接著,就是邵峰他們前來拿人,直接就將這夥人投入大牢之中。
忙活完這一切,天色早已經暗了下來。
月朗星稀,皎潔月色邊緣,依稀能瞧見層層的雲。
李如雲終於是從惶恐中回過神來,紅著眼眶忍著眼淚和宋青嬋說當時的情況:「我與你們分別之後,就上了家中來接我的馬車,可後來馬車越走越靜,我心中疑惑,就看了一眼,發覺那壓根兒就不是我回家的路。」
在李如雲發現這件事情後,立馬就叫停了家中的車夫,可是車夫卻一口咬定自己只是抄了近路。誰能想到,家中車夫竟然已經被人買通,將李如雲送到了別人的手裡,險些被害。
當即,周朔就讓人去將李家要逃走的車夫給抓回了府衙里,順便將李如雲給送了回去,又是耽擱到了大半夜。
等回到周家,兩個沒有吃晚飯的人已經餓得不行,周朔不想叫醒已經睡著的丫鬟小廝們,就自個兒去廚房準備吃食去了。
宋青嬋無事可做,就在旁替他清洗著青菜。
冰涼的手滑過手心裡,她盯著漆黑的夜色發起楞來。
他們岐安府向來安定,在周朔成了捕頭之後,日夜不怠的在巡視岐安府,根本就沒發生過任何的兇案。
可今日,李如雲卻險些被人給傷害了,這是為何?
宋青嬋心底里只有一個猜想——或許要害李如雲的人並非是岐安府人士。這與今日那個婆子的反應也對上了,要真的是岐安府人士,怎麼可能認不出周朔來,甚至還敢在他的面前逞凶?
能有這樣的膽子,又對李如雲有此意思的便只有那個人了。
孟雪融。
想到她,宋青嬋眉頭皺得更深,生長在那樣高門大戶的金貴人家,又有母親在旁,竟是沒有教會她做人應該有的道理麼。
正出著神,一雙大手忽的落在頭頂上,放緩力度揉了揉。
周朔沉重的聲音也從頭頂上落下:「還在想李五姑娘的事情?」
「嗯。」宋青嬋回過神,感受著他的溫度與力度,拂動水花清洗菜葉,「將行兇之人都關進大牢了?」
「等明日,肖府尹就會開堂來審,事關李五姑娘,想必李主簿也不會輕易罷休。」
「如此甚好,公事公辦就好。」
要是真的能將孟雪融查出來了,給她一個教訓,倒是極好。
免得她一錯再錯。
翌日,肖遠就知道李如雲遇刺的消息,李如雲那樣一個姑娘家,哪裡會去得罪什麼人呢。肖遠的腦子到底靈活,一下子就想到了可能的那位,目光一沉,就讓邵峰將行兇的婆子和護衛押上公堂。
肖遠定睛一看,果不其然,跪在堂下的婆子竟真的是孟雪融從東都帶來的親信。
一開始,那婆子還矢口否認,肖遠只好讓當事人李如雲前來指認,又叫了宋青嬋與周朔前來訴說當時的情況,婆子見無法辯駁了,心一橫,「李如雲惹得我家主子不快,不過是小懲大誡罷了。」
肖遠臉色一冷,冷聲質問:「那就是說,是你主子孟姑娘指使你去殘害如雲的了?你這是要指認主家?」
前來作證的宋青嬋微微掀起眼皮,等著下文。
婆子心思百轉,沉默下來。
她現在算是明白過來,原來肖遠壓根兒就沒有打算給孟雪融面子,打算公事公辦。她現在要是把孟雪融和安國公府的名號說出去了,定然會累及到孟雪融的,到時候事情就不好辦了。
現在,她只要再拖一拖時候,孟雪融必定會來救她。
可要是她出賣了主家,便不會有人來了。
婆子攥緊了手,反口說:「當然不是!我家主子當然不會在這種事情上計較,不過是我們當差的看不慣,自作主張罷了。」
肖遠的眉梢才稍稍鬆動,見婆子攬下所有的事情,當即下令,杖責三十。
這令一下,婆子和孟家的護衛們都白了臉。
那些個護衛昨日就被周朔給打傷了,今日再受這三十杖,怕是命都要去了半條。這倒還好,那婆子年歲已經不小,這三十杖下來肯定沒了命!
「等等!我可是安國公夫人身邊的嬤嬤,你們敢動我不成?!」嬤嬤反抗掙扎,想要用安國公府的名頭去壓肖遠。
肖遠一聲令下:「觸犯律例,就算是今日安國公在此,本官也照打不誤!」押下婆子,一杖一杖落下。
痛呼聲在府衙公堂上此起彼伏。
約莫才過了十杖,一道俏麗的聲音在眾人的簇擁下忽然出現,孟雪融臉色難看的疾步走來,像是傲立在金玉中的絕色牡丹。
宋青嬋抬眸,輕飄飄看了眼,又垂下眼帘,握緊了身邊李如雲的手。
「伯父,嬤嬤是我的人,不知她是做錯了何事,竟然是要受這樣的刑罰。」孟雪融高高在上地問。
肖遠道:「大祁律例,故意傷人者杖三十。孟姑娘,你身邊這嬤嬤被周捕頭當場拿下,無可分辨。」
孟雪融愣住,要知道,在東都的時候,要是身邊的人犯了錯事被拿下了,她只要把安國公府的令牌拿過去一看,就會立馬無罪釋放。
可到了肖遠面前,怎麼好似不頂用了?
她可是馬上要嫁給肖文軒啊……為何肖遠如此不解人情?
孟雪融茫然無措地站在公堂中央,嬤嬤氣若遊絲地喚著:「姑娘,姑娘,救老奴……」
她咬著唇瓣,正想要把所有事情攬下來,要是輪到她了,她不信肖遠還敢打她!她正要張嘴,坐在明鏡高懸匾額下的肖遠冷肅道:「本官向來是認事不認人,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孟姑娘,即便你是安國公府的姑娘,還是本官的什麼人,你若是觸犯律例,本官也照打不誤,何況只是你身邊一個婆子?」
這話一出,孟雪融白了臉頰,往後踉蹌兩步。
她闔了闔眼,許久才呼出一口氣來,故作鎮定說:「理應如此,是雪融關心則亂了。我……這就走。」
聞言,半死不活的嬤嬤也閉上了眼。
她知道,已經沒有人能救她了。
孟雪融連唇瓣都蒼白下來,正要走,肖遠卻忽然做聲:「不必,既然是孟姑娘的親信,還是看著行刑好。」
緊接著,慘叫聲又在公堂上響起。
一聲接一聲。
每一聲,都砸在孟雪融的心口上,駭人得要命。
斑駁的血跡和著血腥味,讓人胃裡極為難受,孟雪融想要離開,可肖遠坐在上面冷麵看著她,她怕了。
她咬緊唇瓣,親眼看到嬤嬤斷了氣。
被打得濺出來的血跡,沾在她的繡花鞋上,嬌生慣養的權貴千金,哪裡見過這樣噁心的場面,嚇得身子微微顫抖。
宋青嬋還沒來得及見到這樣的場面,一雙大手就在她的眼睛上覆蓋下來,燙人的溫度從眼皮傳遞到眼珠里,不用猜也知道是誰了。
周朔彎下腰,貼在她的耳邊低聲說:「這場面難看,莫看。」
她應了聲:「好,我不看。」
被他捂住的眼睛裡,黑漆漆的一片,只能嗅見淡淡的血腥味道。
直至公堂上所有的東西料理乾淨了,周朔才鬆開她,送她與李如雲一起出了府衙。她站在府衙門口,與李如雲繼續說起了這樁案子來。
府衙之內。
孟雪融身形顫抖,只能任由身邊的丫鬟攙扶著,肖遠一身官袍,快步走近睨了孟雪融一眼,「孟姑娘,你可知道我為何要讓你在此看完這場杖責?」
孟雪融恍惚搖頭,「不知。」她始終是覺得不甘心,閉上眼睛咽下胸口裡一腔鬱氣。
「這究竟是誰指使的,你當所有人都不知道?孟姑娘,我讓你親眼看完,是希望你能引以為戒,莫要再做錯事了,這次是看在文軒與安國公府的面子上才沒細查下去,要是再有下次,決不輕饒。」
肖遠拂袖而去。
孟雪融踉蹌著險些倒了過去,嬤嬤死時的慘狀還在腦海里浮現掠過,身邊的小丫鬟壓低了聲音說:「肖大人對姑娘也未免太狠了,回去後定要向國公爺告上一狀。」
孟雪融穩住心神,「莫要說了。」
她因為嬤嬤的事情,心神大亂,哪裡還會去思考別的,只想趕緊回去一個人靜一下。誰曾想剛走到府衙門口,就瞧見宋青嬋與李如雲,她被肖遠敲打了一番,又經歷了嬤嬤被打死的畫面,根本就不想看到李如雲一眼,正打算直接離去,可卻被李如雲給叫住了。
孟雪融咬咬唇,拿出自己高高在上的架勢來,瞥了李如雲一眼問:「作甚?」
李如雲不卑不亢,說道:「只是覺得孟姑娘對我似乎是有些誤會,為免昨日和今日的事情再發生,我還是得與姑娘說清楚為好。」
「你想說什麼?」孟雪融眼皮子抖了下,看到宋青嬋站在李如雲的身後,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太過恍惚,這一瞬竟覺得宋青嬋與自己的眉眼似乎有些相像。
沒細想下去,李如雲的聲音就打斷了她的思緒:「或許孟姑娘因為肖文軒的事情對我有所怨懟,但我想告訴姑娘,我對肖文軒早已經沒了任何感情,他那樣的男子,並非是我所喜的模樣。」
孟雪融現在正難受著,又聽李如雲提起肖文軒來,她便想到了自己做錯了事情,竟然讓嬤嬤去傷害於李如雲,這才有了今天這一幕。
那打死人的畫面再次湧來,孟雪融沒能撐住,一陣噁心後,徑直倒了下去。
沒了知覺。
肖家的大夫來來去去,得知孟雪融只是受驚而已,肖文軒終於是鬆了一口氣,肖文軒也是聽說了今天的事情,一時憤懣氣不過,便去找了肖遠理論。
肖文軒不平地站在肖遠面前,厲聲責問自己的父親:「不過是一樁小事,何不賣給雪融一個面子,為何非得要將那個婆子打死?那可是安國公府的人!」
肖遠對自己這個兒子,失望透頂。
他閉了眼,神色不虞,「肖文軒,你想過沒有,要是昨日周朔不曾發現這樁事,如雲會變成什麼模樣?」
「她什麼模樣與我何干?那都是雪融派人去做的,我們裝作不知道,這件事就這樣難嗎。」肖文軒眼底,也是藏著對父親的失望。
肖遠抿著嘴,冷笑了一聲。
他不知道兒子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心思,在耽擱哄騙了如雲那麼多年後,始終覺得與他無關。
肖遠已經累了,不肯再與肖文軒多說,讓人將他趕走了,還讓人過去傳話,讓肖文軒儘早回東都去好了。
孟雪融受驚之後,將養了許多時日,終於是休養過來。
將嬤嬤的死狀拋之腦後之後,她想起了自己的另一樁事情來,她得去探一探宋青嬋,究竟是不是知曉她的身份來歷。
此時,清晨時光恰好。
岐安府里里外外,行人極少,只有去上學堂的學子,腳步匆忙,正急著去趕上一堂早課。
熹微的晨光里,夏日暑熱,都像是被溫柔光暈減去不少。
宋老爹剛打開書院的門時,就看見一道娉婷的身影站在門外,因為是背對著,宋老爹險些將人認成了宋青嬋,正要開口,卻又硬生生止住。
宋青嬋何時穿過這樣逼人的顏色。
書院大門發出「嘎吱」一聲響來,背對著書院大門的女子,終於是轉過身來,那張美艷的臉頰上帶著高高在上的倨傲。
完全不是宋青嬋。
宋老爹愣了愣,才找回聲音來問:「姑娘來書院是……?」
孟雪融將唇繃成了一條涼涼的直線,她動也不動,便道:「久聞晉江書院與宋先生大名,特意前來拜訪。」
看她那模樣,倒不像是來拜訪的,而是屈尊降貴前來視察。
來者是客,看這女子的模樣,也不像是來找茬兒的,宋老爹沒有將人趕在門外的道理,索性就將人請了進來,安置在了會客之所。
此時,已經有些許幾個學生來了書院,宋老爹讓人去課堂上看書去了。
宋老爹送了一壺茶水到了會客所里,孟雪融因為擔憂自己的身份泄露一事,甚是擔憂,天還沒亮就獨身一人來了晉江書院外站了大半晌,現在口乾舌燥。
這茶水來得正好。
她用絹帕擦了手,將壺中茶水盛入杯中,她抿了口就放了下來。
眉頭皺得緊緊的。
下等茶葉,難喝。
孟雪融不再碰那杯茶水了,抬眼問:「不知宋先生何時才來?」
宋老爹將她的所有動作盡收眼底,他心裡不悅,隨口答了句:「應當快了。」說完後,外面有人叫了宋老爹一聲,他轉身走了出去。
站在門口回過頭時,瞥見屋裡的女子抬手碰了下鬢間的髮簪。
袖擺撩起時,露出雪白手腕上的一隻翡翠玉鐲。
翡翠玉鐲已經有了多年年份,看起來陳舊又寒酸,與她的貴氣格外違和。
宋老爹卻猛的怔在原地,眼睛裡只剩下那隻翡翠玉鐲,「她、她……」
他不可能認錯,那隻玉鐲,是當年他親手買回來的!
他的女兒宋青嬋、宋青顏各有一隻,即便後來陶氏離開了,她也帶走了另外一隻玉鐲。
宋老爹曾以為,他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另外一隻了,卻不曾想,會出現的這樣突然。
再看屋裡的那個女子,眉眼之間,竟然與宋青嬋真的有幾分相像。
宋老爹站在房門外許久,等到風將門合上了,他才猝然回過神,猶豫半晌,終究是沒有重新再進去。
宋青嬋來到書院時,宋老爹正站在檐下發呆。
她走過去,宋老爹目光灼灼轉過頭來,惹得她一愣,不等宋青嬋問是怎麼回事,宋老爹已經開口問:「青嬋,我、我見到另外一隻玉鐲了。」
宋青嬋目光一凝,脫口而出:「你見到孟雪融了?」
「孟雪融……她是孟雪融?」宋老爹失魂的靠在檐下的柱邊,原來,她就是那個要與肖文軒成親的安國公府孟雪融。
怪不得那樣貴氣,原來是安國公府麼。
宋老爹苦澀一笑。
宋老爹:「你去東都時便見過,也知道真相了?」
宋青嬋點頭默認,宋老爹長長嘆了口氣,告知宋青嬋,是孟雪融來書院了。宋青嬋微微頷首,反應過來宋老爹是怎麼知道的了。
「既然阿爹知曉孟雪融是阿姐了,是如何作想?」
檐下風穿堂而過。
清晨的風尚且還涼爽溫柔,拂動宋青嬋的眉眼與青絲。
她看著宋老爹糾結無比的神情,眼中的動搖,靜靜等著他的答案。
許久,宋老爹像是想清楚了一樣,垂下眼嘆氣:「罷了,罷了。我們之間,也就只剩下一層血緣,什麼都沒了,倒不如,從未見過。」
聲音落下,宋青嬋淡淡一笑,應了聲:「好。」
她也正是如此作想。
他們血緣之間,早已經是天差地別,不如不見。
目光穿過長廊,宋青嬋也不禁疑惑,孟雪融為何會忽然來了書院?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合一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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